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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與宿敵成婚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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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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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喻霜沒立刻回答他的話,視線落到他掌心後,又順着挪到他面頰上。

杜羿承被看得不自在。

當初的他不自在,此刻回憶起來,這種感覺仍讓他有些彆扭。

她微微垂眸, 再抬眼時,似有光亮在她眼底流轉,哭過的雙眸更添瑩潤:“我倒是無妨,只是怕誤了杜郎君名聲。”

杜羿承挑眉看她,語調不陰不陽:“我什麼名聲?不穩重又身無功名,實非良配?”

他故意學着她的話,但陸喻霜除卻初時的片刻錯愕外,面上的笑竟帶了幾分真切:“當初的胡話,果真被郎君知曉了。”

她語調輕快, 沒有半點因此心虛的意思,坦坦蕩蕩承認下來。

杜羿承討厭她這種無所謂的模樣。

她背地裏詆譭他,這會兒被他當面戳破,合該心虛躲閃。

更何況她足踝處有傷,她更應該說上兩句好話,爲她此前的口出狂言來找補,免得惹怒了他,使得他轉身就走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她不是最擅長花言巧語哄騙旁人嗎?怎麼到他這,竟就這樣實實在在承認了下來?

好似她當初說的話,真心得不能再真心,她對他不堪託付的念頭,亦覺肯定的不能再肯定,以至於連一句話謊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她當初覺得他身無功名,而此刻的他已入千牛衛得天子近前召見,這還算身無功名?在她此刻有求於人時,竟得不來一句好話?

記憶中的他冷哼一聲,沒應這句話,只催促一句:“還不起來?”

但此刻的他卻控制不住在想,若她真瞧不上他到這種地步,嫁給他,爲他懷一個孩子,定讓她覺得備受折磨。

她這時候一定想不到,她日後會嫁給她不喜的人一輩子難以和離。

她若是知曉了,一定笑不出來,也一定不會這樣坦蕩,說不準他們成婚後,她也會自己一個人躲到這種地方來哭。

會嗎?

那成婚這兩年,她哭過嗎?

杜羿承想不起來,當然他也分不清究竟是沒想起來,還是她藏得太好,從不曾讓他看見過。

可已不容他多想,陸喻霜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手腕,而後緊緊握住。

她的指尖輕蹭過他的袖口,而後試探地握住了他的衣襟:“有勞了。”

杜羿承反握住她的手腕,起身時直接用力將她拉了起來,待她站穩後才鬆開了她。

他分出心神去看她身後的路,或是因前幾日下過雨的緣故,山上泥土溼滑,讓她摔了不說,還留下了明顯的痕跡,稍稍想想就知曉她摔得多嚴重。

杜羿承眉心蹙起:“還能不能走?”

陸喻霜提起裙裾的一角,輕輕轉動腳踝,又抬手摸了摸手臂:“應該可以。”

可杜羿承看着並不平坦的山路,修葺的山間小路離這裏還有些距離,那溼滑的泥還在,能摔第一次,說不準還會摔第二次。

她若是再摔下來怎麼辦,還留她在這裏哭?

方纔哭娘,再摔是不是就要哭爹?

他不喜歡聽人哭爹。

杜羿承的手臂伸遞過去:“先去正路。”

陸喻霜瞧着他的手腕,沒立刻動,杜羿承也順勢看了一眼,他的袖口整潔,沒破也沒沾什麼髒污。

他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可顧慮的,但下一瞬,陸喻霜試探着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杜羿承順着看過去,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她又低聲道了一句:“多謝。”

她是在害羞。

也對,她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想來即便是宋玄珺都未曾與她這般親密過,她會害羞也理所應當。

杜羿承心口濁氣散了些,他手臂繃緊,腳步放慢,沒去看她卻能感受到她提着裙角小心邁步的動作,還有落於手腕處一點點加重的力道。

他聽見記憶中的自己開口:“香客都在前山,你爲何來此?竟沒讓侍女跟來。”

陸喻霜頷首垂眸,聲音聽不出真假:“一時沒留神。”

這也是有些不想告知的意思。

杜羿承沒再問,他不想自討沒趣,好似他多有在意她的事一樣,她爲什麼來這本就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待踏上修葺的石階時,陸喻霜才鬆開他,拿出帕子想要去擦面頰。

當初的杜羿承沒打算多待,轉身便要走,但陸喻霜卻開口喚住他:“杜郎君,多謝你。”

杜羿承隨意抬手回絕,不稀罕這一兩聲謝。

但陸喻霜又喚了他一聲:“能不能勞煩郎君看看,我臉上是不是蹭髒了?”

