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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四十四章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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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解決

子菱的話讓屋裏頓時消聲,蔑片們相互對望,心中有些動心。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做蔑片比不上那些能正式在勾欄瓦舍裏從事“公關”業務的幫閒能有固定的收入,蔑片全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掙錢,平日只能靠yin*富家子弟、外來客商來院、坊嫖ji,才能與娼門拆賬賺些錢或是向有些嫖客打秋風行訛詐,如今子菱直接給他們十五貫也算是不錯的收入。

張二狗子卻揚了揚眉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他笑道:“你是想讓我又背上賊的罪名吧。” 雖看不見子菱的表情,他卻也能想象對方氣勢洶洶、一臉算計的模樣。

子菱輕聲一笑,道:“用過的招怎會再用。如今你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哥,我加價到四十貫錢如何?你若應下,我們立下字據,放人收錢寫明白。從此以後一拍二散互不相幹,你們不見我們,我們也不見你們。當然,你不選錢,選刀,也可。”

子菱停頓了片刻,一字一句落地有聲道:“反正,是同歸於盡,還是皆大歡喜,我都奉陪到底。”

“好!爽快。”旁邊有位蔑片聽着十五貫的錢加到四十貫,眼皮與心臟止不住猛跳,拍手大叫一聲,朗笑道:“我還從未見過誰家有這樣本事的女眷,我們自要選皆大歡喜。”說完重拍在子竹身上,笑道:“你家姐姐真是厲害潑辣的娘子。”

子竹卻是帶着驚奇的目光.打量着妹妹,雖然最初對於自家妹妹到這種地方有些不安與不樂,但現在他卻發現自家的妹妹並不是印象中那種嬌弱需要保護的女子,原來她也能像男子般敢說敢做無所畏懼,一時間子竹有種莫名的自豪,想要大聲道上一句:誰家的妹妹能像自己妹妹一般堅強勇敢。但很快他又感覺到某種自卑,甚時候自己才能真正成爲能保護妹妹的哥哥。

張二狗子的猶豫不絕只堅持了.一眨眼的功夫,很快他同意了。在他看來如今且算是報當初受騙之仇,要見好就收纔行。那些將人弄得家敗人亡的蔑片,自己不屑作也不敢做,畢竟是要求財,可不是想要命。而且,依與駱子菱只此二次交道的印象,說不定這位嬌滴滴的小娘子逼急了,她還真是個敢下狠心,與自己拼個魚死網破的人。

不一會,王青雲就親自草寫了.一份契約,約定從此以後張二狗一行人不可再與駱子竹有任何的往來,駱家支付四十貫錢,作爲所有的報酬。

子菱看着上邊按有手印的契約,鬆了一口氣,話說.得好斬草除根,若這次不能斷一切,就算順利將哥哥帶走了,指不定以後他們還會纏着哥哥,若一不小心讓哥哥迷上甚**樓的小姐,或留戀起這樣的生活,子菱吐血都來不及了。

“一會我就派人送上餘下所欠的錢,若以後再有人.纏着我哥,我只當是你派的人,就不要怪我二把菜刀只找你了。”臨走前子菱丟下狠話,就在剛纔她更加仔細地打量張二狗子,雖然離自己離開家鄉快五年,許多記憶已是模糊,但還是發現張二狗子與印象中的張二依稀有些掛相。不免心中冷笑着,管你是不是張二,只要敢再找我哥,就不要怪我把你當成張二,將老家爭風喫醋惹了官司,偷躲在這裏的事捅出去,要知那位兒子被打斷鼻子的質庫老闆可是懷恨在心,一直四處尋找張二。

剛纔被嚇得尖叫的茶店娘子如今已恢復平常,.見子菱風一般衝進來,又風一般衝出去,這會捂嘴笑道:“活了二十年,我還真沒見過這樣女子,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張二狗子看着.手中的契約,笑道:“待有了錢,一人幾貫拿去花。”

“喔。”

“郞君,有了錢可不要忘記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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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菱下了樓,如今天色漸暗街上華燈閃爍,終於反應過來剛纔自己所做的一切,一手捂着胸口,另一隻手摸額頭卻已滲出一頭的冷汗。頓時感覺腿腳發麻,有些撐不住身體,還好旁邊王青雲見子菱的情況不好,顧不得男女之別,忙伸手將她扶坐到了驢車邊。

子竹一臉愧色地跟在後邊,見着妹妹一張小臉蒼白,坐在驢車上全身發顫,忙上前沙啞聲音自責道:“都是我的錯,害得妹妹爲救我跑到這種有損妹妹名聲的地方。”

子菱吐了一口氣,感覺平靜了下來。見哥哥這般模樣,不免長嘆道:“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甚。妹妹的名聲是要緊,可哥哥的品行也是要緊的,若讓人知道哥哥流連坊曲,醉臥茶坊,免不了被評上一句****浪蕩之名,爲讀書人所不齒,世上有些事情可以輕易解決,有些事情卻不是輕易解決得了的。這次的教訓哥哥要牢記不忘纔是,你可是家裏唯一的男丁,若出了甚事,我與娘該如何是好。”

子竹聽着妹妹的話,自是不停點頭,如今他且越發感覺剛纔有位蔑片將妹妹當成自己的姐姐卻也是有原因的,比起妹妹的懂事,自己這位做哥哥的確實差了些。想起妹妹用錢將自己贖出來,子竹倍感恥辱,暗中手握成了拳頭。

子菱感覺到自己好像恢復正常,便下了車,對王青雲與其他衆人叉手諾禮,道:“今日子菱謝過各位大哥大伯幫忙。”

