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惜一聽,不由得愣了愣,她兩天前差點被這個老太妃死掐不放,這兩天她好不容易清淨了一些,現在這個老太妃又突然叫她過去,這又是要鬧什麼幺蛾子?
“娘娘?”那丫鬟久久沒聽到聲音,還以爲慕容惜還未醒來,便有出聲喚道,慕容惜連忙回過神來。
“哦,我知道了,叫綠綺蘭心進來給我梳妝吧——”慕容惜淡淡的回答說道,她心裏很鬱悶着,看了看旁邊躺着的那一隻空落落的紅豆繡枕,那是她當初親自爲司幽子夋撿的紅豆、親自繡的枕套,如今他卻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倆天。
慕容惜想着,他應該是要對自己下手了,而如今她跟司幽信已經斷了聯繫,幾乎是處於被監視囚禁的狀態了,他想要殺了她,簡直是易如反掌。
並且,司幽子夋想殺她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他們本就是敵人,勢不兩立的對手,他能夠留她到今天,她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殺了她,他便不用提防,但即便知道這些道理,慕容惜的心裏還是帶着一些不現實的期待。
慕容惜心情鬱悶複雜,渾渾噩噩的起牀洗漱,在丫鬟們的伺候下穿衣打扮。
“你是誰?”慕容惜冷着一張臉,悶悶不樂的看着銅鏡中正在被丫鬟們裝扮着的自己,忽然她看到那鏡子裏面一個面容有些陌生的小丫鬟,她的身份使她骨子裏帶着一股警惕,便立馬盯住那鏡子中的小丫鬟問道。
那小丫鬟聽了頓時怔了怔,神色中閃過幾絲的驚慌,但很快便鎮定了下來,微微的笑着。
“奴婢叫花蓉兒,是前些日子纔來伺候娘孃的——”那小丫鬟脆生生的回答說道。
慕容惜皺了皺眉,似乎在想着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呵呵,娘娘最近都沒睡好,花蓉兒前幾日才從花房過來的,因爲每天負責給娘娘送並蒂蓮,又對那花兒有一定的擅長,皇上便讓她留下來伺候了——”那綠綺一邊給她梳着頭,一邊笑着說道。
“哦,確實是有這麼回事——”慕容惜這才恍然大悟起來,她這些天也是真的沒睡好,晚上司幽子夋不在,她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但明明他在的時候又總想着怎麼把他踹下牀。
慕容惜自顧的發着呆,也沒多想,不多時,她便裝扮好了,在一行丫鬟們的簇擁徐徐前往那太皇太妃的寢宮。
“妾身給太妃請安——”慕容惜一見到那老太妃便有些不自在起來,但表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請安行禮着。
“坐吧——”而此時那馮清荷一身雍容華貴的斜躺在那太妃椅上,神色依然一副陰沉沉,不溫不火的模樣。
“謝太妃娘娘——”慕容惜極盡的擠着笑臉,扮演着一個知書達理的好皇後。
“今天哀家叫你來呢,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那馮清荷堆起幾分笑意,似乎她也在想着扮演一個慈祥長輩的形象,但奈何,她那笑裏藏刀的模樣,讓慕容惜坐蓐針扎。
“呵呵,太妃娘娘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妾身——”慕容惜一邊舉止優雅的拿着茶杯啜飲,一面笑呵呵的說道。
“咳咳——”那馮清荷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麼的,慕容惜暗暗的緊張着,“皇後進宮來也有半年時間了,但如今皇後這肚子也沒動靜,而後宮裏頭,也沒有別的女人伺候皇上了,實在是不太妥當的啊——”那馮清荷悠悠的開口道,一副很是憂慮着。
寵妃骨子裏的那股任性傲慢,讓馮清荷看起來,更加的刻薄了幾分。
慕容惜聽了,不由得暗暗窘迫起來,她不由自主的暗暗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神色瞬間變得複雜且帶着一些難堪起來。
慕容惜很清楚這個馮清荷是什麼心思,早在進宮之前,司幽信便跟她詳細的說過這皇宮中的各路人物如何,而這個馮清荷她自然是印象最爲深刻的。
而如今她找她來,當面說這番話,不就是爲了趁機多安排幾個女人在司幽子夋身邊嘛,表面是關心皇家子嗣,但其實,她知道,馮清荷恨不得司幽子夋斷子絕孫,好讓她的兒子司幽厲登上皇位呢。
“呵呵,妾身無能,說來慚愧啊——”慕容惜無奈,只好訥訥的說道,這時候,她除了順着對方的意思,便別無他法了,畢竟馮清荷,她可是惹不起的。
