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吊腳竹樓二層,晨曦穿透竹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白芒,細微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漂浮,
幾聲清脆的雀鳴從竹屋外傳來,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這三日來,秦明除了少許休息外,其餘時間盡數沉浸在吐納調息之中,寸步未離竹樓。
此刻,他猛地睜開雙眸,眸底閃過一絲清亮,起身幾步便來到竹窗前,雙手推開窗扇。
呼——
寒風裹挾着細碎的雪花灌入屋內,撲面而來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眸光微動間,已然催動了盜天機。
【所詢之事:尋人,吉兇。】
【盜取天機:今日前往蓮花福地雨露池,酉時三刻在後院暖玉亭處可尋得陸雨馨。吉兇參半。】
“吉兇參半?居然連平都算不上。”
秦明指尖輕叩窗沿,心中暗道,
“看來在她心中,終究還是想將我滅口。不過既然天機示警有吉的餘地,此事便還有周旋的可能。”
他右手抬起,下意識地摩挲着下巴,思緒飛速運轉:
“陸雨馨欲除我,無非是想將陸人傑之死歸咎於我,同時杜絕合作泄密的隱患。
想要讓她相信我不會泄密,難如登天。
與其白費口舌,不如暫且放下恩怨,再與她談一場新的合作,爲自己爭取修行提升的時間,待日後實力足夠,再一併清算舊賬。”
這般設想,早在天機示警之前,他便已有了初步輪廓。
如今得了明確指引,心中更是篤定。
用暫時的隱忍與屈服,換取破局的時間,在旁人看來或許卑微,秦明卻不以爲然。
他向來只重結果,過程如何,不過是腳下的路,能走到終點纔是根本。
“此事暫且定下,倒是莫瑤那邊有些蹊蹺。”
他喃喃自語,
“自試煉結束至今已有四日,她竟遲遲未曾尋來。
難道真如盜天機最初所示,取我元陽突破瓶頸的計劃已然打消?
還是說,煉化天青草仍需時日?
亦或是......她另有圖謀?”
秦明只能猜到此處,畢竟情報有限。
他不知曉的是,莫瑤此刻正如他猜想那般,正以天青草爲引煉製丹藥,只是煉丹之事已託付他人,
她自己則日夜苦修一門從陸雨馨處換來的魂道術法,名曰‘奪魂驅身’。
“罷了,她不來正好。”
秦明放下摩挲下巴的右手,目光掃過腰間的儲物袋,
“眼下我本就無多餘精力與她糾纏。”
藉助青竹酒的靈韻與林墨贈與的劍氣,他受損的筋脈不僅得以修復,更實現了脫胎換骨的重塑。
“這幾日修行《日曜培元功》,進度比只懂皮毛的《太虛引靈訣》快了數倍不止,不愧是地階功法的底蘊。
若是動用其上的雙修祕法,想必速度還能再翻幾番。
此次去蓮花福地,首要之事是還與陸雨馨達成合作,其次還得尋鶴風竹討教一番《太虛引靈訣》的細節。
眼下還是以提升修爲爲重,如夢令的修復,只能暫且擱置了。”
念及此,他點了點頭,再次催動盜天機:
【盜天機:示我如今修爲進展。】
【所詢之事:自身修爲。】
【盜取耗時:三息。】
【盜取天機:
宿主:秦明。
資質:丙等。
境界:練氣一層(十七縷元氣,九成三)。
功法:太虛引靈決(初入),日曜培元功(入門)。
術法:基礎五行決(殘缺),青蓮劍訣一層(一縷劍氣)。】
“十七縷元氣,還差七縷便能突破至練氣二層。”
秦明心中一喜,
“此次去蓮花福地,得順便採買些丹藥。
等陸雨馨之事了結,定要閉關一段時間,至少要達到練氣四層、晉升練氣中期,再處理其他瑣事。”
話音未落,他再度催動盜天機:
【盜天機:示我如何藉助自身現狀提升修爲。】
【補充說明:以最快的方法提升至練氣中期。】
【所詢之事:修行。】
【盜取耗時:五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伴隨着楊婉清清脆的嗓音:
“哥,醒了沒?林大哥來了!”