杜羿承這下倒是沒繼續走,轉而正大光明看着她:“真摔的臉着地?”

她捏着帕子在下頜蹭了蹭,沒因他的話生氣:“我是猜的,因爲你方纔一直盯着我看。”

杜羿承當即否認:“誰會盯着你看?”

陸喻霜沒反駁他,只是仰起頭,日光透過樹蔭灑在地面上,似更顯細膩白皙,沾染的塵土亦顯得突兀至極。

“我身上沒有銅鏡,有勞郎君幫忙瞧一瞧,還有哪沒擦乾淨,前山香客衆多,我若是這麼回去怕是會惹人笑話。”

她根本不覺得他會拒絕,捏着帕子蹭在面頰上:“是這裏嗎?還是這裏?”

她的手動了動,落下的地方卻都不對。

杜羿承脣瓣抿起,想說不是,但若是說了,然後呢?親自動手指出來嗎?

他的手下意識攥緊,陸喻霜卻是直接將他心中所想落到了實處。

她將手中帕子伸遞過去:“勞煩郎君幫我指一下,隔着帕子不算唐突,更何況此地只有你我兩個人,若真傳出什麼閒言碎語——”

她脣角揚起一個恰當的弧度:“郎君放心,我不會央你來負責。”

杜羿承沉默了片刻,確實將帕子接了過來。

記憶中的他或是不想顯得扭捏不磊落,亦或是覺得她將這話還了回來有些失顏面,他們爲了給自己爭一口氣般給她指了一下。

指尖隔着帕子輕觸了一下她的面頰,憑心而論沒什麼感覺,但他卻莫名覺得指尖發燙。

杜羿承分不清這滋味究竟是來自記憶之中,還是來自他此刻心中所想。

當年的他並不知觸及到她面頰究竟是怎樣的感覺,但現在的他知曉。

他何止觸過她的面頰,甚至在觸過後,還吻了她的脣瓣。

新婚夜的記憶在此刻清晰極了,他覺得他心口都在發燙。

陸崳霜卻什麼都沒察覺,她自顧自認真擦拭面頰,也確定了面上沒傷只是蹭髒了,順勢還整理了下發髻釵環,而後對他微微俯身:“多謝郎君。”

言罷,她提着裙角一點點邁上石階,有些艱難地往回走。

杜羿承看着她的背影越來越小,直至從這條小道上消失,但仍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時辰還早着,本也不急於回去歇息。

或許他當真只是閒着沒事想隨便走走,亦或許他也是有幾分困惑不知她爲何會孤身一人摔下來,反正最後,在他的記憶之中,他跟了上去。

前山香客不算少,他隱匿在暗處,正能看得見陸喻霜的丫鬟在這條小路的盡頭等着她,在瞧見她時,着急着迎上前去,將她上下看了一圈後指着她裙角泥污,滿臉焦急:“這怎麼還——”

陸崳霜即刻拉住她的手,輕輕搖頭:“我沒事。

丫鬟扶住她,能讓她借力整個身子都倚過去,走路更方便些,在不知內情的外人看來,只是主僕之間很親近而已。

杜羿承不由去想,陸喻霜放在撐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也不算重,小路石階比前山更難走,她卻沒有往他身上緊挨一下。

這與她成親有孕後全然不同,成婚前這樣守禮,怎麼成婚後就——

可他卻又在想,她這些守禮也全然白守了,要是她知曉日後會嫁給他,可還會爲了守這些虛禮讓自己受罪?

