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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好久不見,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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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林邦城,伯爵城堡內。

羅德隨後與索克爵士及幾位核心官員的會議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羅德將初步防務安排、資源調配以及對外聯絡的細節敲定。

會議結束時,窗外的天色已徹底黑透,只剩下城堡塔樓和城牆上的魔石燈在散發着穩定的光芒。

衆人先後散去。

羅德獨自坐在原本屬於父親的書房裏。

奧爾德林家族固然有基於理性與利益的向心傳統。

但是人性複雜,忠誠從來都不是絕對的。

在這個世界,忠誠的不絕對並不等同於絕對的不忠誠。

奧爾德林家族內部還是存在一些算不上是問題的罅隙。

這主要是因爲路易斯被廢除繼承權並遭到軟禁。

那些家族內部曾打算依附於他,或對他抱有期待的人,難免心懷怨懟。

當然,這份哀怨主要還是針對路易斯本人的。

天秀開局,卻打出天崩操作,這就是路易斯真實的情況。

羅德舉起一杯蜜酒小口啜飲着。

霜燼已經恢復到少女形態,蜷縮在旁邊的椅子上看着一本《東域魔獸圖鑑》。

今日他剛歸來不久,時間和準備上都來不及。

明天開始,先從卡林邦城這座家族主城進行清點與部署。

後續從黑灘鎮抽調的工匠組也會被派來卡林邦城帶學徒並指導當地工坊轉產。

羅德準備在卡林城生產黑灘式蒸汽機,逐步改良現有工坊。

但不會像在黑灘鎮時那般大刀闊斧。

卡林城的底蘊不弱,所以不用像當初黑灘鎮起步那麼艱難。

羅德已經安排了一套因地制宜的計劃。

他驀然起身,霜很默契地合上了書本。

“陪我逛逛吧。"

羅德微笑地發出邀請。

霜燼挽住他的手臂。

“老爺,你在這裏長大嗎?”

“是的。”

“記憶裏,大部分待在卡林城的時光都是在城堡裏。”

“那你對這裏應該很熟悉吧?”霜燼好奇地追問道。

卻見羅德搖了搖頭。

“不,以前很多房間和樓層,父親不允許我們踏足。”

“包括我剛纔處理公務的書房也是如此。”

霜燼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後才抬起頭來。

“所以現在,你擁有了這座城堡?”

對此,羅德依然搖頭。

“不只是城堡,我已經擁有了太多,未來還將會擁有更多。”

他小聲解釋着,順便讓想要跟隨的侍女和男僕待在原地。

只帶着霜燼在城堡內閒逛了起來。

城堡內部的走廊高大幽深。

牆壁上懸掛着歷代核心家族成員的肖像,還有那些描繪家族相關重大戰役和貴族戰爭的掛毯。

魔石燈就嵌在古老的青銅燈座裏。

石質地板上鋪了地毯,大多數時候都聽不到腳步聲。

他沒有直接回到位於城堡三層的臥室。

而是信步在熟悉的廊道間行走。

記憶與現實的畫面重疊。

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每一處轉角,每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都承載着過往的片段。

