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演員的行業要求遠比現在嚴苛,尤其是動作戲,古裝武打裏的吊威亞已是常態,更別說實打實的騎馬戲份。
京城郊區的馬場裏,謝安然望着不遠處策馬奔騰的少女,臉色難掩懼色。少女勒住繮繩,駿馬人立而起再穩穩落地,她笑着朝謝安然揮手:“安然哥~”
馬停在謝安然面前,劉藝菲伸出手,眼裏滿是慫恿:“來,體驗一下。”
“不要。”謝安然後退半步,語氣堅決——他對所有體型超過自己的動物,都本能地戒備。
“我騎馬可厲害了,快過來!”劉藝菲又催了一句,眼底藏着笑意。
“咳咳,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謝安然又退了退,找了個臺階,“還是讓專業教練先指導我一下吧。”
劉藝菲瞥到他額頭的薄汗,瞬間懂了,撇撇嘴:“嘁,真沒看出來你膽子這麼小。”
謝安然默不作聲,面子還是要留的。
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粗糙、精神矍鑠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身後跟着一匹不足一米五的小馬駒——比起劉藝菲那匹一米六往上的駿馬,確實嬌小了不少。“謝先生,我是馬術教練王隆,你叫我老王就行。”
“你好,麻煩你了。”關乎自身安全,謝安然態度格外恭敬。
“客氣了。”老王手把手教學,“來,腿放這兒,用力往上提……”他細緻地講解着發力技巧和安撫馬情緒的方法,謝安然聽得格外認真。
他先輕輕撫摸馬頭,試着建立信任,隨後一隻腳踩上馬鐙,稍一用力便跨坐在了馬背上。起初他渾身僵硬,努力適應着馬走路的顛簸,漸漸發現其中藏着節奏——跟着馬的律動起伏,便能慢慢掌握平衡。可道理易懂,實操卻難,就像初學自行車時,怎麼也摸不到平衡的訣竅。
劉藝菲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正襟危坐、渾身緊繃的樣子。就這麼折騰了兩個多小時,謝安然纔算是初步適應。
等他從馬背上跳下來,劉藝菲立刻上前遞過一瓶可樂:“來來,喝水。”
“哦……謝謝。”謝安然接過可樂,只覺得腿有些發顫——不是累,是第一次騎這麼大的動物,興奮、新奇裏還摻着一絲淡淡的後怕。
“怎麼樣,能行了嗎?”劉藝菲眼裏滿是期待。
“還得再練。”謝安然微微後仰,疑惑地問,“你這麼着急?距離試鏡還有些日子呢。”
“擔心你嘛。”劉藝菲抿了抿嘴角,語氣軟了些。
“真的?”
“呀,你這人!我還能害你不成?”劉藝菲頓時急了,臉頰微微泛紅。
“你看你,又急了。”謝安然攤開手,一臉無辜,“我會這麼想,你該反思一下自己纔對。”
“我給你一拳!”劉藝菲氣鼓鼓地伸手,謝安然狼狽躲開,驚呼:“誒……可樂要打翻了!”
兩人打鬧了幾句,謝安然趕緊溜回去繼續練習。劉藝菲走到一旁坐下,眉頭微微蹙起,琢磨起媽媽私下跟她說的話。
“培養安然……”她揉了揉手指,輕輕拍了拍腦袋。媽媽說,謝安然的認知已經達標,但價值觀和格局還需提升,她要是真喜歡他,就得讓他跟上自己的節奏,彼此理解。
媽媽還說,她自己當年離婚就是因爲不夠成熟,叮囑她別重蹈覆轍。可偏偏,在世界觀上,她反而不如謝安然通透。
“這傢伙,總把我當小孩。”劉藝菲小聲嘀咕,滿是無奈。
午飯在馬場旁的小餐館喫,就他們兩人。原本想喊上教練老王,可老王中午有事,客氣地推脫了。
謝安然癱坐在椅子上,揉着腰:“騎馬是真累,一上午練了好幾個小時,渾身都酸。”
“要不我給你揉揉?”劉藝菲主動開口,語氣難得溫柔。
“??”謝安然露出一臉困惑,像極了後世的“老人地鐵看手機”表情,“你今天怪怪的,怎麼了?我沒得罪你吧?”
“我就是關心你而已。”劉藝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哦,抱歉抱歉。”謝安然乾笑兩聲,“主要是你平時不這樣,我有點不習慣。”
“我那是……算了。”劉藝菲輕咳一聲,認真道,“我覺得,我們得改一改相處模式。”
“哦?你說,怎麼改?”謝安然眨了眨眼,來了興致。
“首先,我不是小孩了,我已經十七歲……”
“十六歲!”謝安然毫不猶豫地打斷。
“你閉嘴,聽我說!”劉藝菲豎起手指,語氣堅定,“再過一年我就成年了,而且我比你想的要早熟,你不能再拿對小孩的態度對我。”
“咦……好吧。”謝安然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
“然後,你有什麼需求、什麼問題,也可以跟我說。”劉藝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自從回到2002年,謝安然就從沒提過任何要求——買什麼穿什麼,讓他當演員就當演員,喂他喫什麼就喫什麼,好養得不像普通人。
謝安然眼睛一亮,眼巴巴地問:“回去之後,能繼續直播幫我賺錢嗎?”
“噗嗤!”劉藝菲當場笑噴,深吸一口氣才平復,“安然哥,你怎麼總執着於那邊?這邊也能賺錢啊。”
“那不一樣。”謝安然輕輕搖頭,語氣認真,“那邊有我姐,有我的貓,還有我熟悉的一切。這邊……我就只有你。”
聽到“這邊只有你”五個字,劉藝菲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臉頰悄悄發燙。她強裝傲嬌:“你真是的,多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不就有熟悉的人了?我媽媽對你也很好啊,這次爲了給你跑段譽的角色,已經跟張大鬍子他們喫了好幾次飯了。”
“話是這麼說。”謝安然欲言又止,他實在沒法跟劉小麗親近——那位看他的眼神,太像他以前打工時,老闆看員工的眼神,帶着審視感。
“而且……你就不能想辦法,把我媽媽變成自己人嗎?”劉藝菲拖長語調,暗示得再明顯不過。
謝安然挑了挑眉,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忽然笑了:“好像也對。那我想娶你,你肯嫁嗎?”
劉藝菲心裏一喜,暗道終於引導到正題上,嘴上卻故作矜持:“你這麼問,我纔不願意呢!你得先讓我喜歡你纔行。”她本想好好“折騰”他一番,看他緊張的樣子。
誰知謝安然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哦……太難就算了,我不太喜歡做舔狗。喫飯喫飯!”
“我……”劉藝菲當場哽住,看着低頭扒飯的謝安然,氣得牙癢癢——這混蛋是石頭成精嗎?她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他居然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