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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彪悍奪舍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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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太平鎮(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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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若能出手,還要你作甚?”邪闕也惱了,眼巴巴瞧着卻無能爲力,已經夠讓他窩火了,居然還敢譏諷他,“鬼修的重聚能力極強,再不出手,等他喘口氣,你們誰都別想逃!”

夙冰知道他絕非危言聳聽,但體內靈氣流瀉極快,她根本無能爲力,別說她了,藍少卿和嶽笙同樣傷勢不輕,設在谷月嫺和祝夫人身上的防護罩沒有靈力支撐,不多時便自行碎裂。╔ ╗

“藍仙師,您沒事吧?”谷月嫺一得自由,趕緊向藍少卿奔過去。

倒是年過半百的祝夫人,出乎衆人預料,竟向夙冰這邊衝來,附身拾起地上的叉子,一個猛子向鬼修衝去,幾乎是學着夙冰先前模樣,打算再次將叉尖刺進鬼修的胸膛。

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幾人都不由一怔。

“祝夫人,別……”

那鬼修死氣外泄的厲害,正處於暴怒中,這回瞧見撲上來的竟是一名凡人,愈發狂躁,一揮袖子,正打算直接拍死她,卻在看到什麼之後,忽然陷入怔愣。

便是這一怔愣,在所有人的詫異中,那柄長叉再度沒入他的心口。

緊接着,那團黑色泡沫瞬間散去,一名藍袍公子的模樣漸漸清晰,只見他年約二十一二歲,眉目娟秀,卻是滿面驚喜,顫聲道:“阿繡,是……是不是你?”

祝夫人冷冷地回:“是。”

“你……”

“死在你手中的太平鎮祝家莊主,是我丈夫。”

“他……他是你丈夫?”只一句話,便將鬼修的狂喜盡數澆滅,他捧住心口,悽然道:“阿繡,你知不知道,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我做了那麼多,只爲離開這鬼地方,只爲能再見你一面,但我沒想到……他若是你丈夫,那我是你什麼人?”

“仇人。”祝夫人依舊面無表情。

在場的幾人都有些迷瞪,夙冰默默聽了許久才漸漸聽出些許門道。╔ ╗

原來這鬼脩名叫陸謙之,出身陳國商賈之家,三十年前途徑此地時,突遭暴雨,便在上行的村落借宿,結果暴雨久下不歇,無端釀成災劫,整條村子兩百餘口無一生還。然而,陸謙之因記掛情人蘇錦繡,由一股強大意念支撐,魂魄一直未能散去,漸漸吸收掉其他屍體的死氣,得入鬼道,成爲一名鬼修。

兩百餘口的死氣,足夠供養陸謙之修到金丹,可是金丹過罷,死氣對他而言已是杯水車薪,他需要更多活人精氣,才能修成元嬰,才能不再懼怕天道,才能如凡人一般,活在陽光雨露之下。

人生如白駒過隙,七十古來稀,一晃三十年過去,他等得起,他的情人萬萬等不起。於是陸謙之將目標鎖定在過往行人身上,並鋌而走險,趁夜間潛入太平鎮,以萬靈血渡吸納成年男子精氣。

他所做的一切,如他所說,只爲再見蘇錦繡一面。

告訴她,自己從未失信。

原以爲兩人情深似海,自己莫名失蹤,情人必會傷心欲絕,如當山盟海誓所言,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卻不想,人家早已將其拋諸腦後,風風光光嫁爲他人婦,且就安安樂樂的住在太平鎮中,與自己比鄰而居。

邪闕倒是感慨的很:“真真可憐他這一片癡心了。”

胳膊脫了臼,剜心似的疼,夙冰冷汗淋漓,咬着牙道:“我原以爲,這等蠢事只有女人會做,竟不知道,男人也有犯傻的時候。”

“誰說不是呢,男人傻起來,有時候比女人還要命。”

邪闕微微嘆了口氣,許是感同身受的緣故,在陸謙之消亡之前,他竟倏地化爲人形,虛空一抓,將萬靈血渡從陸謙之體內取出,並祭出一方瓷**,默唸兩聲口訣。

現如今的邪闕只是一縷分|身,妖力從本體移來之後,剩下一層還不到,但此刻的陸謙之早已心如死灰,根本不做抵抗,嗖地被他吸入**中。

藍少卿等人瞧見乍然而現的邪闕,皆是一愣。╔ ╗”

“既爲妖仙,也是不能滋生心魔的,但您原本就是心魔化獸,如何修煉?”

“你如何知道本王真身?”邪闕輕飄飄漫她一眼。

“呵呵,師傅告訴我的。”夙冰打着哈哈。

邪闕眯起眼:“你師傅難道不曾告訴過你,何爲道心?”