那時的他還是個體弱多病的次子。

身體剛被掐脖紅'掏空,所以修煉速度緩慢而且日常也很虛弱。

羅德對那段時光記憶深刻。

他承受着來自家族內外的各種目光。

而他的哥哥路易斯則是萬衆矚目的小天才,是奧爾德林家族未來的希望。

時移世易。

如今他羅德·奧爾德林以白龍之主和家族繼承者的身份迴歸。

手持家主印戒,代行權柄。

而那位曾經的天才兄長,卻因爲背叛家族而被剝奪繼承權,軟禁於城堡內。

他行走在城堡副翼的走廊時,還在順便看着小地圖。

城堡內巡邏的衛兵和僕役大多呈現代表中立的灰色或代表友善的綠色。

不過,就在前方不遠處城堡副翼二層的一個房間內,他看到了代表敵意的紅色光點。

那裏是城堡內相對僻靜的區域,通常是用來安置不太重要的客人或作爲儲藏室使用。

現在顯然有了別的用途。

他改變了方向,朝着紅點所在的方位走去。

羅德能猜得出紅點是誰。

那裏的衛兵巡邏頻率略有增加。

在其中一條交叉廊道的陰影裏,他甚至感應到了刻意收斂的氣息和標記點,那是暗哨的蹤跡。

這裏的守衛相當的森嚴。

這裏相當於是設立在城堡中的一處特殊監牢。

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都嚴格把守。

隨後他來到了副翼二層一條短廊的入口。

這裏燈火比主廊稍暗。

空氣中也顯得沉悶。

有一股舊書籍和塵土混合在一起的頹敗味道。

短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

門的兩側各站立着兩名全副武裝的白銀級士兵。

他們身着奧爾德林家族的制式盔甲,手按劍柄,神情肅穆。

看得出都是父親手下的精銳。

而在旁邊的房間門口,還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精良符文胸甲的中年軍官。

他背對着羅德的方向,僅從身子和周身隱約流轉的氣息,羅德便能判斷出這是一位黃金級的強者。

軍官聽到腳步聲,霍然轉身。

當他看清來者是羅德時,緊繃的神情立刻轉爲肅然。

旋即右手撫胸,向他躬身行禮。

羅德帶着家主權柄迴歸的事已經在過去幾個小時裏傳遍了卡林邦城的管理層和軍官圈子。

衆人也都知道他不僅本人擁有高階施法者和黃金魔的實力,還收服了一頭強大的冰霜白龍。

“羅德大人。”

家主還在位,他在這些家族軍官中就還稱不上老爺。

最多隻能被叫做小老爺或是大人。

羅德微微頷首,看向軍官肩頭的徽標。

認出他是家族近衛營的一位隊長。

名叫哈爾森。

以忠誠和嚴謹著稱。

“哈爾森隊長,辛苦了。”

“你在此值守?”

“是,大人。”

哈爾森挺直身軀,聲音低沉。

“奉伯爵大人之命,看守此處。”

“禁止任何人未經許可接觸路易斯少爺,同時也防止他做出不理智的行爲。’

羅德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緊閉的橡木門上。

“我的哥哥現在情況如何?”

哈爾森臉上神色變得有些莫名。

他似乎沒想到,羅德居然有閒心來看望這位素來對他不友好的哥哥。

“大多數時間還算安靜,只是情緒不太穩定。”

“時常能聽到裏面傳來摔打東西和自言自語的聲音。”

“送進去的飯食有時會被打翻,伯爵大人要求讓他閱讀的書籍大多也被撕毀了。”

哈爾森頓了頓,補充道。

“伯爵大人有令,需保證其基本生活所需,但不必過分遷就。”

“所以,只要他不傷害自己或試圖逃跑,我們一般不予幹涉。”

羅德“嗯”了一聲,邁步走上前。

哈爾森很識趣地立刻示意兩邊的衛兵讓開。

別人不可以進是規矩,但現在羅德就是規矩本身。

所以哈爾森親自爲羅德打開了門鎖。

沉重的門軸發出輕微的響動。

隨着門縫開啓,有一股更加濃烈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比想象中要大不少,之前應該是一間小客房。

只是現在房間內顯得凌亂不堪。

靠牆的書架半空着,許多書籍被粗暴地扯落散落在地板上。

有些書頁被撕碎,灰色的鞣皮紙片好似凋零的枯葉般混雜在灰塵中。

有一張厚重的木桌被推得歪斜,上面原本擺放的燭臺和墨水臺翻倒在地。

乾涸的墨漬在地毯上染出一片污黑。

窗戶被厚重的絨布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有個人影蜷坐在壁爐旁的陰影裏。

他背對着門口,亂蓬蓬的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一團枯草。

他身上穿着料子尚可但已皺巴巴的居家便服,肩膀微微聳動着,似乎在低聲唸叨着什麼。

聽到開門聲,那人影猛地一顫,卻沒有馬上回頭。

羅德示意哈爾森留在門口,自己拉着霜燼踏入了房間。

他的靴子踩過地上的碎紙,發出稀碎的窸窣聲。

“誰?”

