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順隆書院移動版

修真...蜀山鎮世地仙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六百三十章 幽冥血海(伍)(6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卻說齊漱溟和荀蘭因前後腳闖入血海,不知是因爲間隔太短,還是暗中操控一切的血神子有意爲之,兩人並沒有像苦行頭陀那樣完全落單失散,而是彼此可見,只是相隔了有一段距離。

兩人一進血海,立即有無量海...

西崑崙山腳,血雲如蓋,濃稠得彷彿能滴下墨來。

百萬魔修擠在方圓三百裏的谷地中,人影幢幢,黑氣蒸騰,腥風捲着焦臭與腐息,在血雲之下翻湧不息。有人盤膝打坐,吞吐陰煞以穩心神;有人掐訣佈陣,燃起幽火驅散幻聽;更有甚者,竟割開手腕,以自身精血在身前畫出一道道扭曲的護命符——可那符剛成形,便被血雲垂落的一縷紅霧掃過,嗤地一聲化作青煙,連灰都不剩。

不是沒人試過飛昇入雲。

一個披着玄鱗甲、手持九節骷髏鞭的六境老魔,怒吼一聲,縱身躍起三十餘丈,雙足踏空而行,欲破雲而上。可他剛衝至血雲下方五十丈處,忽見頭頂紅霧一旋,凝成一張巨大無匹的血臉,眼窩深陷,脣裂至耳,無聲張口——剎那間,老魔渾身精血如沸,自七竅噴出,身軀瞬間乾癟如紙,墜地時已成一具枯皮裹骨的屍骸,連元神都未及遁出。

自此再無人敢躍。

血雲之下,靜得可怕。只餘下千萬道粗重的喘息,以及指甲刮擦巖石的細微聲響——那是恐懼啃噬理智時,指尖失控的痙攣。

而在谷地正中,一座臨時壘起的白骨高臺上,血神子負手而立。

他並未穿平日那件繡着百鬼哭嚎的赤蟒袍,而是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道衣,腰束青絛,發挽木簪,連臉上那一道橫貫眉心的硃砂劍痕,也似被水洗過,淡得近乎不見。若非他腳下白骨臺由三百二十七具五境以上魔修屍骸疊砌而成,若非他袖口垂落的指尖偶爾泛起一絲幽紫電弧,任誰見了,都要以爲這是哪座名山隱修的清癯道長。

五鬼天王尚和陽跪在臺下三丈處,額頭抵着凍土,脊背繃得如弓弦。

他不敢抬頭。

昨夜一路西逃,他連自己呼吸的節奏都不敢亂。血神子沒說一句話,可每一次御風轉折,每一次罡風掠過耳際,都像一把冰刃刮過天靈蓋。他至今記得自己衝過星宿海上空時,眼角餘光瞥見道士立於雲端,指尖輕點,地書沉入熔巖湖底的剎那——那不是追殺,是放行。是把五鬼門當作了砧板上待切的肉,卻連刀都不屑拔出來。

“尚和陽。”血神子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每一雙耳中,連最角落裏瑟縮的食氣小魔都聽得字字分明。

尚和陽渾身一顫,額角磕出血來:“弟子在。”

“你可知,爲何昨夜我令你隨我西來?”

“弟子……愚鈍。”

“不愚鈍。”血神子終於側過半張臉,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魔修,“你比狄飛盧聰明。狄飛盧死在‘信’字上——信我必救他,信玄淵法王值得他萬里馳援。你死在‘怕’字上——怕程心瞻,怕李靜虛,怕徐完。可這‘怕’,恰恰是你活下來的根由。”

尚和陽喉頭滾動,不敢應聲。

“程心瞻要的從來不是殺戮。”血神子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血霧自雲中垂落,在他指間盤繞如龍,“他要的是‘勢’。武都山一火,燒的是玄淵法王的肉身,更是隴西魔教千年的根基;天妖塔一風,吹醒的不是兩具溼屍,是河湟魔道千年供奉的祖靈尊嚴;星宿海一書,鎮住的不止是五鬼門大陣,是百萬魔修心中‘山門永固’的妄念。”

