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虹一早醒來就帶着一肚子的好奇,一直纏着早上出去練拳纔回來的雲翔,連聲問着雲飛昨天不知道有沒有回來,也不曉得在蕭家那裏有沒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
“就消停些吧,這要不知道的還以爲從前那個紀天虹又回來了呢。”雲翔把繞着他團團轉的的某大娘級小女娃按在梳妝檯,拿着梳子替她梳理仍舊披散在背上的秀髮,嘴裏還不忘記要安撫她的情緒。
“可是就是想知道嘛!昨兒晚上咱們回來後好像也沒看到大哥和阿超的人影,唉呀!你說,紹英不會對大哥動手吧?”天虹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輕呼一聲。
“不會的,紹英是個有分寸的人,自然不會去爲難大哥,但要是有人先動手的話,那就難說了。”雲翔一點也不擔心這樣的事發生。
兩個人準備妥當後,便一起來到飯廳,崇軒已經讓張媽抱着在小椅子上喫着瘦肉粥,當然是看不到肉的那種,崇軒看到爹孃出現就樂得一直喊‘爹’、‘娘’,咬字極爲清晰。
“你們來了,我還擔心着你們昨晚不知道幾點回來的,早上不一定起得來呢,就沒讓小蓮去吵你們了。”品慧看到兒子媳婦過來,便笑着道。
“不過就出去溜一圈罷了,哪能多晚回來?”雲翔和天虹向祖望、夢嫺請過安後,天虹走到品慧身邊替她盛了粥又添了幾樣小菜,然後才坐下準備雲翔和自己的份。
“我說你們兩個也知道分寸些,不要整日整夜的往外跑,尤其是天虹,說要幫忙孃家的事,我不怪,反正紀總管也是在咱們家幫着老爺的,但是一個女人家晚上不在家裏待着,出去外頭拋頭露面的做什麼?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夢嫺看到品慧他們幾個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心裏就直髮酸,雖然按理,崇軒也是要叫她一聲大奶奶的,可是總歸沒有自己的親哪,真不知道她要盼到何時才能盼到自己的孫子。
“是,大娘,我知道了,下次會盡量早些回來。”天虹低下頭,一副極爲懺悔的樣子,但其實心裏並沒有多少想法,半年多前她在聖心醫院就已經打聽到夢嫺的身體果真是出了狀況,只是夢嫺和齊媽瞞得死死的,她也樂得裝不知道,對於一個時日無多的人,她總能願意多些寬容的。
“雲飛呢?還沒過來嗎?這幾日是在忙些什麼?時常叫大家等他一個人喫飯,夢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祖望環顧一圈後,發現只剩下雲飛還沒到,不悅地提聲問道。
夢嫺連忙應了一聲,才正想叫齊媽去看看時,就看到雲飛一臉憔悴地走進來,似乎一夜沒有睡覺,天虹狐疑地眨眨眼,手肘暗暗頂了雲翔幾下,等雲翔看過來時,她忍不住用眼神詢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雲翔飛快看了雲飛一眼,然後向天虹搖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現在的情況。
“雲飛,你這是怎麼回事?一大早就一副人模鬼樣的要給誰看?”祖望看到雲飛的樣子,便覺得氣打不到一處來,他可是聽紀總管說,雲飛已經又幾日沒收到任何一筆欠款回來了,整天都不知道跑去哪裏q,結果現在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真不曉得打算折騰誰。
“爹!錢莊的事,我真的不想管了,我也不要其他的什麼店鋪、莊子,我只求您一件事。”雲飛的語氣顯得有些落寞,不曉得受了什麼刺激。
“真是亂七八糟,你一大早在說什麼混賬話?錢莊讓你接手纔多久時間?就快弄得天下大亂,結果現在你一句不想管了,就想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嗎?”祖望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同桌的幾個人給唬了一跳,就連崇軒都嚇得扁起小嘴準備大哭,天虹連忙小聲地叫張媽把孩子先送回房去,這種畫面可是兒童不宜的,別帶壞了兒子纔好。
“雲飛,你這是胡說什麼?還不快點坐下喫飯?老爺,雲飛八成是這兩日太累了才隨便說說的,您別當真啊!”夢嫺心裏一緊,連忙地開口打圓場。