夙冰搖搖頭:“我只是掛名徒弟。”

“那在你的理解中,道心爲何物?”

“道心是名,並無其實,於修仙者,則體現在自我約束……”

“錯,大錯特錯。”邪闕慵懶道,“道心,乃天地之道之於人的體現。貪杯有貪杯的道,好色有好色的道,強有強的道,弱有弱的道,你有你的道,他有他的道,萬般恣意是道,修身養性亦是道。道是隨心所求,遵從天性,而非禁錮,歪曲,剋制……”

夙冰凝眉:“這同修魔有何區別?”

邪闕哈哈一笑:“所以,魔道也是道的一種,本就沒有什麼實質區別,其中界限也十分模糊,說白了,只是大家修煉的功法體系不同罷了。好比凡人界的江湖,江中有名門正派,湖裏有邪門歪道,一樣都是人,一樣擁有七情六慾,一樣遭受生老病死的折磨。”

夙冰修了大半輩子的魔,對道心之流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們道貌岸然、裝腔作勢。邪闕雖然是妖,卻是一隻見多識廣久經沙場的大妖怪,這番話,聽上去頗有幾分道理。

“道是隨心所求,遵從天性。而非禁錮,歪曲,剋制……”

夙冰喃喃念着,心頭像是紮了根刺,丹田內的靈力不斷奔湧,開始逆着經脈而上。她微微闔上眼,以當年修魔時百無禁忌的心態,漸漸疏導着體內靈力,不多時,竟覺得無比平靜。

她的動作,自然逃不開邪闕的目光。╔ ╗

先前那番話,不過是從秦清止處聽來的,沒想到自己有樣學樣顯擺顯擺,竟無意中幫她一把。想了想,便再度化爲人形,冒險催動靈力,在四周築起一層防護罩,再一彈風聲獸的腦門,低聲道:“飛穩點兒,你家主子怕要築基了。”

說完,他一陣咬牙切齒,自己幹嘛要替秦清止教徒弟啊?!

咬過牙,他不由抬眸望向夙冰,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她太好了一點兒,奇怪的很,自己爲什麼對她那麼好?眼下從外在來看,夙冰整個人已經失去意識,只有眉頭時而攏起,時而微舒,胸口不斷起起伏伏……

邪闕怔忪半響,心口忽然微微一滯。

許是心魔獸的本性,無論轉生多少此,他生性跳脫浮躁,直到今時今日才發現,除卻一張陌生臉孔,夙冰給他的感覺竟是如此熟悉,難怪自己總是不輕易的想要同她親近,總是忍不住想要幫她一把。

邪闕沉下意念,本欲進入她識海中窺探一番,卻想起自己妖力太弱,暫時做不到。

夙冰又在進階築基的緊要關頭,容不得打擾,方纔忍下作罷。

靜下心來,他細細回想與她從相識到現在的情景,越是回想越是心驚,越是看她越是熟悉,若非她現下完全放鬆,不自覺露出本色來,以他的性格,也不知多久之後纔會發現蹊蹺。

難道亦是同樣的緣故,秦清止纔會收她爲徒?

這不可能,邪闕呆呆搖頭,他爲了提防秦清止,刨坑都刨到幽冥界去了,絕不可能被他挖出來。那,莫非是她自己跑出來的?

這更不可能吧,就算被誰挖了出來,還有闢雷珠的封印呀!

倏地想起那柄幽冥叉,邪闕愈加揪心,上下打量着夙冰,只恨自己現在妖力不濟。若是自己的猜想正確,瞧她現如今的模樣,應是將以前的事情全忘記了,所以,他也不好直接開口詢問。

邪闕默默將她望着,最終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

何苦自尋煩惱呢,一切,等去了幽冥界便知。

飛去客棧許久,夙冰還是沒有動靜,邪闕便命令風聲獸待在半空。直到明月懸空,體內奔湧的靈氣才平息下來,夙冰睜開眼睛,頓覺靈息充沛,神清氣爽。

四條靈根如今精純的緊,而且每一根的成長都差不多,絲毫沒有出現偏頗。

正盤算着,邪闕的聲音突然在腦袋上方炸開:“在沒有築基丹的情況下,你居然只用了三個時辰便突破境界,而且一點兒**頸都沒遇到,這悟性……”

夙冰心下一悚,遂笑:“妖怪叔叔您那番話,猶如醍醐灌頂,令晚輩茅塞頓開。”

這是實話,先前她怕魔道相沖,一直刻意壓制住原先修魔時的頓悟,現在方纔醒悟過來,其實魔與道之間雖有差別,相通之處更多。

邪闕掀了掀脣,忍了半響才道:“你……”

“我怎麼了?”夙冰茫然地看着他。

“你喜歡喫綠豆糕麼?”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

“不喜歡。”夙冰狐疑地望着他,“您想喫就直說,我又不會笑話您。”

“我……”

邪闕蹲在半空,暴躁的扯着頭髮,扯完了揉,揉完了抓,一頭飄逸秀髮被他抓的亂七八糟,再加上臉頰透紅,好似剛被人凌|辱過的大姑娘一樣。有些事情,明明可以旁敲側擊地問一問,但他又不敢問,生怕自己會失望。

倏地站起身,他頂着一頭亂髮,惱火道:“你纔想喫,咱們走!”

