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到紙條，沉思了一小會兒。

客觀的說，他並沒有故意不理商樂。

上午幾節課他們還用小紙條聊得挺愉快的，最後他把紙條傳過去後，是商樂自己主動把交流斷掉的。

至於不理她，咋說呢，商樂後來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這讓他怎麼理？

這事兒不能怪我。

陳默不沾鍋。

於是他提筆寫道，『我哪不理你了？』

紙條來到商樂那邊，幾秒後又傳了過來。

『枕頭，你沒要。（表情：傷心）』

陳默恍然。

原來中午放他桌上的那個枕頭是商樂表達和解的方式嗎？

我的。

不太能揣測自閉少女的心理想法。

他想了想，唰唰寫下：

『那給我吧。』

商樂看到後連忙翻起包包，把那個粉粉的小枕頭掏了出來，像獻寶一般交給陳默。

陳默接過枕頭，沒有寫小紙條，而是直接開口說話。

“和好費我收到了，那以後咱倆還是好同桌咯？”

商樂連連點頭。

陳默覺得趁這個機會是時候解開誤會了，他壓低聲音，悄聲道：“其實我那時真的沒有在看……”

商樂臉頰微微紅了起來，她紅潤的嘴脣輕輕咬着筆尖，猶豫了半天後，最終還是落筆。

『沒關係，我下午也看了你的（配圖：小狗，興奮）』

配的表情包是手畫的一隻眼中冒星星搖尾巴的小狗狗。

沃日，小狗狗，還特麼興奮，原來你這麼色！

誰把你調成這樣的？

陳默再度看向商樂的表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新同桌真是一次又一次打翻他的固有印象。

姐兒們，你那時候一個人從操場偷偷溜走該不會是躲起來擦鼻血吧？

陳默現在覺着完全有這個可能。

話說回來，兩種情況完全不一樣，我看你是假，你看我那時可是光膀子的，除非……

看看你的。

腦海想到那個畫面，陳默鼻頭微微有些發熱。

別吧，那樣丟臉可就丟大……

陳默動作很自然地拂了一下鼻尖，還好，沒見紅。

這虧可不能白喫，被看了不說，還讓小色女興奮起來了，不收點利息說不過去。

陳默靠近商樂的耳邊，模仿着女頻文裏男主的語調，刻意憋出一副帶有磁性的氣泡音，輕輕吹着氣。

“好-看-嗎？”

肉眼可見的，商樂從耳尖到耳根，整個耳朵瞬間紅了起來，並且飛速蔓延到了臉上。

她猛地趴到桌面上，臉龐埋在臂彎間，發出小鹿垂死般的嗡鳴。

看到少女的胸脯一顫一顫的，陳默趕緊移開了目光。

別到時候她沒興奮，自己先興奮了起來。

等會，這臺詞還是在學校嗎？

彷彿回到了白天的課間，男生們在四周有意無意地進行着孔雀開屏，整個教室的氛圍都是那麼春風盪漾，瀰漫着愛心泡泡。

這難道就是色孽的帶來的場地效果？

陳默覺得是時候加深一下和這位美少女同桌的關係了，說不定能發掘出更加了不得的東西。

“喂，你之前是在哪個班？”

“十二……班。”

“在那邊沒有關係好的同學嗎？”

搖頭。

“不對吧，我感覺你雖然奇怪了點，但還是挺好相處的啊，怎麼會沒有朋友呢？”

商樂繼續搖頭，“我……怕……他們。”

這是什麼症狀？

社恐？自閉？交流障礙？

感覺都有一點，她媽媽應該有帶她去看過心理醫生，陳默就不摻和了。

“那你怎麼不害怕我？”

商樂臉上殘留的紅暈還沒褪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你……好看。”

長得好看就不怕是吧？原來還是個顏控，挺好，完美符合好色的人設。

“咳咳……”

鄭天睿用力咳嗽了起來，陳默瞅了過去，只見他又認真寫起了作業，彷彿剛纔的咳嗽只是嗓子癢癢。

剛剛他們沒用紙條交流，儘管說話很小聲，但自習室很安靜，離商樂最近鄭天睿很不小心地聽到了一點點。

此刻鄭天睿的內心在哀嚎，原來長得好看還有這種好處嗎？

沒愛了，這個看臉的世界，我們都在用力地活着。

經過和商樂一番深入交流，陳默對這妹子的理解又加深了幾分。

一萬年沒有人說話，太壓抑了，各方面的。

也許正因爲和人交流太少，導致被陳默這種滿嘴跑火車的人稍微勾一下便漏了自己底細。

無知的少女已然不知自己已落入大灰狼圈套。

在一番試探後，陳默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咳……聽着。”

陳默醞釀了一下。

“要保證咱倆的好同桌關係，以後把作業乖乖交上來。”

商樂歪着腦袋，旁邊彷彿有個大大的問號。

“還不懂嗎？這樣，今天的作業你寫沒？”

“寫了……”

“給我。”

“……一半。”

“……，那就把已經寫完了的給我。”

商樂回頭翻着她的包包，拿出一本數學習題冊。

陳默接過習題冊，跟老大哥似地在她肩膀拍了拍，“ok，以後你在班上我罩了，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一定要跟我說。”

商樂聽着這話，眼睛亮晶晶的，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陳默，你出來一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陳默嚇得渾身一震。

吳老怪！你真的是鬼吧？！！

一點預兆都沒有！

往日他坐在倒數第二排，還能時不時通過周圍人的反應感知一下老怪有沒有在後門出現。

如今坐到了正數第二排，再也沒人能提醒他。

陳默不確定吳老怪什麼時候到的，目睹了多少，只能心情忐忑地走出教室，來到外面昏暗的走廊。

吳海濤轉過身，“到辦公室來。”

陳默臉色更難看了。

吳老怪不是那種跟學生嘻嘻哈哈的主，陳默也不好嘴貧，只能乖乖地跟着來到辦公室。

辦公室很明亮，也很空，除了吳老怪外，只剩下另一個女老師。

吳海濤坐回位子上，沒有急着開口，先是不急不慢地給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後醞釀了半天。

先不管準備說什麼，壓力是給足了。

陳默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壓力都這麼大，感覺要是換商樂那種小心臟，不得當場暈厥過去。

“你這幾天，有點懈怠了啊。”吳老師終於開口，語氣緩慢地說道。

“老師你放心，下次考試我一定會更上一層樓。”陳默脫口而出。

學習上的事還好，一切終究是看分數說話，老怪要是不相信下次就用成績打他臉。

但就怕老妖怪心思彎彎繞繞，找自己是爲了其它事。

“有信心是好事，但態度要端正。”吳海濤淺啜了一口茶水，不緊不慢道。

“喳。”

吳海濤不跟學生扯淡，直入了正題。

“你對你的新同桌是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