沙啞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在逼仄的室內聽起來竟有些失真。

羅德走到房間中央,來到離壁爐稍近一些的地方站定。

在這個角度上,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路易斯的側影。

許久未見,這位曾經的兄長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眼眶周圍是濃重的黑影。

那頭曾經被他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鬢髮如今只能雜亂地糾纏在一起。

下巴上滿是鬍鬚。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在陰影中望向他時帶着怨毒的眼睛。

當路易斯徹底看清來者的面容時,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瞳孔驟然收縮。

就好像某種荒謬的東西出現在眼前。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因長時間蜷坐,他的動作頗爲踉蹌。

“羅德?”

只聽路易斯的聲音陡然拔高。

充滿了濃濃的敵意。

“是你?”

“你怎麼會在這裏?”

“誰允許你進來的?”

“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地指向門口。

就好像羅德的存在玷污了這間軟禁他的囚室。

儘管它本身早已變得一片狼藉。

羅德平靜地看着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

就像在審視一件舊物。

“好久不見啊,我的哥哥。”

“我回來了。”

“父親讓我回來代管家族事務。”

“家族事務?”

路易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串歇斯底裏的斷續笑聲。

“你,處理家族事務?”

“就憑你這個廢物?”

“父親是老糊塗了嗎?”

“還是說...你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欺騙了他?”

他上下打量着羅德,想從他身上找出破綻。

卻看到了那枚印戒,鳶尾花下的月光石反射的光澤刺得他眯起了眼。

“我纔是奧爾德林家族的長子!未來的伯爵!”

他突然變得激動,唾沫星子從乾裂的嘴脣邊飛濺出來,向前逼近了兩步,試圖用自己的身高和以往積威帶來的氣勢壓迫羅德。

軟禁從某種意義上就等於塵封。

在他已有的認知裏,羅德還是那個體弱多病修煉緩慢,需要躲在父親羽翼下的臭弟弟。

是他可以隨意輕視甚至踩在腳下的對象。

他被軟禁在這裏,與外界幾乎隔絕,僅能從看守士兵偶爾的隻言片語或送飯僕從的眼神中猜測外界的變化。

他知道父親去了西境,知道家族似乎有些緊張。

但他完全不知道羅德在黑灘鎮做了什麼。

不知道白龍之主的傳聞早已響徹北境甚至傳到了西境。

更不知道羅德此刻已是黃金級的強者並且剛剛代表拜倫伯爵,完成了對整個奧爾德林家族東域防務權力的初步接管。

信息的不對稱,讓他依舊沉浸在過去的幻象裏。

他以爲羅德還是那個可以任由他拿捏羞辱的廢物弟弟。

羅德靜靜地看着他表演,直到路易斯幾乎要走到他面前,那帶着污漬和濃重體味的手指快要戳到他的鼻尖。

“說完了?”

羅德終於開口,聲音輕易就蓋過了路易斯粗重的喘息。

連帶着房間裏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幾度。

路易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噎了一下,隨即更是怒火更熾。

“你這是什麼態度?”

“羅德·奧爾德林!”

“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跟我說話?”

“我是你哥哥,是奧爾德林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就算父親一時糊塗,等我出去,我......”

“你出不去了。”羅德打斷了他,平淡地陳述着一個事實。

“父親已經當衆宣佈,你因背叛家族永久失去了繼承權。”

“你將被禁足於此二十年,這是他對你最後的仁慈。”

“你胡說!”

路易斯嘶吼起來,眼睛瞪得血紅。

“那是父親被你們矇蔽了!”

“是陰謀!是陷害!我沒有背叛!”

“我只是...我只是想爲家族爭取更多的利益!”