但沒用多久便見她緩步走回人羣之中,再往前看,不遠處系滿紅布綢的姻緣樹下站了好幾個眼熟的人。

有宋玄珺。

杜羿承心口再一次沉下,在暗處悄然看她朝着那些人靠近。

所以她會來這種地方,是爲了與宋玄珺私下見面?

可陸喻霜好似並沒有看向宋玄珺,只是笑着去回迎上她的那個姑孃的話,但宋玄珺的視線仍舊在這衆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落在她身上。

杜羿承想就此上前去,這姓宋的到底知不知道分寸?

可記憶中但他仍舊藏身暗處,沒有動。

也對,他憑何上前去?只是看了幾眼又揪不出什麼錯,她這時還沒嫁他,不是他的妻子。

那些姑娘郎君之間交談的話模糊至極,他早已記不得了,可他卻記得宋玄珺身側的姑娘突然開口:“陸姑娘也來寫一個罷。”

那姑娘他看着面生,卻依稀記得姓陳。

記憶中的他還不知那人是誰,但他想起自己與陸喻霜並肩去正庭時她所說的話,莫名對上了這人的身份。

這應該就是當年與宋玄珺議過親的姑娘。

陳姑娘上前幾步,將紅綢緞遞到陸喻霜手中,對她眨眨眼:“聽說這求姻緣特別靈,姑娘可有想寫的人?你來寫,我幫你擋着,不讓旁人看。”

宋玄珺盯着她們二人沒說話,但陸喻霜的視線卻只落在紅綢上,沒立刻回答。

陳姑娘拉上她的手腕:“陸姑娘不用羞,家中可有給姑娘許定人家?這裏能求姻緣圓滿,自也能求夫妻和順。”

陸崳霜脣角揚起一個恰好的弧度,將方纔無人處的難過無助盡數藏匿:“求姻緣嗎?可我沒什麼可求的。

宋玄珺欲言又止:“崳霜妹妹......”

陸喻霜淡淡掃過他一眼,最後落到陳姑娘身上:“還是等我成了婚再求夫妻和順罷,免得我識人不清,倒浪費了月老心力。”"

陳姑娘輕輕啊了一聲,也不知聽沒聽懂,但她很快就拉着她的手走向一旁放着筆墨的桌案處,似沒看到陸喻霜足踝處的傷一般,險些將她拉得踉蹌。

“那姑娘幫我想想寫些什麼,我想——"

她含羞帶怯地望宋玄珺一眼:“想寫我和宋哥哥,陸姑娘,你說寫些什麼好?舉案齊眉我覺得總透出些生疏,白首不離又覺太過籠統,陸姑娘,你幫我想一想罷。”

杜羿承雙眸微微眯起,讓陸喻霜去想嗎?

那宋玄珺看陸喻霜的眼神那麼明顯,她當真沒有察覺?讓陸喻霜去想,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

陸崳霜卻是神色未變,只將紅綢拿起,指腹撫過,沒順着她的話回答:“你與宋郎君的姻緣,總該是你們自己來想纔對,我想的怕是不靈驗。”

她笑着將紅綢遞還過去:“不妨去問問宋郎君,合該你們二人商議着來。”

陳姑娘嗔怪地瞧了宋玄珺一眼:“他想的就是舉案齊眉白首不離,平日裏吟詩作賦那樣好,怎得到這種時候寫不出個新意呢。”

陸喻霜笑着淡淡應了一聲:“原是如此。”

“崳霜妹妹,我——”

宋玄珺聲音剛出了口,陳姑娘便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信不過陸姑娘嗎?方纔不是還說,等陸姑娘回來再掛嗎?”

宋玄珺欲言又止,視線在二人身上遊移,最後竟也只是乾巴巴吐出一個字:“是。”

杜羿承頓覺胸膛悶堵得更爲厲害,這算什麼,羞辱嗎?

是姓宋的先一步擺出不清不楚的樣子,要定親了,卻又要逼着她去爲他們的姻緣想祝詞?