他頓了頓,血霧驟然收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他不破陣,只改陣;不殺人,只換主;不毀山,只更名。坤元宗、含弘宗、武都山新立的‘鎮世觀’……這些名字聽着溫良,可每一個字,都在替他釘下一根界碑。界碑之內,地氣歸他調度,靈脈聽他號令,連草木抽枝的方向,都暗合他所授《聽地經》的生克之序。”

臺下一片死寂。有魔修下意識摸向腰間佩劍,卻發現劍鞘早已被血雲浸透,劍柄結滿暗紅霜晶,拔不出,也不敢拔。

“你們怕他?”血神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讓整片谷地溫度驟降,“可你們可知,他爲何敢孤身闖三山,留一化身鎮火海,本尊卻從容赴西北?”

他抬手指向東南——那裏,秦嶺山脈如蒼龍伏臥,雲氣蒸騰,隱隱可見七道青色光柱直衝雲霄,正是青龍壇陣七處節點。

“因爲他合道之地,不在一處,而在七處。紫柏山是首,武都山是頸,星宿海是腹,天妖塔是尾……他早把秦嶺地脈煉成了自己的脊骨。你們逃到西崑崙,以爲躲進了血雲深處?錯了。你們只是從他的‘胸膛’,退到了他的‘咽喉’——而咽喉,恰恰是他最擅扼殺之處。”

尚和陽終於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老祖……那我們……”

“等。”血神子收手,血霧消散,“等摩訶教來人。”

話音未落,西崑崙絕頂忽有梵音響起。

不是鐘鼓,不是木魚,是無數沙彌齊誦《大悲咒》時,喉間震動引發的低頻嗡鳴。那聲音初時微弱,可轉瞬之間,竟壓過了百萬魔修的喘息,震得血雲翻湧如沸,連地面都微微震顫。

緊接着,一道金光自峯頂劈開血雲,筆直垂落。

金光之中,走出三人。

居中者,是個枯瘦老僧,眉心一點硃砂痣,赤足踩着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開一朵八瓣金蓮,蓮瓣邊緣燃燒着淡金色的業火。他身後左右,各立一名年輕僧人,左者持錫杖,杖頭懸十二枚青銅鈴;右者捧玉淨瓶,瓶口一縷楊柳枝垂落,枝尖懸着一滴將墜未墜的露珠。

“摩訶教,苦禪尊者。”血神子迎上前三步,躬身合十,“久仰。”

老僧目光掃過白骨臺,又掠過臺下戰慄的百萬魔修,最後停在血神子面上,聲音如古井無波:“血神施主,貧僧此來,並非爲合流。”

血神子眉頭微蹙。

“是爲……驗道。”

苦禪尊者抬起枯瘦右手,指向東南方向:“程真君今夜借風萬里,以木生火、以火煉屍、以屍破陣,步步皆循天理,招招暗合地德。他合道地上,不取凌駕,而求相生;不爭勝負,而謀永續。這般手段,已非尋常地仙可比。”

他頓了頓,那滴楊柳露珠終於墜落,無聲沒入凍土。

“貧僧想問——若他明日再借東風,吹過西崑崙,吹醒我摩訶教鎮山之寶‘大日金烏冢’中的金烏遺骨,施主以爲,該當如何?”

血神子瞳孔驟縮。

西崑崙絕頂,確有一處金烏冢,乃上古金烏隕落後羽翼所化,埋於山腹熔心之上,受萬年地火淬鍊,早已通靈成煞。摩訶教歷代以《涅槃經》鎮壓,以防其戾氣反噬。可若程心瞻真能隔着萬里引動青龍之息……那金烏遺骨一旦甦醒,首當其衝的,不是摩訶教,而是此刻擠在山腳下的百萬魔修!

因爲金烏性烈,焚盡邪祟,專克陰魂魔氣。

“尊者……”血神子聲音第一次有了裂痕,“您是說,他也盯上了西崑崙?”