“是你們......你們這些小人......”他的邏輯開始混亂,爲自己辯解的同時,又將所有過錯歸咎於他人。

羅德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虧他當時還把這位大哥當成了旗鼓相當的對手,還打算來一波激情對掏。

沒想到壓根都不用他出手,路易斯自己就把自己給玩脫了。

不過想想也是,拜倫老爹的觀察力敏銳,智謀也不低。

在路易斯犯錯前,基於繼承權的傳統和正統性,他會維護路易斯。

但在路易斯犯了原則性的錯誤後,他又會選擇及時止損。

包括當初,他允許羅德分封,其實也是在爲家族和羅德本人留一條後路。

“你勾結布萊庫人,也是爲家族爭取利益?”

羅德的話語就像冰錐,刺破了路易斯自我編織的謊言。

“路易斯,你從來只爲自己。”

“你貪慕虛榮,沉迷享樂,還格外的好色。”

“你視家族責任爲枷鎖。”

“父親給了你最好的資源,最寬容的成長環境,你卻用它來滋養你的野心和愚蠢。

“閉嘴!你這個廢物有什麼資格評價我?”

路易斯徹底被激怒了。

羅德平靜而犀利的話語比任何怒罵都更讓他感到刺痛。

長久以來積壓的不甘,還有對眼前這個弟弟根深蒂固的蔑視,都在此刻爆發。

他開始失去理智,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讓這個膽敢站在他面前,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臭弟弟重新趴回地上。

“我讓你閉嘴!”

路易斯狂吼一聲,右手五指彎曲成爪,淡銀色的戰氣驟然爆發,毫無花哨地朝着羅德的面門抓來。

這一抓帶着呼嘯的風聲,明顯是含怒而發。

他意圖將羅德制服,甚至當場重創他。

在路易斯的預想中,羅德應該驚慌失措和狼狽躲閃。

像過去很多次他憑藉實力欺負這個弟弟時那樣。

他現在太需要看到那一幕來療愈心靈。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再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面對那凌厲的一抓,羅德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

沒有耀眼的戰氣爆發,只有一層晶瑩剔透,散發着極度寒意的冰晶瞬間在他手掌前方凝聚蔓延。

瞬間形成一面弧形的、光滑如鏡的冰盾。

路易斯灌注了戰氣的一爪,狠狠地打在冰盾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但碎裂的並不是羅德的冰盾,而是路易斯指尖凝聚的戰氣。

他手指關節處傳來劇痛。

而冰盾紋絲不動,就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出現。

還有一股恐怖的寒意順着接觸點逆襲而上,很快就侵襲了路易斯整條手臂。

“啊!”

路易斯立刻發出一聲痛呼,應激般地縮回了手。

他只覺得整條右臂都麻木了,連戰氣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路易斯踉蹌着後退兩步,驚駭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裏指尖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魔法?

冰系保護?

羅德怎麼會魔法...而且這冰盾的強度.......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幾乎無法處理眼前看到的信息。

羅德緩緩放下左手。

那面冰盾悄無聲息地化爲點點冰晶,消散在空氣中。

“難怪大家總說黑貓白貓一窩出。”

“奧爾德林的血脈怎麼會孕育出你這樣的瘋子?”

他旋即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氣息不再刻意收斂。

宛如火山蘇醒般的金色戰氣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房間。

地面上散落的碎紙和灰塵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細密的冰晶。

窗戶上,厚厚的窗簾遮擋不住那股寒意,玻璃內側迅速爬滿了蜿蜒的霜花。

黃金級。

而且還是底蘊深厚,戰氣精純無比的黃金級。

甚至羅德還能讓戰氣附帶上冰霜的威能。

與此同時。

羅德順勢抬起了右手。

食指對着路易斯身旁那張歪斜的木桌虛虛一按。

沒有繁複的咒語吟唱,更沒有複雜的施法動作。

浩瀚的冰霜魔力就隨着他的意志湧動。

“咔啦啦——”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響起。

那張沉重的實木桌子,從桌面到桌腿都被一層厚達數寸,晶瑩堅硬的寒冰徹底覆蓋包裹。

那張桌子旋即被凍成了一座冰雕。

在冰層的內部,木材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下一秒,冰封的桌子猛然炸裂。

連同包裹它的堅冰一起化作了無數邊緣鋒利無比的冰晶碎片。

它們化爲風暴席捲,在房間裏高速飛旋了一圈。

然後齊刷刷地懸停在半空中。

每一片冰晶的尖端,都對準了面無人色的路易斯。

冰晶的寒光映照着路易斯慘白的臉。

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每一片懸停的冰晶都蘊含着足以輕易撕裂他護體戰氣的鋒銳。

只要羅德一個念頭,他立刻就會被萬刃穿身,或是被當場凍成一具冰屍。

魔法!

