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絃瑟瑟。
爭鳴聲中,捲起一地秋風。
小龍女一襲白衣盤腿坐在一顆大石上,正聚精會神的把弄着手上的古琴。
這張古琴是衆人自那色目人的府邸中尋到的戰利品。
在滅門的過程中,小龍女一眼就瞧上了這張琴,覺得很是喜歡。
很顯然。
小龍女這是想要把古墓傳下來卻又落下了好久的本領重新撿起來。
“啊!”
“這戶人家死的活該,比之襄陽的那些人還要惡。”
李莫愁站在一旁把玩着手裏的玉笛,這同樣是來自那戶人家的戰利品。哪怕是過了兩天時間,赤練仙子心中還是覺得不忿。
原因無他,那色目人大戶起家作的就是奴隸販賣。
而且是正大光明的去做。
在大宋,起碼那些文官世家還是關着門來的。
在這其中,漢人、金人和蒙古人可謂都是被一視同仁。
衆人當下卻也明白了對方爲何有那麼大的膽子帶人圍攻古墓衆人,他們想的就是一網成擒。
不管男女,對他們來說那都是絕世美人,連那神鵰都顯得那麼與衆不同。
只要擒下,不管是自己用還是用來作爲禮物送於高層,那可都是上上品。
只可惜貪慾徹底矇蔽了心智,也不看看這樣的人湊團敢隨意的在戰爭前線亂逛,這會是何等的人物。
事實上在滅門那晚,連同神鵰都出翅了。
翅如重劍,連人帶馬活生生的砸死了不少,用弓箭射不到古墓中人,可射神鵰那是根本無用。
箭矢才射過來,神鵰一展翅,氣勁狂飆中全部給扇了出去。
神鵰無懼,畢竟扎它的又不是情花刺。
嶽缺手中的洞簫也是從那裏得來的,只不過在啓幕的時候,嶽缺就拿到了。
此刻站在邊上的嶽缺看到師伯手上的玉笛,頗爲羨慕,於是說道:“師伯,我們換不?”
洞簫給你,玉笛給我。
“不行!”
只可惜這個提議剛提,正在校準古琴的小龍女就抬頭望向了嶽缺,面帶紅暈的說道:“缺兒,這個不能換。”
“我會!”
小龍女表示琴棋書畫她是都會的,只不過現在需要將以前放下的本領重新撿起來罷了。
“額,行。
迎着小龍女那羞中帶惱的小表情,嶽缺立即反應了過來,隨手將手上洞簫轉了幾圈,回道:“玉人,我們不換。”
一旁。
正在研究玉笛的赤練仙子李莫愁此刻不由一頭霧水。
爲什麼不換?
怎麼稱呼又變了?
而且不知怎的,李莫愁總感覺這對狗男女之間的話語有着好幾重的韻味。
玉人和洞簫有什麼關係嗎?
此刻的赤練仙子唯一想起的只有杜牧的詩————‘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了。
俚語歧出也是明清以降的市井隱語,此刻的赤練仙子一開始壓根兒就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赤練仙子便聯想到了一個成語——弄玉吹簫。
“玉人!”
呢喃着重複了一下嶽缺口中對小龍女的稱呼,李莫愁記得當初在古墓的時候對方就是這般稱呼,再看看嶽缺把玩着的洞簫,尤其是聯想到吹簫的動作……………
李莫愁終於反應了過來,霎時間氣血上湧,面色通紅之下的下意識啐了一口。
“這是雅事啊!”"
“師伯想歪了喔~~~”嶽缺將洞簫轉了一圈橫放在了自己身後,猛地湊上前,面帶笑意的幾乎快要貼到對方的臉,笑道:“小青妹妹,想要練功嗎?”
唰!
青色身影閃過,赤練仙子李莫愁直接給羞跑了。
“哈哈哈……………”
看着師伯赤練仙子的背影,尤其是想到對方在小龍女面前被認作妹妹,那種感覺就愈發的有意思了。
師伯這人......連姐夫都不捨得叫一聲。
目光從小青龍李莫愁背影上收回,嶽缺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忙活的洪凌波,陸無雙和公孫綠萼三女,她們三人此刻正在就滅門之事進行收尾。
此次行動跟在襄陽的時候有着非常大的不同。
那次滅門不需要在意後事,可這次不行。
尤其是從大戶人家中拯救出來的女奴隸,不算是一個小數目。男的不是沒有,可極爲稀少,瞭解過後要麼是送給別人,要麼是送到了戰場上,用作了攻打襄陽的耗材。
幾輪戰爭過後,留在手上的男性奴隸反倒是很少了。
而那些女奴隸柔弱,卻也有性情剛烈之人,可當下得給這些人尋一個活命的機會。
感受到了物傷其類的洪凌波,陸無雙和公孫綠萼三女就是在爲這件事而努力,至於三女會怎麼做,嶽缺並不會出聲。
因爲嶽缺也想要看看三女會搞出個什麼出來。
李莫愁不想插手晚輩之事,算是對晚輩的培養,而小龍女則是根本不在意這個,在她的目的達成之後,就不管後續了。
是真正意義上的管殺不管埋。
比起這個,嶽缺現在倒是非常在意小龍女的事情。
在入古墓的時候,嶽缺就知道小龍女是會琴棋書畫的,可惜的是當時人家一門心思的練玉女心經,根本就沒有專門展現過。
倒是側面施展過,那便是金鈴銀索。
那門武學實際上是講究節拍的。
是水袖舞和盤鼓舞的結合之作,化作了一套武功。只不過那過程中是水袖化銀索,用金鈴砸的不是鼓,而是人罷了。
與之交手,如果不能在招式上壓制對方,或者純以內力碾壓,一旦跟不上音樂節奏,就極易被人重創。
江湖中人一般情況下又有幾個會了解這個?
