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因毗鄰渭水而得名，不過關中平原向來乾旱，百姓大多還是鑿井用水。
近半年渭城周原縣的井水出了問題，凡在井水中取水飲用或浣洗的人都會染上疫病，身上生出瘡潰。
東極大帝推衍出是妖孽作祟，但不算多有本事的妖孽，讓東方朔把除妖的任務分撥了下去。
馬樂寶三人恰接下這任務。
一路趕往周原縣，到了縣城外面從雲端落下，徒步進了縣城。
街上的各種茶鋪酒樓都緊緊地關着門，非常冷清，偶爾有行人也從帶着面紗匆匆而過。
但再往前走了四百米，氣氛卻又熱鬧了起來。
這是一家名爲“知樂堂”的藥鋪，此時門庭若市，擠着黑壓壓的一大羣的人，臉都用面紗遮着。
他們一人手裏捏着一錠銀子，越過前麪人的肩膀努力向前伸着。
“我湊夠銀子了，給我藥。”
“神醫！先給我藥！”
“今日神醫何時坐堂施藥啊？現在都已經快到了辰時。”
“神醫你老倒是快點。”
百姓們人聲鼎沸，雖然都被面紗遮着臉看不到面容，但從聲音也能聽出來他們極爲焦灼。
墨非的視線越過人羣，落在釘在藥鋪門前一塊牌子上。
上面潦草寫着幾行字，大意是說本藥堂藥草一律免費，但需要香油錢孝敬渭水大聖，這些藥草都是渭水大聖施捨的。
渭水大聖？
墨非凝目沉思。
有一道河跟渭水頗有淵源，名爲涇河，涇渭分明這詞就是自這兩條河得名。而西遊記書中倒是提過涇河龍王，就是跟袁守城打賭被砍了腦袋的那位，但沒提過什麼渭水大聖。
拉住一問百姓問道：“爲何孝敬渭水大聖？”
“你這後生一看就是外鄉人！你有所不知，渭水大聖能保我們周原縣一地風調雨順，很是靈驗，而這位知樂堂的神醫能夠溝通渭水大聖。”
“多謝指教，可你們……”
“神醫能從渭水大聖那裏求的符水治我們的疫病。”
小蠻道：“那渭水大聖既然那麼靈驗，爲何不直接化解了這場疫病災情，反倒讓百姓們拿銀子孝敬。據我所知天上神仙從來不會主動跟人要供奉之物，全憑世間百姓自願。”
那人還未開口，藥堂門內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小娃修得胡說——”
百姓霎時肅靜，門吱呀一聲開了。但裏面並沒有草藥櫃檯之類的藥鋪常用之物，裏面擺了個祭祀法壇，房頂幾道黃色的道教符籙垂下來。
在房間中央是張桌子，放了祭禮香爐，三根長近半米的大香在香爐裏燃燒着。
青煙嫋嫋。
一位坐在祭壇中央的中年人緩緩張開了眼。
這人幾縷飄然長鬚，目淡眉長，真頗有幾分神仙氣度。他拿着一根毛筆指了指小蠻。
“你這小娃好不知分曉！渭水大聖保一方百姓平安，百姓自然該心存感戴爲他老人家築廟修塔塑造金身。此乃天道因果，你一介凡人怎知其中奧妙。”
小蠻不服氣道：“我東土神聖從來不求塑造金身，那是西方教的東西，你怎麼拿來蠱惑我東土百姓？”
中年人一笑道：“無知！”
“你……”
“你尚年幼，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且速速退去，不要打擾我施符救人。”
小蠻還想反駁，但馬樂寶已經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看看這中年人到底是耍什麼花樣？
“大夫，請問你怎麼救人？”墨非問道。
中年人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拿了個盛滿水的銅盆放在法壇中間。
“本大夫承蒙渭水大聖傳了幾招仙術，能夠溝通神靈！待會兒符咒一起，這銅盆之中水波自然湧動，便會有能治療疫病的草藥浮上來。”
“這麼神奇？”
墨非咧着嘴笑了笑。
這大夫滿身妖氣，但不是妖怪，而是得到了妖怪傳授的普通人。
不用想，他所謂的渭水大聖肯定就是個妖怪。而他們搞出這一套花樣無非就是要騙老百姓的銀子，疫病也應該就是他們傳播的。
墨非嘴角噙着冷笑，看着這大夫像是抽搐一樣跳了一會兒大神。
然後他捏住一張符紙，晃了晃，立刻燃起了火焰。
將燃燒的符紙往水盆裏一插，裏面的水咕嘟咕嘟沸騰起來，真還煞有其事。墨非都想給他鼓掌了，這套把戲要是擱到現代社會絕對算是很精彩的近景魔術。
但是！
在西遊世界這狗屁不如。
墨非索性不再看了。
這時候王林壓低聲音跟馬樂寶說道:“師兄，這人的確會法術，那銅盆裏確實有成包成包的草藥浮出來。這等法術你我確是不會的。”
“此人絕對有問題，多半是個邪道！咱們不如先去查查疫病的源頭。”
“師兄之言甚是。”
幾人隨即又到周原縣幾處水井查看，看了四口井，到第五口井時候馬樂寶汲了一桶水上來。
“此時正值隆冬時節即便有家畜野禽死亡，天氣嚴寒疫病也不可能播散。而這五口水井相距甚遠，互不聯通，怎麼可能都會是疫病的源頭？”
小蠻道：“帝君不是說了有妖孽作祟。”
“被施了妖術？”
墨非撩了一把井水道：“不是。”
“你這散修懂什麼？這種情況不是施了妖術還會有別的原因？”王林不屑地白了墨非一眼，一個散仙境界都不到的散修懂什麼？我等神仙討論如此問題，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他很是看不上墨非……墨東，覺得這貨太喜歡充大瓣兒蒜。
擦着肩膀把墨非擠開，拿了一柄三尺長的桃木劍，“這水井一定是被妖怪施了邪法，你們都閃開，讓我先破了他法。”
“還沒有弄清吧？”馬樂寶道。
“絕對差不了！”
王林固執己見，豎起桃木劍在兩眉之間，嘴脣微微翕動念了一段咒語，然後腳踏“罡步”繞着古井打起轉。
這一來是要破除妖法，二來是散修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神仙！
面色鄭重，一腳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動。
然而很“不入流的散仙”墨非臉上卻沒有顯出崇拜之色，他嘴角微微地抽搐，似乎快要笑出來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