“呵呵,無妨,你肚子不爭氣,但不代表別的女人不爭氣,就比如說吧,雎陽王府上女人成羣,但這麼多年了,愣是沒個女人給他生個一兒半女的,偏偏在外頭的一個舞女卻能夠懷上了,哎呀,看來這肚子爭不爭氣,可跟出身家世沒什麼必然的聯繫喲——”而那馮清荷毫不客氣的直言說着。
說到自己兒子的女人懷了孕的事,那馮清荷便忍不住喜上眉梢,很是得意着,本來不必提的事情,到了慕容惜面前,她卻也想炫耀炫耀似的。
慕容惜聽了,頓時猶如五雷轟頂般的,她滿眼震驚的看向那馮清荷,整個人都僵楞住了。
而那馮清荷見到她這般模樣,得意中又帶着幾分困惑。
“喲,皇後啊,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看着哀家啊——”那馮清荷笑幽幽的問道,很是不懷好意着。
慕容惜急忙回過神來,她迅速鎮定下來,使自己的思緒漸漸恢復平靜。
“呵呵,妾身這是爲皇叔感到高興呢——”慕容惜堆起嫺熟的笑容道,“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這麼好的福氣啊——”慕容惜又做出不經意狀的試探說道,心中還帶着幾分期待僥倖。
“呵,不算什麼好姑娘,說是鳳凰閣裏的頭牌,姓蘇的——”那馮清荷輕描淡寫的說道,她不是個十分注重出身的人,但也實話實說,對於自己兒子的事情,她向來之關心孫子,而至於是什麼人生下孫子,她就沒那麼在乎的了。
慕容惜徹底的愣住了,馮清荷的話在她耳邊嗡嗡作響,而她整個人神情短暫的恍惚着,過了好一陣才慢慢的接受這個事實。
蘇和香竟然懷了司幽厲的孩子,這實在是讓慕容惜震驚極了的,她不敢相信,她的蘇姐姐,竟然要給司幽厲生孩子了,想到蘇和香跟她是同樣的命運,而現在她是徹徹底底的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在了司幽厲這個混蛋身上了。
慕容惜心中不禁得陣陣酸澀,她是多麼的想要跑到司幽信的跟前,跟他求證這一件事情,可是她卻不能夠那麼做,現在的她,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再也無法順着絲線回到主人的身邊了,一陣輕風便足以將她吹落。
而慕容惜在可憐自己的蘇姐姐的時候,她卻不知道,蘇和香此時是多麼的開心,同爲流浪之人,但蘇和香卻爲懷了這個孩子而感到幸福。
她既不看重雎陽王的夫人之位,也不在乎榮華富貴,蘇和香早已徹底的淪陷了,她的心,早已經被司幽厲牢牢的抓住了,而這看似迷人的幸福,卻已經爲今後結局埋下了禍患。
“呵呵,壞了皇叔的孩子,那這位姑娘想必也尋得個好歸宿了吧——”慕容惜神情木然着,她喃喃笑着說道,心中卻一片悲涼,想到自己與蘇和香的身不由己,慕容惜心中的悲切難以復加。
她自然是擔心着自己的蘇姐姐,她想要知道,蘇和香今後會過着什麼日子。
“唉,天曉得是好還是壞,雎陽王是把她接進府裏當夫人了,只不過啊,那府裏的女人多如牛毛,哀家還擔心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們傷了哀家的孫兒呢——”而馮清荷卻冷幽幽的說道,一副憂愁的模樣。
慕容惜發現,馮清荷心機雖然深,不好相處,但有時候,她卻又愛說一些被人不敢明着說的大實話,也不避諱慕容惜,想什麼說什麼,倒也直率,表明瞭她某種程度上,只是對事不對人。
慕容惜看得出來,馮清荷對蘇和香懷的這個孩子很重視,畢竟雎陽王司幽厲女人衆多,卻至今沒有孩子,而府中也沒有王妃,蘇和香進去了,以夫人的身份,便是女主人了,這倒也不差,慕容惜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呵呵,太妃娘娘說得是啊,皇叔可是出了名的萬人迷,如今新人升了夫人,只怕舊主們是要眼紅了呢——”慕容惜笑了笑說道,她自然也擔心蘇和香會受到暗算,便也順着馮清荷的意思說話,希望那馮清荷能夠更好的保護蘇和香。
“不過啊,哀家已經吩咐下去了,一定要好好保住哀家的孫兒,誰要敢動他們母子一分一毫,哀家定是不饒的——”馮清荷嚴肅說道,說道自己的兒子的事情,她顯露除了一個母親的關切。
“呵呵,這就好——”慕容惜暗暗放心了說道,此時馮清荷的目光又轉向她。
“所以啊皇後,你如今是後宮之主了,哀家想着是再給皇上選幾個妃子,好儘快給皇上綿延子嗣,你看如何啊——”馮清荷幽幽的打量着慕容惜說道。
司幽厲雖然說過不想對司幽子夋下手,但馮清荷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要在司幽子夋身邊安排幾個自己人,便執意要納妃子。
“呵呵,一切全憑太妃做主——”慕容惜很是乖順的回答說道,但那眼底卻帶着黯然得神色。
“嗯,那哀家會盡快安排——”馮清荷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