“爹,您明知道我最討厭那些生意上的齷齪事,但在錢莊裏,我看到的又何止是齷齪而已?您不肯同意錢莊取消向那些人收取利息,我…實在沒辦法再t着良心去跟那些可憐的人收欠款了,我的心沒有雲翔那麼的狠毒,所以錢莊我不要了,如果您有心想補償我,那就把溪口蕭家的那塊土地給我吧?雲翔,蕭家的土地是在你手上,對不對?請你把它給我,我可以用展家所有的產業和你交換,我想你一定萬分願意的吧?”雲飛覺得自己的態度已經夠誠懇、夠退讓,相信父親和弟弟應該都會同意的,他只希望能用蕭家土地挽回雨鳳對他的信任和情意,除此之外的事,一點也不重要了。
“蕭家的土地?我手上哪有什麼土地?大哥,你是不是記錯了?”雲翔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雲飛。
“怎麼沒有?蕭家向咱們錢莊借錢,不是把土地和房子都抵押了嗎?現在蕭家的人都不住在寄傲山莊了,難道土地不是被你收回去的?”雲飛質疑地問道。
“大哥,你是不是一直沒有看清楚錢莊的賬目?既然是蕭家向錢莊借錢的抵押品,當然是歸錢莊所有了,又爲什麼會在我手上呢?”雲翔想了想,只是無奈地回道。
“可是…我不管,總之那塊土地我要了!爹,您會同意吧?同意把那塊土地交給我?”雲飛一臉的急切,似乎有些語無倫次了。
“夠了!雲翔手邊是不可能自己藏着不屬於他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毛錢都一樣,你想要那什麼蕭家的土地,就先坐下來好好喫飯,等喫飽了有力氣了,我們再來研究這個問題。”祖望低喝一聲後,又禁不住輕聲嘆息,板着臉向雲飛說道。
“好…那爹是答應把那塊土地給我嗎?”雲飛有些魂不守舍地坐在一旁,然後又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
“是!你先喫飯,那塊土地反正就在錢莊名下,錢莊是歸你管,錢莊的東西自然也隨你怎麼處理都行。”祖望揉揉額角,他也想不明白大兒子今早是怎麼回事,那個情緒表現看上去好像非常的不對勁。
夢嫺連忙讓齊媽替雲飛盛好粥放到雲飛面前,又關心地夾了幾樣小菜到他的碗裏,雲飛只好勉爲其難地喝下幾口粥,其間又抬頭看了祖望幾回,每次想着要開口說話,祖望都裝作沒看見般的不曾理會他,讓他的臉色越發顯得有些失落,默默地喫着早飯。
好不容易熬到早飯喫完,雲飛卻沒再提起土地的事,甚至連聲招呼也沒打的就跑走了,祖望見狀只能氣呼呼地對夢嫺罵道:“這就是養的好兒子,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錢莊也不管了,什麼事都不做,怎麼不想想雲翔的肩上已經替他扛下多少責任?”
“老爺,雲飛說不定是突然遇上什麼困難的事情,他心裏着急纔會這樣,你不要生氣,不如晚上等他回來,我再去問個仔細。”夢嫺心裏也是憂心着雲飛的反常行爲,想到他又說着不要展家產業的話,她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今展家的店鋪幾乎都握在雲翔手上,這不是什麼好事,偏偏那個孩子怎麼勸都勸不聽,還一再的惹惱父親,她心裏一邊嘆息,一邊還要安撫祖望這個一家之主,心裏不由得覺得疲憊不堪。
“哼!遇上困難的事?我看估計又拿着錢去做好人去了,對了,雲翔,雲飛剛說那什麼蕭家的土地是怎麼回事?他爲什麼非要那塊地?”祖望先是氣憤地說了一句後,又想到剛剛的情況,轉頭又看向雲翔。
“爹記得上個月初,溪口不是一戶人家半夜突然失火,還燒死了一個人,那個人就叫蕭嗚遠,大哥說的應該是那個蕭家吧?不過蕭家的抵押品是一直記在賬簿上的,他怎麼會以爲我把蕭家的土地納爲私有?紀家的農場已經運作起來了,其實有沒有那塊土地並沒有什麼差別,所以我也想不透他要那塊地能做什麼。”雲翔無辜地解釋道。
“那個蕭家的家裏是不是還有其他人?等等我叫紀總管派人去查查看,可別叫雲飛讓別人利用了。”祖望聽到雲翔的解釋,心裏便起了疑心,一塊已經沒有多大用處的土地,雲飛爲什麼非要不可?
祖望坐在椅子上又一次嘆氣後,便起身自顧自地走出飯廳,大家見祖望離開了,自然也是各自散去的,雲翔和天虹夫婦陪着品慧回去品慧的院子,夢嫺讓齊媽扶着走出門外,卻是站在門邊,望着大門的方向,無聲地嘆息,心想還是早些替雲飛再物色個對象吧,有了媳婦後,說不準他能早點定下來。
雲翔和天虹在品慧的院子裏陪着母親看崇軒在那裏跑來跑去的玩耍,又沒一會兒的跑過來找奶奶撒嬌,品慧看看時間不早,就說和幾個姐妹約好中午要在茗仙樓碰面,正好雲翔和天虹也打算過去一趟,於是這一家三代又浩浩蕩蕩的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