“這就來。”
秦明應聲,隨即快步朝着樓下竹門走去。
片刻後,二人一前一後從樓梯下來。
只見林墨正隨意地靠在竹椅上,右手託着一杯熱茶,細細品啜,神色悠然。
“林大哥早!”秦明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林墨聞言起身,隨手將茶杯放在桌案上,回了一禮,笑道:
“秦弟客氣了。”
“不是說好辰時一同前往望月臺乘飛鶴嗎?
林大哥今日怎地來得這般早,莫非是出了什麼變故?”
秦明開口問道,眼中帶着一絲試探。
“並無變故。”
林墨擺了擺手,解釋道,
“今日大雪紛飛,山路難行,我怕耽誤了行程,便提前過來了。”
“林大哥考慮周全,是我多心了。”秦明釋然一笑。
“不急着出發。”
一旁的楊婉清上前一步,柔聲說道,
“我煮了白米粥,二位兄長喫完再走也不遲。”
“噢?那可真是有口福了!”
林墨眼睛一亮,笑道,“我今日出門急,真好還未進食。”
“哥,林大哥,你們先坐下閒談,我去盛粥。”
楊婉清說着,快步朝着竹屋外的竈房走去。
待她離開,林墨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開門見山:
“秦弟,這幾日不見你出門,想來是日夜苦修。青竹酒與那道劍氣,對你助益如何?”
秦明聞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落座,語氣誠懇:
“多謝林大哥慷慨相贈,正是借了青竹酒的靈韻與劍氣的滋養,我受損的筋脈才得以痊癒,甚至藉此契機,修爲也精進了一分。”
林墨點了點頭,這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今日這般問,無非是想確認秦明是否會對他有所隱瞞。
見秦明坦誠相告,他心中滿意,開口道:
“你能有所收穫,不浪費這機緣便好。如今這妙靈門內暗流湧動,唯有你我二人實力一同提升,才能更好地立足。”
秦明眸光微動,心中雖不完全相信這番說辭,卻也頷首微笑道:
“林大哥所言極是。這份恩情,秦明銘記在心,日後必有回報。”
“你這小子!”
林墨眉頭微蹙,雙眼微眯,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悅,
“我與你既已結爲兄弟,何分彼此?再說,我若真圖回報,大可去結交那些背景深厚的弟子,何必尋你?”
“大哥教訓的是,只是......”秦明拱手賠禮,話未說完便被林墨打斷。
“沒有隻是!”林墨語氣堅決。
就在此時,楊婉清端着一個木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着兩碗冒着嫋嫋白氣的白粥,香氣四溢。
“快些趁熱嚐嚐,林大哥。”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瓷碗分別放在二人面前,好奇地問道,
“方纔在門外,便聽見你們說只是,可是的,在聊什麼呢?”
“沒什麼,不過是些宗門瑣事,閒聊罷了。”
秦明嘿嘿一笑,岔開了話題,隨即望向正在品嚐白粥的林墨,問道,
“林大哥,等會兒我們便要去望月臺乘飛鶴前往蓮花福地。
我前聽聞,入福地前需調配洗淨雜氣的沐浴之水,本想提前向你詢問,卻沒想到你今日提前到來。
不知此事該如何準備?也好早些打理,免得耽誤行程。”
“沐浴之水?”
林墨放下手中的木勺,臉上滿是疑惑,
“此事我從未聽聞!秦弟,你莫不是被人忽悠了吧?”
見秦明嘴巴微張,一臉茫然:
“啊!?”
林墨頓時失笑,打趣道:
“瞧你這模樣,怕是不僅被騙了,該不會還被人佔了什麼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