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怎麼可能?!”
“這還是欠餉十三個月的關軍嗎?”
眼看着八千朵顏兒郎被兩千關寧鐵騎一個照面衝得七零八落,如砍瓜切菜一般被隨意斬殺,不的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眼前景象徹底顛覆了他所有認知。
方纔革蘭臺砸飛騎士頭顱,那頭顱又自行飛回脖頸的詭異畫面,一遍遍在他腦海裏炸響。
驚悚、陰寒、邪異!
這是這位從殘酷草原裏一刀一槍殺出來的朵顏衛都督心中產生的第一念頭。
看着前方的戰場,不知爲何,心中一股名爲恐懼的情緒正在如野火一般燃燒,根本無法撲滅。
“臺吉!臺吉我們要敗了!”
“撤,快撤吧!”
親兵策馬奔來,嘶吼聲帶着瀕臨崩潰的絕望。
束不的看見了這個自己倚仗的青年人,此時他已經少了一隻手臂。
肉眼可見,八千朵顏科爾沁蒙古勇士形成的陣列被狠狠撕碎,往往數個戰士圍攻一尊騎士,可彎刀長矛或或刺在那層層鐵甲之上,甚至沒能帶來一絲阻滯就被無情沖垮!
有些勇士帶着隨身攜帶的骨朵狠狠地砸在了鐵甲的薄弱處,效果很好,可卻讓看着戰場情況的束不的心中冷意更甚——
那些被鐵錘砸飛身軀部件的鐵騎,內裏竟全是骷髏架子!
更爲可怕的是,像這樣打不死的骷髏架子不是一尊也不是兩尊,而是密密麻麻,數千騎!
朵顏衛面對這樣兇悍的明軍,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後方的蒙古騎士最先撐不住,不等號令便紛紛掉頭逃竄,軍心徹底崩盤。
“那杆蘇魯錠大纛之下,便是韃子首領!
“白骨僧兵,隨我擒殺敵酋!”
輕鬆解決了攔在面前的數個蒙古勇士,又隨意斬殺了些被打破膽子的潰兵,昌平衛百戶李長根用骨刃遙指前方蒙古中軍所在的位置。
在那邊,代表朵顏衛身份的蘇魯錠大纛在風中飄揚,也讓就在大纛下的束不的進入了李長根的視野!
“殺!活捉敵酋!”
“活捉束不的!”
老兵李守真長嘯一聲,氣吞山河如虎,眼中兇光爆射,一馬當先,如尖刀衝入已經開始潰逃的蒙古騎士陣列。
兩翼蒙古騎兵齊齊彎弓搭箭,射出的箭矢密密麻麻的紮在老將身上,可卻都被那一層包裹滿全身的鎧甲所輕易彈開!
有些個箭矢更是直接射在了老兵眼睛上,好在這眼睛所在的位置也被骨甲包裹——一層看似薄若蟬翼,且還能透光的骨膜起到了極大的防護作用。
這些箭矢射來根本就不能破防,只在這些薄弱點傳來了更加激烈的碰撞聲罷了!
萬軍叢中被生生撕開了一道道裂縫,人馬踐踏間,到處都是潑灑的血花,這片草地被人馬的血液侵染。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中軍前方的騎士瘋了一樣的撲上去,想要護衛他們的首領,可也正好死死的和李守真和其被背後衝來的鐵騎撞在了一起。
轟隆!
雙方碰撞,人仰馬翻,三層鐵甲加上衝起來的速度是極爲可怕的,哪怕這些人馬肉體已經消失,只剩下骨骼。
可屍骨脈所締造的骨骼,其硬度一點不低,關鍵是這不是單純的屍骨脈造物——墨白在賜下屍骨脈之時,發現屍骨脈結合一些木屬性之後能夠變得更加有生命力!
在兼具強度的同時,屬於骨骼脆性的弱點也會被更加柔軟具備彈性的木所中和。
這也是爲什麼六位獲得白骨舍利的屍骨脈傳承者可以隨時將白骨從脊椎收入體內!
這屍骨脈不是忍界的屍骨脈,是結合了大明特色的屍骨脈了。
“撤!快撤!”
眼看着前方的親衛軍已經和這些鐵騎碰撞,東不的心中只有一片即將被死亡籠罩的恐懼。
這根本不是自己認爲的所謂潰軍——這是比當初自己先祖等人面對的將他們從大都趕到草原還要兇猛的軍隊!
崩潰不可抑制地出現,他麾下的這些蒙古勇士,衝鋒之時雖然喊什麼“長生天”。
可歸根結底已經改變了信仰,信奉的是黃教,骨子裏更是沾染了喫齋唸佛的習氣,早沒了先祖自草原開始橫掃天下,從中原打到歐洲的勇武!
面對這如同地獄一樣,打不死,無法造成傷害的敵人,兇悍底色盡頹,展露了慌亂怯懦的底色。
想必今日大明還有如此可怕軍隊的消息傳入草原,這些蒙古草原民族自會變得載歌載舞起來!
東不的不敢逗留,立刻打馬而走,在親兵的護衛之下向着來時的長城缺口方向逃去。
他這一逃,讓那些忠心的蒙古勇士只覺心中一寒,竟有騎士當場下跪在地上,祈求投降了!
“降者跪於兩側,不殺!”
李長根懂些蒙古話,知道朵顏衛大勢已去,立刻用蒙古話高聲呼喊。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夥兒真正的核心是那位在人羣之中的僧人,也不會越俎代庖,決定將這些俘虜的生死大權交給骨佛處置!
甚至李長根心中還有些期待,期待骨佛能再度降下力量,將這些被鐵騎碾碎成粉的蒙古韃子由死化生。
這樣他們這夥人手底下就有許多個能像關寧鐵騎這樣披着三重甲冑衝鋒的具裝鐵騎了。
要知道自火器這種武器在戰場上大規模運用之後,鎧甲的作用就越來越小!
若不是還有箭矢,看車,牀子弩一類,鎧甲都不一定會繼續存在。
這點從後世基本上不會讓軍人穿着笨重鎧甲上戰場的行爲就能看出!
而當超凡之力結合騎兵之後,一切不一樣了。
已經化爲骷髏架子的關寧鐵騎根本就不怕火器,只要眉心的骨還有力量,哪怕身軀被打成碎片也依舊能夠復原!
人類的一切弱點都不存在,有的只有一往無前的衝鋒。
李長根絲毫不懷疑,僅憑這兩千鐵騎,南下之後,甚至能做到改換日月換新天!
他自嘲一笑,看了一眼人羣之中那位人間真佛——也是,若是這位佛爺想要改換朝代,可能也是一句話的事情,有這種力量整個京師都不夠幾個巴掌打的。
這位佛爺能降臨在邊關這片土地上,一定是他們這些人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既然決定北上,那路線就不要輕易更改了!
“殺!”
老兵李守真已經追入了陣前,他一馬當先,看見明顯打扮和周圍人馬不同的束不的,抄起背後的弓箭就射去。
咻——
東不的胯下戰馬被當場射中馬脖子,連帶這位朵顏衛都督也被一同甩了下來。
東不的在地上翻滾了數圈,剛要站起來,那身披白色鎧甲的老將就已殺來,僅僅是一個照面,他就被死死摁在馬背上!
萬軍敵中,擒敵軍主帥,易如反掌,說的便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