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古書店出來,又逛了逛,很快便有些疲乏。
“不行了,休息一會兒。”
椎名見到一張椅子,就走不動路。
紗音跑到一旁的自動販賣機裏買了兩瓶飲料,又看了看有些氣喘的小野貓。
“貧弱!”她吐槽。
嘴上吐槽,手上卻把飲料遞過。
“喝點水。”
椎名也挺奇怪的:“…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生病了吧,稍微做點什麼事情就感覺氣喘得不行,還老覺得胸悶什麼的…感覺就像是被無名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紗音愣了愣,眨了眨眼。
目光忽然帶了些許好奇,上上下下打量。
“幹嘛…”小野貓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啊,是有一些。”她點頭。
最近時常在便利店裏上稱,體重已經恢復到正常水平了,一些褲子穿起來也沒有那麼鬆垮了。和剛穿過來那時病懨懨的模樣,早就已經判若兩人。
紗音審視的目光從她頭頂看到腳,不停的移動,最後落在了她的…胸前?然後眼睛逐漸眯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雙手緊捂住胸口。
過了一會兒。
才聽紗音小聲道:“…你的胸,是不是變大了?”
椎名:“……”
“??”
“……”
在日本。
只要有商城的地方,就會有優衣庫。
椎名躲在試衣間裏,有種難以言說的羞恥感。
太失敗了!
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可是惡補了不少女性的相關知識!連尋常變身女經常會碰到生理期陣痛,她都可以輕鬆應對,多喝熱水。
唯獨這個…
她是真的想不到。
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才87斤,可以說相當乾癟了。
現在長到了97…
誰能想這肉盡往那地方長呢?
紗音站在試衣間外問:“合適嗎!”
椎名:“……”
說不惱羞那是騙人的!
“你好吵!”
“快點試啦!這件也好看噠!”
她又丟了一件粉紅色的進來。
邊上是售貨員喫喫的竊笑。
她腦袋亂糟糟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試衣間裏有面挺大的全身鏡,照着小小的試衣間裏的一切,她的目光有些低垂…就跟在自己家裏的浴室一樣,有些難以直視。
雖然沒有刻意去看,但是眼角餘光還是能掃到一些。原本纖細到近乎瘦弱的手臂,小腿,此時已經漸漸多了些肉肉。原本尖得有些脫相的下巴這會兒也圓潤了不少,讓整張臉平添了一些些的嬰兒肥。
她嘆了聲氣,視死如歸般接過剛剛那遞進來的粉紅色蕾絲邊。
“這都什麼破事啊~”
她反手把後邊的肩帶給扣上,忽然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自己扣這玩意兒,居然已經這麼熟練了。
好發。
比原本大一號的胸衣。
穿上之後,臉不紅了,氣不喘了,胸也不悶。無形的大手,也不存在了…
誰特麼知道這東西還能二次發育的啊!
…
從優衣庫出來。
紗音提着紙袋子,跟在身後。
椎名回頭瞪了她一眼,又有些無奈。
“…幹什麼啊!想笑就笑吧!”
呆頭鵝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大了呀。”
真大了。
而且還升級了。
從B貌似到了C…
兩件內衣放在紙袋裏,對比一下都很明顯了。
椎名實在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回去馬上減肥。”她嘟囔。
紗音又笑,“你對這方面也太遲鈍了。”
她也實在沒辦法做到不遲鈍啊…
取笑歸取笑,一番打鬧,鬱結倒是淡了不少。
買完內衣出來,天色也漸漸晚了。就在某一時刻,電流如同火炬一般穿過了夜色下的城街,街道兩旁充滿設計感的招牌紛紛被點亮了起來。入夜之後的東京好似一下子就變得金碧輝煌,陣陣燈焰點綴着街道,遠處的四車道擠滿了車,像是一輛輛生了鏽的積木。
“哎?”回程的路上,紗音幾次開口,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
“怎麼了?”
“你真一點不生氣?姬野說的那些話。”
看得出來,呆頭鵝是真的生氣了,連前輩或者捏桑一類的敬稱都沒用。
“生氣沒用呀。”椎名好笑。
大人的世界啊,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的殘忍。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那麼一前一後的走着,沒有並排。
紗音走得落後了幾步,無端端想起了椎名的那本日記。日記裏的少女,火柴人的一家。然後忽然有一天,裏邊有個小人跳了出來,跳到了另外一本筆記上邊,批上了披風,吵吵嚷嚷的喊着我要當英雄。
只是很可惜。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爲戰勝惡龍的那個勇士。
紗音有些心疼。
走在前方的椎名,口袋的手機突然響動震顫。
椎名看了一眼,這才接過。
“靜老師?”
她拿着手機走到了一旁僻靜的角落,紗音自然也跟了過來。
“對不起啊。”靜老師道歉:“姬野是不是說了很過分的話?”
手機質量還行,雖然沒開外放,靜老師的聲音連一旁的紗音也能聽清。
椎名笑笑,沒說話,紗音卻是在鳴不平,嘟囔道:
“超過分的好不好。”
顯然,她們兩人也已經通過電話了。
椎名笑着擺了擺手:“沒事。”
“怎麼沒事!”好不容易熄下怒氣的紗音,這會兒又拉到MAX了:“她居然說…”
椎名笑着打斷了她。
紗音回憶起剛剛在餐廳時的對話,姬野編輯轉述集英社漫畫部對於《一拳超人》的評價。
“你沒有成爲漫畫家的才能,請以後不要再給我們漫畫社投稿了。”
這個評價,自然是針對《一拳超人》的。
《一拳超人》,椎名投了好幾次稿。
紗音揪了揪頭髮,心情又開始煩躁起來了。
靜老師還在道歉。
椎名笑着寬慰,思緒卻有些恍惚。
“你沒有才能呢。”
記得在平行世界當中,ONE老師無數次投稿《一拳超人》時,好似也曾落得過這麼個評價。
其實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平凡且平庸的。
普普通通,平平淡淡…那也沒什麼不好。
可總有那麼些不甘心的。
就像當時還是普通人的琦玉,在面對強大的怪人,在面對一個不值得他去拯救的惡作劇雙下巴的男孩,作爲一個興趣使然的英雄。
他仍舊邁出了那一步。
“…學園祭是什麼時候?”椎名掛掉了電話,又看了看身旁的紗音。
“快了。”
“七海他們彩排得怎麼樣啦?”椎名就笑。
“還行吧,鬧哄哄的。”紗音嘟囔着,想起了話劇社的那幫搗蛋鬼。
“是嗎?”
很快,便步行至地鐵站口。
晚秋的天,天氣已經越來越冷。椎名有些哆嗦,跺了跺腳,一旁的紗音,卻從她的脖子上,取下了圍巾。
“喏。借你~”她哼哼。
“啊,謝謝。”椎名笑着接過。
秋葉原也挺繁華的,在東京這個龐大的都市圈當中,見慣了太多的滿員地鐵,所有人神色匆匆,過馬路都像是在競走比賽。
“紗音。”
“嗯?”
“東京會下雪嗎?”前世是沒見過雪的南方小土豆哈了哈氣,暖和的圍巾一圍,哈出來的氣都淡了一些。
“…啊,會的吧。”紗音眨了眨眼。
南方小土豆椎名提着裝又她新舊內衣的優衣庫紙袋,忽然間有了種時間從指尖流逝的砂礫感。
“學園祭,加油!”她說。
“誒?”紗音奇怪。
怎麼莫名其妙的燃起來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