夙冰被他搞的莫名其妙,反正早就知道他腦子不太正常,也沒太過在意。

因是深夜,街上空蕩的緊,他們便直接落在客棧上,然後使用隔空瞬移術,進入房間內。拓跋戰依偎着邪闕真身,正睡的口水橫流。

夙冰試探着問:“咱們休息一夜再走?”

邪闕斬釘截鐵地道:“不,立刻走!馬上走!”

於是,夙冰根本來不及鞏固築基境界,便被拖着連夜趕往酆都。

……

三日後,秦清止趕到萬壑谷。

從北麓最北端,趕來凡人界陳國太平鎮,原本需要半個月,被他硬生生耗着真元靈氣,僅僅用了三天時間,現如今,一張臉可說是慘白如紙。

劍靈在谷下探查片刻,飛上來道:“主人,果真有修士的氣息。”

“可還有活口?”

“有一位道修和一名凡人。”劍靈猶豫了下,說道,“死氣太重,阿靈無法完全辨別,但那名道修身上的靈息略微熟悉,似乎是紫薇道君之子。”

“少卿?”

秦清止原本正在調息,聽了這話,不禁攏起兩彎遠山眉,一拂袖飛出仙車,飄然浮在半空。微一閉目,忍着疲憊放出神識去,果然窺探到風神訣的靈息。

秦清止睜開雙眸,一揮手,本命真元劍“刷”一聲膨脹數倍,立於凹陷之上。

隨他反掌向下,本命真元劍一點點刺入山石之中,漸漸破開一條通道,循着藍少卿的靈息而去,不一會兒,便將早已昏過去的一男一女帶了上來。

瞧見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秦清止眉頭皺的更深。

放出神識進入藍少卿的神識中,萬壑谷發生之事,便盡數知悉,秦清止側目囑咐道:“阿靈,這姑娘傷的極重,將他們送去鎮上休養吧。”

劍靈隨即以靈力將兩人送進仙車,也順手窺探一番。

秦清止盤膝坐在劍上,在前引路。

因爲感知邪闕已在附近,一主一僕放緩腳步,徐徐地飛,瞧見劍靈一路上欲言又止,秦清止好笑道:“本座只說,莫要說些本座不愛聽的話,又不是不準你說話。”

劍靈苦着臉道:“但阿靈一開口,必是您極不愛聽的。”

秦清止略略挑眉:“不妨說說看。”

“您說,這陸謙之一片癡心,換來的究竟是什麼?”

“因果報應,怨不得人。”

“什麼意思?”

“此地原是一處火脈,千年前被本座無意毀壞,轉成金脈,歷經千年之變,竟蘊出金礦來。這陸謙之當年買通官府,暗暗命人在此地開採金礦,爾後前來查看時遇到暴雨,纔會躲在上行村落避雨。但他忘記了,村落下方早被挖空,纔會出此事故,害人害己。”

“即便如此,依舊可以說明,世間感情,無非過眼雲煙。”

秦清止微微笑道:“在他失蹤後,蘇錦繡不顧家人反對,千裏迢迢趕來此地,昏死在路上,爲祝家少莊主所救。後來得知道他以身死,原打算自我了斷,卻發現有了身孕,爲保住陸謙之一脈骨血,才決定嫁給祝家公子。一直以來,外人瞧他二人鸞鳳和鳴,殊不知,只是掛名夫妻罷了。”

劍靈再是一愕:“那陸謙之殺的,豈不是自己兒子和孫子?”

“這便是蘇錦繡非要殺他的原因。”秦清止輕嘆道,“但最終,還是不忍心告訴他實情,所謂天意弄人,大抵便是如此吧。”

說完,秦清止陷入沉默當中。

劍靈見狀,習慣性地道:“主人,有句話,知道您不愛聽。”

“不是答應過,本座不愛聽的,今後不說了?”

“不行,阿靈身爲您的本命劍靈,絕不能姑息您的胡作妄爲。”

“……”

“主人?”

“本座聾了。”

一路聾到太平鎮,將藍少卿和谷月嫺放在祝家莊,秦清止才重新打開耳識:“阿靈,你留下來照顧他二人,本座自己走便是。”

“您要去哪裏?”

“酆都。”

作者有話要說:酥餅的身份就要被戳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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