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內,一片狼藉。
製冰機倒了,操作檯凹陷,金屬邊緣捲起尖銳的缺口。封口機翻倒,機身裂開一道縫,裏面卡着半杯沒封好的芒果奶茶。
林銳站起身,將那杯奶茶抽出來,大口大口的灌進嘴裏。激烈的搏殺非常消耗體力,他感覺自己餓了,急需補充些能量。
薩曼莎縮在角落,一開始連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看着林銳捋了捋亂糟糟的頭髮,整理帶血的外衣,大口喝茶,朝嘴裏塞漢堡和雞肉卷,薩曼莎才小心翼翼的問了句:
“裏昂,你現在居然還有心喫東西?”
林銳板着臉,邊喫邊說道:“麻煩纔剛剛開始,我現在不喫,接下來只怕就沒時間喫東西了。”
薩曼莎不是很懂,卻知道林說確實惹上大麻煩了。她從躲避的角落探出頭,朝捆在桌子腿的兩名警察瞄了幾眼。
美國警察大多粗壯,惡劣的治安環境逼的他們接受高強度訓練,且養成動輒得咎的壞脾氣。
現在這兩名警察卻萎靡不振,呼吸都不連貫。
尤其連續幾下膝撞的那位,每次呼吸都把臉皺起來,顯得痛苦不堪,不是肋骨斷了,就是臟器大出血。
做筆錄的警察稍微好點,但好的有限。他的脊柱在打鬥中被林銳猛推而撞牆,整個人像癱瘓似的歪着,有氣無力。
看着林銳只有點皮肉傷,做筆錄的警察用微弱的氣息說道:“小子,你贏了,打電話叫救護車。”
林銳喝了一口奶茶,將滿嘴食物送進肚子,冷冽的問道:“想活命?”
做筆錄的警察看看吐血的搭檔,虛弱的點點頭,“我承認拿了毒販洛基的錢,來找你就爲了拿監控視頻的硬盤。”
薩曼莎更驚訝,急問道:“你作爲警察收黑錢,還親口承認了?”
做筆錄的警察露出個悽苦的笑,“我沒想到這小子敢動手反抗,更沒料到他居然這麼能打。
現在死不承認有什麼意義?
把這小子徹底激怒,讓他給我們兩槍嗎?我認罪,我想活,我還有家庭,我的搭檔也是如此。
所以......給我們叫救護車。
裏昂,冷靜點。只要我們不死,這事就可以擺平,所有罪行都可以推到洛基那個毒販子頭上去。”
薩曼莎看向林銳,覺着這是個解決辦法。林銳不爲所動,喫飽肚子的同時給老牧師打電話,通報了情況。
上午接到西蒙諾夫的示警,又親眼目睹洛基公然綁人,林銳立刻跟老牧師商量過——後者急急忙忙動用自己的人脈,催促警方儘快解救受害者。
當得知林銳在奶茶店將兩名警員幹翻了,老牧師訝然問道:“裏昂,你怎麼還在奶茶店,你現在是那夥毒販子的目標,應該躲起來。”
說到這,林說就有氣,“是警方讓我留在奶茶店的,他們說會馬上派人來調取監控。我從上午等到下午,等來兩個黑警。’
老牧師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四十街區的警方只怕已經不可靠,得引入更高一級的警力來收拾爛攤子。
“你現在馬上帶薩曼莎和監控錄像離開奶茶店。那兩個警察留在原地,我幫你找人處理。”
林銳又給西蒙諾夫打個電話。那頭‘狗熊”得知林銳幹翻兩個警察,大爲驚訝,只是他表示自己此刻不方便出面,幫不了林說。
第三個電話打給緝毒局的羅賓探員。
當林說說赤手空拳幹翻兩個訓練有素的街區警察,他驚呼道:“你是東方超人嗎?這麼能打?”
“我信任你纔給你打電話,說點有用的。”林銳離開奶茶店,上了薩曼莎的代步車。
兩人正考慮該去哪裏?
雖然羅賓這人挺討厭,但林說跟其攤牌時故意刺激他,這傢伙也沒表現出致命的惡意,說明還算個比較正派的警察。
聽林銳說明情況,羅賓問了句:“你在奶茶店外裝了監控,奶茶店內肯定也裝了吧?”
“當然。”林銳答道。
“那兩個警察的手機呢?”
“在我手上。”
“把你的證據保管好,我會向街區警局施壓,讓他們儘可能秉公處理這起案件。但我不保證有多大作用,其他的......必須等抓到洛基再說。”
“明白了。”林銳知道羅賓的意思——四十街區的水太深,內鬼、泄密、延遲出警,緝毒局的探員也無能爲力。
他把薩曼莎塞進副駕駛,命令道:“繫好安全帶。抓緊。”
薩曼莎手指顫抖着扣上安全帶,臉色煞白,聲音發抖:“裏昂......我們要去哪?這事還不算結束嗎?”
“洛基不死,就不算結束。”林銳的目光環視周邊,“先離開這片街區。”
‘雪佛蘭衝出巷口,拐上主路。
林在想該去哪裏,就感到一股極致的惡意像冰冷的刀鋒,在快速靠近。
一輛改裝過的皮卡從側巷衝出,加速得兇狠而粗野。
皮卡車窗搖下,副駕的毒販手下探出身子,右手舉着一把鋸短的霰彈槍。這幫傢伙就等在奶茶店外。
不管兩個黑警有沒有拿到監控硬盤,洛基的命令只有一個:除掉叫裏昂的小子,在街區重振威風。
雪佛蘭纔開出二十米,皮卡已經逼近到不足十米。
林銳從後視鏡裏看見一張陰狠的臉。他喊了聲‘坐穩’,隨即猛打方向盤,同時右腳狠狠踩下剎車。
雪佛蘭輪胎尖嘯,車身劇烈側滑,尾部甩出一道黑色的煙痕。
慣性把薩曼莎向前甩去,安全帶“啪”地勒緊她的胸口,她發出短促的尖叫,雙手死死抓住扶手。
皮卡的司機本打算直接撞擊'雪佛蘭’側面,把小車撞翻。可‘雪佛蘭'剎停側滑,皮卡的車頭只擦着雪佛蘭’的前保險槓掠過。
“哐——!”
金屬與金屬的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雪佛蘭'的車頭像被切掉一塊,皮卡的側面則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
皮卡急剎,車身橫甩停在路中央。
副駕的毒販手下立刻探出身子,霰彈槍“咔嚓”一聲上膛,槍口對準‘雪佛蘭’的前車窗。
但林銳更快。
‘雪佛蘭’剎停的瞬間,他單手抓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握着繳獲來的‘格洛克’。
對手瞄準時,他已經扣動扳機,“砰!砰!砰!”
三發子彈幾乎同時射出。
第一發打碎皮卡副駕的車窗玻璃,第二發擦着毒販手下的耳廓飛過,第三發精準命中其右肩,子彈撕裂肌肉,血花在車玻璃上爆開。
毒販手下痛吼一聲,霰彈槍脫手落地,“哐當”砸在車外的路面上。他捂着肩膀癱倒在座椅上,鮮血迅速染紅了花襯衫。
皮卡司機反應極快,知道己方遇到意外,索性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猛地向前竄出,想拉開距離逃離——可林說沒給他機會。
“砰!砰!砰!砰!”四發子彈接連射出。
第一發打爆皮卡後擋風玻璃,第二發擦着司機耳邊飛過,第三發正中皮卡右後輪胎,“嘭”的一聲爆胎,車身劇烈失控,橫甩向路邊。
皮卡像醉漢一樣撞上路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林銳看了眼,沒做停留,快速離開槍擊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