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步履輕快,彷彿沒注意到周圍瞬間集中過來的諸多目光。
她第一個停在了言寺面前,笑容燦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言寺,來得挺早啊!我還以爲你得拖到最後一刻才溜達進來呢!”
打完這個過於熟稔的招呼,她才彷彿剛看見旁邊的幾位隊長,笑着點頭:
“京樂隊長,平子隊長,拳西隊長,你們也在啊。”態度自然大方,絲毫不見拘謹。
最後,她的目光才轉向那三位面色有些驚疑不定的貴族,臉上的笑容淡去,眉毛微挑,語氣隨意卻帶着無形的壓力:
“這幾位是……有事?”
三位貴族臉色頓時一變,爲首的短鬚貴族連忙躬身,語氣帶着明顯的惶恐:
“不、不敢!四楓院大人誤會了!我們只是……只是見這位言寺五席器宇軒昂,一時起了結交之心,閒聊幾句,絕無他意!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說完,三人幾乎是倉促地再次行禮,然後快步退開,回到了貴族席中,再不敢朝這邊多看半眼。
夜一這才重新露出笑容,很自然地拉開言寺旁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平子真子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夜一和言寺之間來回掃視,嘴巴微張:
“四楓院隊長,你這話說的……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重要劇情?你和言寺這小子,什麼時候‘好’上了?”
“噗!”
言寺剛端起旁邊侍者斟上的清茶抿了口,聽到這話,差點沒控制住把茶水噴出來。
他強行嚥下,卻嗆得咳嗽了兩聲,冷峻的臉龐難得浮現出裂痕,狠狠瞪了平子真子一眼。
這傢伙,胡說八道些什麼!
“哈哈哈!”夜一毫不在意地大笑起來,又用力拍了拍言寺的後背,力道大得讓言寺往前傾了一下。
“別緊張嘛,平子隊長,我只是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的,很好玩。”
她既沒有肯定平子真子那誇張的猜測,也沒有明確否認,但那種自然熟稔,帶着點捉弄意味的態度,任誰看了都不會誤會成男女之情。
六車拳西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看看夜一,又看看自己隊裏這個總想偷懶的五席:
“這……我還真不知道,言寺居然和四楓院隊長認識。”
他帶言寺來是擋貴族應酬的,可沒想過會牽扯出這種關係。
言寺閉着嘴,垂眼盯着面前的茶杯,打定主意不接話。
這種時候,解釋就是掩飾,多說多錯,維持住“屍魂界貴公子”的冷麪形象,讓話題自然過去纔是最省力的選擇。
夜一笑眯眯地,很自然地把話接了過去:
“認識很久啦,在我還沒當上隊長的時候,不過這傢伙嘛,”她用下巴指了指言寺,
“反應遲鈍得很,一直到我穿上這身羽織,他才後知後覺地知道我是四楓院家的人。”
她省略了後半句,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言寺對待她的態度也從未變得小心翼翼或諂媚。
依然是最初認識時那種有點防備,有點無奈,又偶爾會露出真實脾氣的模樣,這點讓她覺得格外有趣和放鬆。
“哦呀哦呀,”京樂春水適時地加入對話,手指輕輕轉動着桌上的酒杯,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目光落在言寺身上。
“剛纔看四楓院隊長那般維護的姿態,我還以爲,您也是來和那幾位貴族‘搶人’的呢。
畢竟,言寺五席和藍染五席,差點點就要‘一步登天’,成爲某家的乘龍快婿了。”
“京樂隊長說笑了。”藍染微微搖頭,語氣溫和中帶着恰到好處的與有榮焉,卻又不得不保持距離的嘆息。
“貴族門庭,豈是我等輕易可以企及的,能得朽木家垂青,是天大的福分與認可,響河先生想必是人中龍鳳。至於我,怕是還沒有那樣的福氣。”
言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趕緊端起茶杯掩飾。
藍染這傢伙,演戲真是全套。
他現在唯一的策略就是保持沉默,當合格的背景板,少說少錯!
在場的平子、拳西、京樂三位隊長,包括夜一,其實或多或少都清楚言寺平日裏那副“貴公子”面孔下的另一副德行,也猜到他此刻是在努力維持人設。
夜一更哈哈笑着補充:
“言寺嘛,是挺有意思,不過,想做我四楓院夜一的男人?他還差得遠呢!”
她伸出手指,像數着什麼似的,一一列舉:
“長得嘛,是挺帥,這點我承認。會寫點故事,也算有文採。
平時……嗯,姑且算是在努力鍛鍊吧,有點上進心。
大多數時候知道分寸,心地嘛……也不算壞。”
她每說一點,旁邊三位隊長的表情就古怪一分。
平子真子直接嗤笑出聲,打斷她:
“善良?心地不算壞?四楓院隊長,你確定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
拳西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裏的鄙視沒有絲毫掩飾。
上進心?懂分寸?言寺未來?這兩個詞跟他有關係嗎?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這傢伙,以各種奇葩理由請假摸魚,把隊務推給三席溜去潤林安,喝酒到半夜纔回來的畫面。
京樂春水則是想起了審閱過的人員基礎檔案。
關於言寺未來“日常修煉記錄”的那幾欄,內容之單薄敷衍,簡直可以當做反面教材。
只有藍染,在夜一說話時始終面帶微笑,不住地點頭,彷彿非常贊同她的評價。
待夜一說完,他才輕聲開口,語氣帶着些微感慨:
“連言寺兄這般……優秀的人物,都坦言難以適應貴族生活,無緣此道。
那位即將成爲朽木家一員的‘響河’先生,能得到朽木家如此認可,想必是擁有我等難以企及的卓越才能與心性了。”
他這話,將話題自然地引向了今天宴會的主角,朽木響河。
一個平民出身的死神,能被朽木家看中,從此躍入頂級貴族行列,不知道讓靜靈庭多少平民出身的死神,甚至中小貴族子弟豔羨不已。
“響河那小子啊,”夜一撇撇嘴,興致缺缺的樣子。
“古板得很,沒意思,還不如逗他們家那個小不點白哉好玩呢。”
她指的是朽木家年幼的嫡孫,朽木白哉。
就在這時,言寺注意到,身邊的四位隊長收斂了閒談的神色,目光轉向大廳的主位方向。
只見六番隊隊長、朽木家現任家主朽木銀嶺,穿着莊重的家主服飾,面容嚴肅,步伐沉穩地出現在大廳前方。
他的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白色紋付羽織?、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
男子眼神銳利,姿態恭謹卻帶着不容忽視的孤高氣質。
今天宴會的主角,朽木響河,正式登場了。
大廳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