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有話對公主說。”司幽信冷聲說道,但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畢竟今天那難纏的司馬夜終於同意議和並且互換國書了。
“王爺,皇上與公主正有要事相談,您不如明日再來吧——”古千絕爲難道。
“哐當——”司幽信剛想繼續說什麼,但是這時候卻有一陣不正常的響聲從那緊閉的房門裏傳出來。
古千絕等一衆侍衛的臉色看起來也很不正常,司幽信頓時意識道是怎麼回事,他目光直直的看向那扇緊閉的門,臉色漸漸的陰沉下來,那眼底的憤怒是如此的凌厲可怕,以至於侍衛們悄無聲息的後退了一步,不敢靠近。
司幽信暗暗攥緊了拳頭,他的目光似乎已經透過了房門,看清楚裏面的一切,他彷彿看到那美麗的少女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的場景,這讓他恨不得一把火燒了眼前的一切。
“嗯,那替本王提醒公主,保重身體。”司幽信冷冷的甩下一句話,便拂袖離開,古千絕等人暗暗的捏了一把冷汗。
一個擁有權勢的男人一旦嫉妒起來,那將是無法挽回的毀滅。
廣闊的沙漠無邊無際,不熟悉的人只能夠依靠着天上的星鬥來辨認方向,拓跋恨瑤當初自己獨身一人前來,但是半路上卻遇到了郭術,所以她絲毫感受不到路途的艱辛遙遠,可是現如今,她歸程上,卻只有細碎的飛雪相伴。
再一次倒在混雜着冰雪的沙地上的時候,拓跋恨瑤彷彿看到了死神的到來。
在這片荒漠中,下雪是奇景,這自然是很不尋常的,但卻也算是一件好事,因爲有雪的地方,就不用擔心水源了。
葉懷平已經是第三次救起她,他顯然已經很清楚她的身體狀況了,用着隨身攜帶的藥就着雪水,熬成了藥湯,再一一喂她喝下,同時他將所帶來的被褥都蓋在了她的身上,試圖讓她的體溫回暖。
他們身處胡楊林,沙漠中到處可見這些胡楊與紅柳,它們的存在似乎是爲了給行走在沙漠中的人一些生存的希望。
兩匹馬拴在那樹幹上,那火堆上烤着野兔,也熬着肉粥,葉懷平是個對生活有追求的人,他即使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也從不降低自己的飲食。
“咳咳——”拓跋恨瑤終於轉醒了,她一睜開眼便看到溫暖的額火堆,以及那坐在火堆邊的英俊男子。
“你爲什麼一定要跟着我?”拓跋恨瑤無力的問着道,她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這一路,她幾次昏倒,醒來看到的都是他,而她每次想要擺脫都沒能成功。
“呵呵,拓跋姑娘,我也是要走這條路的,咱倆一前一後各不干擾,但是你這樣倒在路上,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見死不救,我可是會良心不安的。”葉懷平淡淡的笑着說道,可見死不救的事他做得多了去了,從未見他有過不安。
“葉公子,你幾次搭救,我無以報答。”拓跋恨瑤咬牙起身道,她的身體很虛弱,即使有葉懷平的醫術保命,她的身體也已經沒有辦法恢復元氣。
“救你是我自願的,無需報答。”葉懷平直接說道,他一邊說着一邊盛出一碗熱騰騰的肉粥,把那肉粥放到她面前,也不逾越君子之禮,他與她保持着距離。
拓跋恨瑤慢慢的把肉粥喝下,她知道事已至此,自己要是繼續執意拒絕他人的好意,那也是不應該的。
兩個對對方的身份完全不瞭解的人安靜的望着火堆,靜享此時的安寧。
“你就這麼走了,不告訴郭術嗎?”良久,葉懷平率先打破沉默問道。
拓跋恨瑤臉色沉着,提到郭術,她眉眼間的痛苦無奈顯露無疑。
“我是將死之人,與其將來讓他眼睜睜看着我死去,還不如從此不復相見,讓他忘了我。”拓跋恨瑤喃喃說道。
“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葉懷平問道。
“我沒有打算,但是我的命不是自己的,在我死之前,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拓跋恨瑤無奈的說道。
“他若知道你身不由己,定會心疼的吧。”葉懷平看了看那拓跋恨瑤,他輕聲的說道,那眼中浮起了一些複雜的神色來,彷彿心疼二字,是他自己的感觸。
“呵呵,我本是身份卑賤之人,這輩子能夠得到他的真心,死而無憾了,他心疼我,我又何嘗不心疼他呢。”拓跋恨瑤無奈的苦笑說道。
葉懷平發現這個女人並不是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麼孤冷傲慢的,她有一顆善良而誠懇的心。
“我也要去鉅燕,不如我們就一起趕路吧,一個人太悶了。”良久,葉懷平輕描淡寫的說道,他似乎什麼都不在意,那輕鬆自在的模樣,讓拓跋恨瑤有些羨慕,也無法拒絕。