“不。”苦禪尊者搖頭,“他說過,地仙之極,不在鬥法之高,而在守土之堅。他若真要攻西崑崙,不會借風,只會親自登臨,以鎮世觀爲基,佈下第九座壇陣——屆時,整座西崑崙,都將納入他合道之地。而你們……”

老僧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最終落回血神子眼中:

“將不再是‘逃入血雲’,而是‘困於青龍’。”

白骨臺上,尚和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就在此時,東南方天際,忽然亮起一點青芒。

那光芒極淡,卻穿透血雲,如針尖刺破幕布。緊接着,第二點、第三點……七點青芒次第亮起,連成一線,正與秦嶺七處青龍壇陣遙相呼應。

——是青龍壇陣,在響應西崑崙的地脈震顫。

苦禪尊者仰首望天,枯瘦手指掐算片刻,忽然嘆道:“冬至一陽生,今夜子時,青龍七宿將臨正南。程真君若此時引動全陣……西崑崙地氣,將被他強行扭轉七刻鐘。”

七刻鐘。

足夠青龍之息灌入金烏冢,足夠兩具金烏遺骨睜眼,足夠百萬魔修在業火焚身前,看清自己魂魄上纏繞了多少年未曾洗去的冤孽。

血神子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間那枚血玉螭紋佩,輕輕放在白骨臺最高處。

“傳令。”他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北派殘部,即刻撤離西崑崙。凡四境以下,沿祁連山北麓東返;四境以上,分赴青海湖、柴達木、阿爾金山三地潛伏。不得聚衆,不得結陣,不得祭煉陰兵。”

尚和陽猛地抬頭:“老祖!那……那我們?”

“我與五鬼天王,去摩訶教。”血神子看向苦禪尊者,“尊者既來驗道,不如……陪貧道走一趟紫柏山?”

苦禪尊者眸中金光一閃:“施主不怕他是程真君請來的棋子?”

“若他是棋子,”血神子拂袖轉身,月白道衣在血風中獵獵翻飛,“那這盤棋,貧道甘願做那被喫掉的車馬——只要能看清,程心瞻的‘鎮世’二字,究竟是封印天下魔道的枷鎖,還是……容納萬類的天地胎衣。”

他不再看臺下一眼,只朝尚和陽伸手。

尚和陽顫抖着握住那隻手,觸感冰冷,卻奇異地穩住了他狂跳的心脈。

兩人騰空而起,直入血雲深處。

苦禪尊者目送他們消失,忽然對左右二僧道:“回寺。告訴方丈,即刻重抄《地藏本願經》十萬卷,送往隴西、河湟、星宿海三地——不必避諱魔修,但凡願誦者,皆贈一卷。”

“師尊,”左僧遲疑,“若魔修持經作惡,豈非助紂爲虐?”

老僧仰望那七點青芒,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惡人誦經,經不因人而污;正道焚香,香亦不因火而潔。程真君以地爲爐,以風爲薪,煉的從來不是魔頭的肉身,而是……這方天地的耐心。”

他轉身,金蓮步步盛開,向峯頂而去。

“記住,真正的鎮世,不是斬盡殺絕。”

“是等。”

百萬魔修依舊跪在原地,可這一次,他們仰起的臉龐上,恐懼深處,悄然浮起一絲茫然。

——等什麼?

等程心瞻的東風吹來?

等苦禪尊者的經卷送達?

等血神子從紫柏山帶回答案?

還是……等自己某一天,突然發覺,那籠罩武都山、星宿海、天妖塔的青色風息,不知何時,也已悄然拂過自己乾裂的脣角,帶來一星半點,久違的、溼潤的生機?

風,在吹。

自紫柏山而起,經武都山而折,過星宿海而託,現在,正沿着青龍七宿的軌跡,一寸寸,向西崑崙逼近。

它不急。

它知道,有些種子,需要七天七夜的真火煅燒;

有些答案,需要七刻鐘的地脈逆轉;

而有些天地,要真正鎮住,須得先容它,活過來。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從梁祝開始燃燒世界
仙道盡頭
淵天闢道
魔門敗類
長生仙路
鐵雪雲煙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烏龍山修行筆記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從廢靈根開始問魔修行
西門仙族
陣問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