陸喻霜似什麼都沒聽出來一般,還能說笑一句:“竟這般信得過我,實在慚愧,但依我來想,便寫個琴瑟在御、莫不靜好,琴瑟和鳴知己夫妻,如此可算是好姻緣?”

陳姑娘當即面露歡喜:“好啊,聽陸姑孃的。”

她喚宋玄珺靠近些,而後抬手親自研墨,宋玄珺提筆沾墨,但落筆時卻還是猶豫一瞬,朝着陸喻霜看了一眼。

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麼,指望着陸喻霜開口制止嗎?

但他的猶豫什麼都沒有等來,在筆尖的墨水滴下之前,他照樣還是好好將那話寫了上去。

陳姑娘高興了,自是不再拉着陸喻霜,歡喜地去尋一處高枝,琢磨着要掛得高高的,好能讓月老瞧個仔細。

陸喻霜則是在雲婉上前攙扶住她時,重新靠過去,與另外兩個姑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各自掛好了紅綢,便都張羅着要去喫齋飯,杜羿承視線落在她的足踝處,轉身回去了後山。

他覺得她既日後會是他的妻子,又如何能看着她受傷不去管?

而記憶中的他與他此時所想不謀而合,或許是見不慣她此刻狼狽又要硬撐的模樣,亦或許是不想讓宋玄珺太過得意,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個什麼好東西,竟要兩個姑娘來爭搶他。

他回去從帶來的包裹裏取來提前備好的傷藥,待再回去尋到陸喻霜時,她坐在林間涼亭的石凳上,旁邊立着個身着天青色寬袖常服的男子。

杜羿承暗覺不妙,這一轉眼的功夫,怎得這二人又走到了一起去?

雲婉和宋玄珺的小廝在不遠處守着,但卻根本攔不住他,他閃身靠到近前些,便聽得宋玄珺開口:“崳霜妹妹,我說等你回來,並不是爲了讓你爲我和她想祝詞,我是在等你,那舉案齊眉白首不離也是爲着你才——”

“宋郎君,慎言。”陸喻霜將他的話打斷,“郎君既喚我一聲妹妹,我便也將郎君視做兄長,這種話擔不起。”

宋玄珺似被這話激得身形不穩,他張了張口,清潤的語調在此刻聽來欠揍得很。

“你怎會這樣想?我以爲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看得出的,陳姑娘是母親看中的人,她也知曉母親的意思纔會對我多有親近,她並非京都人,我總不能冷待她,喻霜妹妹,我以爲你能體諒我的爲難。”

陸喻霜面色難看了些,險些要維持不住面上的得體。

但不等她開口,宋玄珺便似要蹬鼻子上臉繼續言說,杜羿承忍耐了許久的不悅終是能在這沒有旁人的地方顯露。

記憶中的他直接現身於宋玄珺身後:“非親非故,被你叫兩聲妹妹,就得體諒你?”

他突然出聲,駭得宋玄珺猛然回頭:“你、你......杜郎君,你怎麼在這?”

言罷,旋即去看不遠處守着的人,卻見他們並沒有察覺。

杜羿承沒管他,緩步走到老實坐着的陸喻霜面前。

她也就看着老實,方纔明明看見他走到了宋玄身後卻一句話都不提醒。

她果然還是壞。

但杜羿承沒功夫去管她這點心思,轉身去看仍眸帶詫異的宋玄珺:“沒見過誰求姻緣,一句祝詞要應驗給兩個姑娘,宋郎君,平日裏中書令就是如此教你的?”

