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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九公子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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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跋扈世子仇贅婿,白衣術士畫良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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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王府,騰雲院內,男人的臉色陰沉如水。

“你是說,那贅婿不僅毫髮無傷,還大搖大擺去城南布行拋頭露面?”

王騰居高臨下地盯着屈膝彙報的下屬。

“稟世子殿下,小的今早親眼所見,那贅婿不僅活蹦亂跳,甚至還……”

小廝嚥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還什麼?”

王騰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屬下還看見,那贅婿給蘇家大小姐送飯。”

說完,小廝不敢逗留,灰溜溜地退下,生怕殃及池魚。

蘇家贅婿以一首絕豔春詞力壓安南王世子一事,近日在金陵城傳得沸沸揚揚。

王騰雖未公開表態,心頭的火卻是從沒消停過。

他堂堂安南王世子,竟被一個秀纔出身的窮措大折了臉面,這口氣,他怎可能咽得下?

事發當晚,他便動了真怒,不惜買兇殺人,可惜以失敗告終。

本以爲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就算僥倖從殺手手裏逃了,也定然傷得不輕,若是落得個半身不遂,他心裏的氣也能順些。

可沒成想,派去盯梢的人傳回的,竟是這樣讓他火冒三丈的消息。

……

“你不是說,那人是你精挑細選的,保證萬無一失?”

王騰憤憤地瞥向坐在扶手椅上,聽完眼線彙報後,仍舊淡定自若的年輕人。

那人二十出頭的模樣,相貌平平,身着一襲白色道袍,以術士自居。

此刻,白衣術士彷彿沒聽見王騰的怒問,只是自顧自地將腰間一隻巴掌大的金色算盤取出,輕輕擱在桌面上,旁若如人地撥算起來。

“姓柳的,別以爲你是我爹的客卿,就能在我面前擺譜!”

王騰“啪”的一聲,將手中上好的青花瓷杯摔在地上,陶瓷碎屑濺了一地。

面前這個名叫柳白的傢伙,本是他爹安南王供養在府上的客卿中的一員。

平日裏,也沒見得這人能在安南王面前說上什麼話。

若不是前兩天主動請纓說能排憂解難,他連這小人物的名字都懶得記。

什麼天機閣出身、算無遺策?

連殺人買兇的事都辦砸,活該不受重用!

一想到畫舫上那蘇家贅婿目中無人的小白臉模樣,王騰就恨得牙癢。

都是拜其所賜,自己堂堂世子,竟淪爲市井笑柄。

……

“世子大人,你可知我爲何會找那雷坤辦事?”

劈裏啪啦的算盤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柳白抬頭,直視眼神兇狠的王騰。

“你最好是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說法。”

王騰看那人一臉另有謀劃的模樣,怒氣也是稍稍止住了些,但眼神依舊陰冷。

“世子大人可知,那雷坤的兄長是何人?”

見王騰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那柳白也不賣關子,“他兄長可是東青幫的幫主雷乾。”

“那又如何?”

王騰反問道,“難不成他會爲他弟弟出頭?去誅殺了那蘇家贅婿?”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東青西漕最近鬥得火熱。

這等幫派老大雖不至於在安南王府前放肆,卻也絕非他王騰一句話就能驅使的。

大周以武立國,儘管近年漸有重文輕武之勢,但修爲有成的武夫影響力極大,朝廷多以招攬爲策。

武夫若達一定境界,憑藉自身卓絕武力自可躋身權貴階層。

如雷乾這般四品巔峯武夫,在金陵城內已鮮有敵手。

此等人物豈會被區區金銀財帛所惑?

真要動用高端戰力,反倒不如請府中武供奉來得實在。

“雷乾自然不會幫他弟弟出頭。”

柳白意不在此,轉而問道,“世子可知,蘇家布行最近出了什麼變故?”

“什麼變故?”

王騰雖生性桀驁,卻非蠢笨之輩。

那日在畫舫上作詩顯擺,他原是提前讓國子監同窗代筆。

他自恃借的是京城當紅才子的詩文,才底氣十足地主動挑釁贅婿。

這一切本該萬無一失,一個窮酸秀才縱使肚子裏有些墨水,又怎能比得過連國子監祭酒都點頭稱讚的京城才子?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料到那蘇家贅婿竟真作出了一首足以名動士林的好詞?

他雖陰溝裏翻船,卻也不全然是行事無腦。

“蘇家的上等紫薇布向來走漕運,往年船主自然殷勤接待,”

柳白娓娓道來,“可如今金陵商戶爲巴結兩大幫派,紛紛砸錢塞訂單,蘇家現在竟連船隻都訂不到。”

“這是蘇家行商的問題,與那贅婿何幹?”