“嗯,那就有勞葉公子了。”拓跋恨瑤苦澀應答道。
葉懷平眼中的笑意漸漸變得真實而清晰了起來。
第二天,兩人繼續趕路,朝鉅燕的方向走去,按照他們這個速度,想要到達鉅燕境內,至少還需要一個半月的時間,而想要去到那洛安城,最快也得是兩個月。
拓跋恨瑤似乎很着急,葉懷平也從未問她要去鉅燕幹什麼,只是默默的陪着她趕路,而他本是要去找自己的師父慕容華信的,正好不知道先上哪找,只好先跟着她一起去鉅燕。
地上的雪跡越來越少了,他們越往前走,便越是乾旱,到最後一片雪花都沒了,只剩下無垠的黃沙,與凜冽刺骨的寒風。
“有人跟着我們。”葉懷平一邊騎着馬,一邊淡然的說道,拓跋恨瑤驚愣的回頭,卻發現後面也是無垠的沙地,根本沒有人的影子。
“他們距離我們還有半天的路程,我們跑不過他們了。”葉懷平繼續鎮定說道,他好像毫無波瀾,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拓跋恨瑤疑惑的問道。
“呵呵,要不要打個賭啊?”葉懷平忽然轉過頭來,笑容燦爛的看着她說道,明明剛剛還是一副遺世獨立的超然姿態,但是現在卻跟個幼稚的小夥子似的,這讓拓跋恨瑤對這個男人無法捉摸。
“呵呵,賭什麼?”拓跋恨瑤欣然道,她雖然無法捉摸眼前的這個男子,但是她也不多想,只是將他當做剛結識不久的朋友罷了。
“賭我們各自的祕密吧,誰輸了,就要講一個關於自己的祕密。”葉懷平想了想,隨後說道。
拓跋恨瑤聽了,也覺得有幾分意思。
“好啊,我同意。”拓跋恨瑤欣然笑道。
說着,兩人繼續趕路,到了下午的時候,天色開始有些陰沉,二人在一刻孤獨的大樹下休息,距離葉懷平所說的半天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但是四周依然還是沒什麼特別的,拓跋恨瑤已經開始覺得自己贏定了。
“你可要想好要說什麼祕密了——”拓跋恨瑤笑着說道,“不過看在你一路上總是在照顧我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的延長時間吧,再給你一天時間好了,明天的這個時候,如果那些跟着我們的人還沒出現,那你可就真的輸咯——”
拓跋恨瑤優哉遊哉的說着,此時她絲毫感受不到一絲危險。
“呵呵,不用等到明天——”而葉懷平的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少了許多,他眉頭微微蹙着,那眼底有些複雜疑慮,似乎一直在仔細觀察身周的動靜。
他說話間,神色越來越凝重,突然,他猛的朝東南方向看去,眼神犀利兇狠,但是在拓跋恨瑤看來,卻完全沒有什麼不對勁。
“來了——”突然,葉懷平低聲喝道,他猛的飛身而起,而一手卻不忘將拓跋恨瑤一同拉起。
“啊——”拓跋恨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動驚嚇不小,本能的驚呼起來。
而幾乎在他們飛身而起的瞬間,剛纔他們停留的那個地方猛的炸起,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鑽了出來,就連那顆大樹也被撼動了。
“是一條大蟒!”拓跋恨瑤看着底下可怕的一幕,那襲擊他們的竟然是一條花黑色的巨蟒!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蟒蛇,一時間又是震驚又是害怕不已。
“是西域毒蟒,小心點!”而葉懷平冷靜道,他此時眉眼收緊,知道那底下的巨蟒是難纏之物。
“嗯!”拓跋恨瑤握緊手中的劍,沉聲應道,隨後,兩人平穩落地,那巨蟒迅速的朝他們游來,猶如是惡魔的觸手一般,陰森恐怖至極。
拓跋恨瑤拔出長劍想要迎戰,可是卻根本不是那巨蛇的對手,那巨蟒似乎很聰明,知道如何靈活的避過利劍。
原本平靜的沙地上,被這條巨蟒攪得昏天暗地,空氣之中瀰漫着死亡的氣息。
葉懷平擋在拓跋恨瑤身前,試圖引開那巨蟒,可是不知怎麼的,那巨蟒好像只認準拓跋恨瑤,不管葉懷平怎麼幹擾引誘,它都直直的朝拓跋恨瑤襲去。
“這巨蟒是被人飼養的,它的主人一定就在附近!”葉懷平一邊護着身子虛弱的拓跋恨瑤,一邊急聲說道。
說着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四周,試圖找出操控這兇猛巨蟒的人,但是四周都是起伏的沙丘,根本沒辦法一眼看穿四周,而且,對方既然藏起來,那絕不會輕易現身的。
“看樣子他是想等這條蛇喫了咱們纔出現了!”拓跋恨瑤着急說道,此時她的身體根本不能大動,不得不將整個身體倚靠在葉懷平的懷中,兩人本只是結伴同行的同路人,但現在卻不得不患難與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