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水域的原住民?”
於閒皺着眉頭,鐵甲貝的語氣讓它很不喜歡。
“大人問你話,你聾了?”
於閒還沒說話,就從鐵甲貝身旁冒出了一隻瑪瑙水母,細長的觸手指着於閒呵斥出聲。
於閒眉頭更皺,身上的力量下意識地繃緊,眼角掃到水面的血跡,又不露痕跡地消散。
“回大人,是的。”
鐵甲貝微笑着,目光在於閒上下掃視着,嘴裏不時地傳來嘖嘖聲。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個玩意,說你是鯉魚王吧,你偏偏長得這麼奇怪。說你是暴鯉龍吧,好像又有哪裏不對。所以說,你到底個什麼東西?”
鐵甲貝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嬉笑聲。
於閒強壓下心頭的怒氣。
“大人說笑了,我就是一條普通的鯉魚王,只是長得着急了些。”
“普通的鯉魚王?呵呵,不不,我怎麼看不出來你哪裏普通了?說實話,我非但覺得你不普通,而且...”
鐵甲貝湊上前,眯起雙眼,似是在聞着什麼味道。
“而且,還給我一種非常危險的味道。”
鐵甲貝的距離已經進入警戒線,這個距離突然發起攻擊的話,即便是於閒也很難保證能夠閃避開。不過即便如此,於閒還是沒有做出任何規避的動作。在它的心裏,早就認清了現實。眼下的這個攔截隊和自己先前遇過的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攔截隊,先不說強攻能不能成功,麻煩是肯定的。所以,暫時的忍氣吞聲反倒是更好的選擇。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就是這個道理。
識時務,懂進退。
“大人說笑了,雖然我未曾見過大人,但是初見大人就知道大人的實力深不可測,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廢材種族可以比擬的。”
“桀桀,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你像是在諷刺我?”
於閒和鐵甲貝對視着。
“不敢。”
“不敢?是真不敢諷刺我,還是明明諷刺了,卻不敢承認?”
於閒鼻息加重,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動手的打算。
“是真不敢。”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可惜我今天有事在身,不然一定要把你帶回去好好招待。”
聽到鐵甲貝的話,於閒鬆了口氣。
“那真是遺憾了。”
“遺憾?你這麼說,就不怕我突然改變決定?”
於閒微笑着。
“大人還是不要拿我取樂了,水之域就這麼大。如果大人有心找我,我又能藏到哪去。既然如此,大人現在改變決定,還是以後改變決定,對我而言,又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這裏的血跡已經散得差不多,大人如果還繼續在這和我閒談,最好保證追捕隊裏也擁有和大人同樣實力的存在。否則的話,結果可能有點難以接受。”
鐵甲貝收起了笑臉,語氣變得警惕起來。
“你知道我們在追人?”
於閒朝着血跡努了努嘴,一副你是在明知故問的模樣。
鐵甲貝會意,沒有生氣,反而耐下性子問道。
“有血跡不代表我們在追人,沒準只是兩撥小精靈在因爲地盤爭鬥呢?”
於閒搖了搖頭。
“這個可能性不大,血跡從上遊往下流,越往這裏走越發濃郁。水領大人下令封鎖了水之域的出口,普通的小精靈別說是成羣結隊地出現鬧事,怕是連平日裏覓食都會小心翼翼。唯一的可能性,自然只有水領大人手下的攔截隊在追捕犯事的小精靈。大人帶來這麼多小精靈,總不能是出來觀光的。”
於閒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從方向來看,那個逃跑的小精靈應該是往水域裏面跑的。這就很奇怪,雖然同樣是封鎖。出去還能理解,進來卻有點匪夷所思。如今的水域在王戰開始之前,說白了就是一道開着口子的監牢,進來了就很難再出去。可偏偏就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實在是...”
於閒說到這裏,心裏猛地一個哆嗦,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它的腦海。這個時間點,會來水域,拼着受傷還要順着這條路跑下去的精靈。
難不成是快泳蛙?!
隨着這個想法的出現,於閒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心裏如同有股火焰在熊熊燃燒,迫切,難熬。
“實在是什麼?”
鐵甲貝見於閒突然沉默下來,只好主動開口。
於閒望着鐵甲貝,腦子一轉,瞬間有了想法。
“實在是自尋死路,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大人答應我。”
鐵甲貝饒有意味地看着於閒。說實話,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聰明的小精靈,或許不能說是聰明,但是它總覺得於閒身上有股人類纔有的味道。雖然鯉魚王不是什麼強大的種族,可是偏偏於閒這個異類,還是給了它一種不願招惹的意思。
“哦?什麼不情之請,說來聽聽。”
“回大人,我想跟着大人一起去見見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看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個時候鬧事。”
“你想跟着我一起參與追捕?”
於閒點點頭。
“對,還請大人恩準。”
“給我一個帶上你的理由。”
鐵甲貝沒有直接拒絕,讓於閒心裏一喜。不拒絕就是有些動心,動心就好辦,就有突破口。
於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憑大人的實力,還能追了這麼長的路而無所得,顯然對方是自知不敵,有意逃跑,很有可能是擁有悠遊自如之類特性的快泳蛙一類精靈。如果大人帶上我,不說其它,苦惱時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
“咦。”
鐵甲貝眼中的驚訝錯愕一閃而逝,卻被於閒看了個正着。於閒心裏一冷,先前猜想對方是快泳蛙的可能性又增強了幾分。
大叔啊大叔,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可要撐住纔好,別救人救了一輩子,最後卻沒能等到別人的救援。
“大人,它猜...”
“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鐵甲貝沉得住氣,它身旁的瑪瑙水母可不是如此。於閒一番話下來,它早就聽得目瞪口呆,特別是於閒最後試探性地一句快泳蛙,更是讓它心神俱震,差點把於閒當成了無所不知的先知。
於閒看着訓斥着瑪瑙水母的鐵甲貝,嘴角掛着一抹嘲諷。又在鐵甲貝即將回頭時,迅速收斂。
“說實話,我很想帶上你。可是我卻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別和我說什麼只是爲了去看一眼,這種話我是不可能信的。”
於閒撩動着鬍鬚,在水面輕點了一下,帶着淡紅色的漣漪向四周散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想去的目的不是別的...”
“只不過是想攀上大人的高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