王騰似乎捕捉到了其中關節,卻沒全然明白。

“若是外頭突然傳出消息,稱蘇家贅婿自恃詩才、目中無人,因此得罪了東青幫幫主的弟弟,導致蘇家與東青幫交惡……”

柳白指尖輕叩桌面,“世子不妨猜猜,蘇家人會如何看待那贅婿?”

……

“殺人自然可以泄憤。”

柳白看向面色終於緩和下來的王騰,循循善誘道,“若待那贅婿被人嫌惡,被蘇家掃地出門時,世子殿下胸中這口鬱氣豈不是更能消解?”

“如此說來,柳先生早有謀劃?”

王騰聽着柳白的分析,神色振奮,連稱呼都改了。

他眼前不禁浮現出那蘇家贅婿被掃地出門、落魄街頭的模樣。

“依我看,蘇家大小姐對那贅婿怕是已心生嫌隙。不然那足不出戶的贅婿爲何要親自送飯?分明是想趁機挽回。”

柳白分析得頭頭是道,王騰的眼神愈發興奮,不禁點頭示意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攻心爲上。”

柳白陰惻一笑,“只需派人散出消息,稱蘇家贅婿目中無人,得罪了東青幫雷大當家,這才導致蘇家漕運受阻。到那時……”

他指尖輕點桌面,“世子不妨想想,蘇家大小姐會如何看待那贅婿?不過是個與風塵女子不清不楚、給家族招禍的累贅罷了。”

“待時機成熟,世子大人再挺身而出爲蘇家解決漕運難題。”

柳白勾勒着藍圖,“屆時蘇家大小姐豈會不對您芳心暗許?”

……

“那依先生看,我又該如何洗刷掉被那贅婿春詞壓了一頭的恥辱?”

蘇映溧可是他王騰求追三年而不得的金陵雙璧之一,若是能得到那女人的芳心自是好事。

可最近鬧得滿城風雨的詩文賭鬥事件還沒結束。

昨日他在天香樓借酒消愁時,就聽見隔壁包間有人議論“王騰有膽下注、無膽履約”,氣得他險些當場掀了桌子。

能看到那蘇家贅婿嫌棄掃地出門自是好的,可他安南王世子的面子也要想辦法掙回來。

“依世子看,那蘇家贅婿當真有詩才?”

柳白不動聲色地問道。

“可那《蝶戀花》確實是他當場所作,而且……”

王騰咬牙切齒,終究不甘地承認,“連我一同來金陵的國子監同窗都稱,那春詞乃十年難得一見的妙筆。”

“當場所作,便真是他的?”

柳白輕飄飄一句,如冷水澆頭,“世子的七律不也是‘當場所作’?”

這話若在平日已是冒犯,此刻王騰卻渾然不覺,只從話中品出深意,“莫非……”

“有才之人,豈會寂寂無名?”

柳白嗤笑一聲,“那上門女婿不過鄉下來的窮酸秀才,從前不過在私塾教幾個稚童啓蒙,能有什麼真才學?”

“若真是如此,我定要揭發他!”

王騰眼底驟然燃起狠厲,抬手便要喚人去散播蘇家贅婿“抄襲詩詞、張冠李戴”的傳聞。

“世子且慢。”

柳白抬手阻攔,“如今士林學子皆將那贅婿奉爲‘詩文奇才’,您此刻派人放風,除非《蝶戀花》原主親自出面指認,否則誰會信這‘莫須有’的傳聞?”

“那先生以爲該如何?”

王騰急得額角青筋直跳。

這幾日他如芒在背,走到哪兒都被人嘲諷“安南王世子詩文不如贅婿”,簡直顏面盡失。

“世子的同窗們從京城千裏迢迢來金陵,難道是爲了遊山玩水?”

柳白意味深長地提醒道。

“先生的意思是?”

王騰聽出了些許眉目,帶着求證的眼光詢問道。

“白鹿書院的先生們聽說金陵出了個詩詞絕豔的贅婿,都起了招攬之意。”

柳白道,這事早已傳得滿城風雨,書院也未否認,顯然並非空穴來風,“世子何不順水推舟,將那贅婿舉薦給白鹿書院?屆時,您率國子監新儒聯袂挑戰書院,指名道姓要那贅婿出戰。”

“衆目睽睽之下,若那贅婿露了馬腳,世子近日的風評便會一掃而空,髒水全潑在他身上”

他指尖敲了敲桌沿,眼底閃過陰狠,“到那時,就算蘇家大小姐念及情分不合離,那贅婿也無顏再留金陵。”

“先生大才,是王騰眼拙,衝撞了先生!”

聽完柳白的一通分析,王騰如醍醐灌頂。

“來人,將蘇家贅婿惡了東青幫的消息傳出去。還有,本世子要親自手書一封,薦那贅婿入白鹿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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