這種東西本就不是正常江湖門派所擁有的。
這一次看到小龍女重新對古琴來了興趣,嶽缺頓時也來了興致。
而且重回這一方面也代表着小龍女算是徹底放下了深研玉女心經的心思。
嶽缺也很想見見小龍女的琴藝。
有閒暇之時的話,兩人之間可以來上一曲琴簫合奏,藉此笑傲江湖。
而這,纔是嶽缺曾經一直設想的畫面,只不過兜兜轉轉間,直到如今纔有機會看到這個畫面。
可惜的是直到洪凌波她們三女將奴隸之事暫時處理好,嶽缺也沒有等到合奏的機會。
似乎小龍女選擇重新練琴不是用來合奏的,而是用來弄其他的。
即便嶽缺開口詢問,也被她用祕密暫時遮擋了下來。
不合奏?
難不成是修煉音波功?
嶽缺不記得小龍女有這種創功能力,也沒有在收集到的武學中看到這一類的功法存在。
記得有這類功法的只有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
“東邪黃藥師……………”
嶽缺的神情忽然認真了起來,思索了半晌,笑道:“女中諸葛啊,我已經在這裏等待了這麼長時間,那東邪還沒有前來,那你的勝機可就越來越小咯。”
“學我?”
“不說我們雙方的根本目的不同,而且這也太過猶豫不決了。”
嶽缺覺得黃蓉再怎麼說也是跟着郭靖行過軍打過仗的,這般猶豫不決的遲疑態度有些讓人失望。
不說用兵如神,愛兵如子,用兵如泥之類的也該知道。
總不能是不認識的可以當泥,認識的就弄不好。
要知道慈不掌兵啊。
一步慢,就是步步慢。
嶽缺原以爲成爲郭夫人的黃蓉智計提升了,可實際上是變弱了。
回望了一眼南方,嶽缺這便帶領衆人徑直朝嵩山的方向而去。
路上。
嶽缺開口問道:“小師妹,你們對那些女人是怎麼處理的?”
“我教導了她們一點排兵佈陣的本領。”公孫綠萼舉手說道,她拿出了一部分公孫家的家傳本事,這是她看書看來的,自己會不會另說,但她記得。
“我教導了她們怎麼製毒用毒!”洪凌波說出了自己的做法,不說玉蜂針,冰魄銀針和情花刺,她算是拿出了五毒祕傳上面的記載。
“我教導了她們怎麼殺人,怎麼利用一切機會去殺人。”陸無雙沉默了一會兒,瞥了一眼李莫愁,這樣回答道,哪怕自己沒有成功過。
“又一個全女門派啊!”嶽缺不由感嘆。
洪凌波疑惑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你們開心就好。”
“當下只要活下來就是幸事。”嶽缺覺得不管以後如何,能學到一些本領在這亂世中活下來,不管怎麼樣那都是好事。
好死不如賴活着,能夠活下來後那定然不會弱。
至於是否出問題,那都是好久之後的事情,又不關他的事,誰也不會照顧別人一輩子。
尤其是這種看起來還不止一輩子的時間。
一番閒聊,衆人在駿馬奔騰中,很快便到了嵩山山腳。
當嶽缺等人翻身下馬的時候,就見嵩山少林寺已經有僧人率衆在山下等待了。
不是凝神戒備,而是熱烈歡迎。
特別是還有僧人舉起了旗幟。
“?”
原著中郭襄拜山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見此一幕,嶽缺有些意外,卻又不那麼意外。
當下金童玉女的聲勢除了相關被影響到的人知曉外,其實在江湖上的名聲並不大,真正代表古墓派的還得是古墓之暗————李莫愁。
自從她的名頭從天下第一女魔頭升級爲天下第一魔頭之後,大家見到古墓派之人那都是客氣萬分。
可少林寺這番做法,滑跪得無比絲滑,讓嶽缺原本準備的計劃無疾而終。
大家對視了一眼,只見赤練仙子李莫愁率先翻身下馬,走在了最前面,而嶽缺和小龍女等人以及神鵰一起跟在了後面。
衆人,正式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