如此舉重若輕操控由心的冰霜系魔法!

還有那深不可測的黃金級戰氣!

所有舊日印象都在此刻被現實撕得粉碎。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弟弟。

羅德就站在那裏,周身淡金色戰氣流轉,冰冷的眼眸中倒映着路易斯驚恐的模樣。

懸停的冰晶在他身後緩緩旋轉。

路易斯的嘴脣哆嗦着,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他只覺得雙腿一陣發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然後蜷縮在冰冷的、凝結了霜花的地毯上。

先前的瘋狂、傲慢、怨毒,都如陽光下的積雪那樣迅速消融。

只剩下被徹底擊垮後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仰視着羅德,眼神裏充滿了震撼。

他怎麼做到的?

在黑灘鎮那個苦寒之地,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爲什麼父親會把印戒給他?

爲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衝撞,卻沒有一個能找到答案。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羅德,早已不是他記憶中可以隨意揉捏的弟弟了。

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了他無法想象的地步。

羅德靜靜地看着癱坐在地的路易斯。

懸停的冰晶無聲無息地消散,化爲最純淨的水汽。

房間裏那逼人的寒意也緩緩褪去。

他來這裏並不是爲了裝一波大,而是爲了強化路易斯對自己的畏懼,替他“更新”一下思維認知。

其實說一句狠心的話,活着的路易斯對他而言是個麻煩。

或者說路易斯體內的奧爾德林血脈是個麻煩。

今後隨着羅德和奧爾德林家族權威與勢力的提升,路易斯體內血脈的潛在價值也會水漲船高。

在奧倫提亞聯合王國的歷史上就不乏利用家族血脈來奪權或搞事的例子。

這也是拜倫伯爵即便不忍殺他,卻也要關他至少二十年的原因。

羅德這次過來,能看得出這位兄長賊心不死。

只要有朝一日得到自由,他的血脈就能成爲一張可以扯起來的虎皮。

出於對拜倫老爹決議的尊重。

羅德不會殺掉路易斯。

在不用掏的時候強行對掏,只會讓事情複雜化。

親人的血若是沾在身上,有時會帶來利益,但更多時候只會帶來污濁。

所以羅德準備時不時地就來路易斯面前強調一下雙方的差距。

至少要殺死他的精神!

霜燼也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了龍威,霜龍的虛影在他身後出現,看上去如淵如獄。

路易斯瞳孔渙散,渾身抖如篩糠。

“現在,你知道我們的差距了嗎?”

他走到了路易斯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路易斯·奧爾德林。”

羅德頓了頓,他此刻的眼神讓路易斯想起了父親那一晚帶走自己的樣子。

“你不配擁有奧爾德林這個姓氏。”

“嘩啦!”

此話一出,路易斯如受雷擊。

那一晚父親曾對他說過,他後悔那與他母親創造了他。

現在,這句話又在某種意義上被羅德說了出來。

他帶着霜燼轉身就走。

“哈爾森隊長勞煩派人清理一下房間。’

“另外明天起把簾子撤掉,派人盯着窗戶下邊。”

“再給我的哥哥找一些事情做,如果他不喜歡看這些書,就給他看些別的。”

“明天我會讓人送來《黑灘鎮的明天》以及《黑灘鎮的偉大領袖》,我希望你能親自督促我哥哥好好學習這兩本書的內容。”

“如果他敢撕毀,每扯掉一頁就給他一鞭子。”

哈德森隊長沒有反駁,而是怔怔點頭。

不殺路易斯是給拜他老爹面子,但思想整頓的過程必不可少。

這是他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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