子竹也跟着謝過衆人,王青雲見狀,忙道:“這禮我卻受不得,還是快些回家,莫在此多逗留纔是。”

其中一位工匠也擺手道:“你們也無須謝我們,要知我們來也不過是添了幾個人站在後邊,但從頭到尾自都是小娘子你在斡旋談判,最後順利帶走你家哥哥。想來以後他們也不會再纏着你家纔是了。”

見着天色不早,這二位工匠自是先行告辭了。

這會時候王青雲牽馬走在車旁,低聲道:“小娘子,再不可像今日這般莽撞胡來了。”話雖如此,其實在王青雲心中卻滿是驚奇,雖然子菱這一擲四十貫的錢且也算得上大手筆,但能達到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這種麻煩事也是很難得的,要知這些蔑片都是貪得無厭之輩,少有很快就能罷手不再糾纏的情況,更不可以還會立下契約表明態度。

“今日還真是謝謝王四哥了,若不是你們在,子菱斷沒有這般大的勇氣,敢與他們僵持纔是。”

夏香情緒卻十分亢奮,高聲道:“大姐平日看你極文靜,但今**把刀一抽出來,煞是好威風呀!”說罷便將左手上握着的二把刀揮了揮

子菱卻咬脣,不甘心道:“再威風,卻也不過是被人強取豪奪。”心中有一種悲憤與無奈的感情,用錢打發這些無賴****,何等軟弱無力的妥協與姑息,這便是無權無勢的平民最無可奈何的悲哀。

夏香裂嘴一笑,吐舌道:“其實剛纔我嚇得要死,現在我的手還發軟,連擀麪棒都要握不住了。”

王青雲聽着這對主僕一副不知死活的對話,不免心生無可奈何之意,嘆道:“你怎敢揣着二把刀就對上他們,以你的力量,若真拼起來,他們自是輕易奪了去。而且,你這般花大價錢得來一紙契約,且也不怕到時他們反悔?”

子菱淺笑道:“再說他們敢反悔,我便拿着契約告他們欺詐錢財,反正...我知道他是哪裏的人?而且我用菜刀並非威脅他們,而我的一種表態。”

王青雲與子竹多有不解地望着子菱,子菱,冷笑道:“有句話說得好,穿鞋的人怕光腳的人,光腳的人怕不怕死的人。”待她上了車,又扔出一句話,“還有句俗話說得好,用錢能解決的事都不算事。”

王青雲回味了一下,終嘆息之後又大笑了一聲,揚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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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二孃回家後,就知子竹被壞人帶走,這會坐立不安,十分焦急等待消息。見着子竹與子菱安然回來,先是一臉驚喜,待知道子菱居然跑到那種地方,嚇得哭罵子菱,道:“你哥哥且是男子,縱然犯了些錯,只要改了也無所謂,但你一個女兒家出現在那些地方,若少有差池我也不活了。”

子菱忙安慰道:“當時還有其他人陪同,我是知自己去絕對有驚無險,纔會決定親自帶回哥哥的,如今正如所料一樣,我與哥哥皮毛無傷皆安全回來了,娘就不要再傷心難過了。”

駱二孃抹着眼淚,斥責道:“世上的事,豈能事事都如預料一般順利,沒有甚紕漏出現。女兒你也太過自大、自以爲事了。”

子菱這會低下頭,“我以後不會再魯莽行事,娘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子竹從進屋就重跪在駱二孃面前,請求對方的寬恕。駱二孃雖開始並不看他一眼,但很快卻又軟化下來,畢竟雖她對子竹之前的行爲有些失望,卻也因子竹知錯就改的行爲而感覺寬慰,扶起子竹責備了幾句,就讓他回房休息壓驚。

駱二孃見如今既成實多說無益,就很快吩咐下去,不得將子菱去暗巷的事情胡亂傳了出去,又拿出二貫錢,請磨墨交給那二位幫場的木工師傅。子菱也將自己存下的值四十貫錢的銀子偷拿給磨墨讓其送到張二狗子家以及還王青雲的錢兩。

子竹見着妹妹塞錢給磨墨,臉色一會青一會白,最後終愧色道:“這錢就算哥哥借妹妹的,以後一定還妹妹。”

子菱笑了笑道:“兄妹二人說這些幹甚?我攢這些錢,不就是用在這些急需錢的時候。”她是知道如今家中要立刻拿出四十貫現錢卻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既然是自己許諾張二狗子,自然要自己支付這筆錢,反正都是一家人,再計較錢卻又過了。

駱二孃輕摸着女兒的頭,越發感得自家這女兒乖巧聽話懂事孝順,全找不到一點缺點,“子菱用的錢,待以後家裏有了閒錢,娘一定給你補上。”

子菱笑道:“我且記住娘與哥哥的話,以後就坐等着收本錢和利錢了。”

之後子菱偷問哥哥,“那天茶坊中的那三位小娘子是男是女?”子竹聽後,先是一愣,後張口結舌狀,臉色一會白一會青,最後變得通紅,氣鼓鼓地半天都未再搭理子菱,到讓子菱見狀笑了起來。

當天夜裏,還未磨墨出門將欠張二狗子的錢兩送出,王青雲就使人將子菱在茶坊所代欠條送了來,王瑗雲已早一步將錢交給了張二狗子,並傳言給子竹:朋友有難,施以援手,本屬平常,請毋計較這些世俗之財。

過了一二月,花茶坊裏的小娘子發現張二狗子這一羣人怎很長時間沒再來過,聽人說他們都走了大運,一位官員偷溜到娼館去**,就他們偷拿住了把柄,很是敲了一筆竹槓,如今還不知在甚地方逍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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