宋玄珺面上一陣紅一陣白,也分不清究竟是因被戳穿了心思,還是因沒被這樣明明白白地刺過,一時間竟只能將視線投給陸喻霜:“喻霜妹妹,我並無此意,若你當時說不願,我不會與她一起系紅綢。”

杜羿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親妹妹也沒有哪個要去管兄長求不求姻緣的,被你喚一聲妹妹怎麼這麼多事。”

陸崳霜沉默着沒說話,宋玄珺終究還是有些脾氣:“杜郎君,我與喻霜妹妹的事,與你無關。”

杜羿承冷嗤一聲,抱臂看他,卻並沒有說什麼反駁的話。

這事與他確實沒有關係。

他想,只可惜當初的他並不知曉日後會娶陸喻霜,否則他定能說一句,與此事最有關係的就應該是他。

但在宋玄珺又要開口時,陸喻霜打斷了他:“宋郎君還是快些回去罷,免得你我都不在讓陳姑娘心生誤會,杜郎君能繞過雲婉他們過來,想來換作旁人也能。”

宋玄珺心有不甘,支支吾吾還要廢話,但盡數被陸喻霜擋了過去。

沒了辦法,他再不情願也要離開,可要走之前,又對着杜羿承道:“走罷,杜郎君。

杜羿承蹙眉看他:“我走什麼?”

宋玄珺不贊成地駁他:“孤男寡女,怎能單獨在此見面?”

“我沒來之前,你怎麼不說你們是孤男寡女?”杜羿承冷笑一聲,“雲婉不是人?再者,即便是被人看見又如何,我不似宋郎君,沒有那心照不宣的姻親。”

他抱臂看着眼前人,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宋玄珺卻啞口,視線在二人身上遊轉,最後只能撂下一句:“喻霜妹妹,你多小心。”

待討厭的背影終於遠離,杜羿承這才坐到陸喻霜對面的石凳上,將傷藥擱在她面前:“用不用隨你。”

陸喻霜盯着瓷瓶,沒拿也沒說話。

杜羿承意味不明開口:“怎麼,怪我耽誤了你們見面?陸姑娘,他要定親了你看不出來?你莫要說方纔是因見他們成雙成對,才失魂落魄摔下去的。

陸喻霜卻沒在意他言語裏是否帶着諷刺,只有些悵然道:“不全算是,只是有些可惜,他並非良配,但我也確實該成親了。”

杜羿承其實更想問一句,現在的他與宋玄珺,到底誰更不是良配。

但記憶中的他卻是眉心蹙起:“你這個年歲,成婚有什麼可急?”

她沒回答,只將瓷瓶拿到手中,抬首復又瞧他:“多謝你,我確實不便與他把話說的太難聽,還好有郎君相助。

她有意迴避,杜羿承自也不便再問,他站起身來不屑道:“懶得管你們之間的破事。”

他走遠了幾步,卻又下意識回頭看她,卻見她坐在那石凳上,握住他給的瓷瓶出神,他離她太遠,看不見她是個什麼神色,只覺她好像有些過於清瘦了,似青翠山水間的素色一點,稍稍用力便能將她抹去。

杜羿承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渾渾噩噩又夢了許多亂事。

待他真正從夢中醒來時,只覺得頭疼得厲害,眼前天光早已暗了下去。

他的手被人握住,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似長長呼出一口氣:“可算是醒了。”

他轉過頭,見陸喻霜正坐在旁邊的圈椅裏,眼底滿是擔心。

順着看下去,自己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着,攥得很緊。

與記憶中她傷了腿,卻又只願扶住他手腕的模樣差遠了。

“夢到我了嗎?你一直在喚我的名字。”

杜羿承不知該怎麼說,只能順着她的話點點頭。

還是記憶中的她讓他更習慣,就比如…………握上他手腕時會臉紅,他想,她當着宋玄珺的面可能不會這樣,亦或者說,她定是從沒與宋玄珺這樣親近過。

他覺得他應當想辦法跟她提一提這些往事,讓她想想她當初也是羞赧扭捏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膽,更不該因此嘲笑失了三年記憶的他。

但不等他開口,陸喻霜便輕輕嘆了口氣,握着他的手不說,竟還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處輕輕落下一吻。

柔軟的脣瓣似鵝毛般拂過又輕壓,杜羿承瞳眸發顫,他原本就沒成句的話猝不及防被全部打散。

“頭疼嗎?”陸崳霜眼底含着繾綣情意,“你從前跟我說,這樣就不會疼了,這話現在還管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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