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醜媳婦見公婆
駱張氏被嚇得驚慌失措,才知眼前這位平日一聲不吭的老實人被擊怒了,也是要咬人的,又見對方還凶神惡煞地瞪着兒子,那手裏的刀閃着寒光讓人心驚膽戰,駱張氏這會忙賭咒發誓以後定要管住這張嘴,決不會出言不遜。
林大米聽後這才饒過駱子蘆,只是臨走前,憨厚一笑道:“反正俺老家與大孃家不過幾十裏地的路程,若是俺回去之後,聽到甚關於姑娘與妹妹的壞話,俺可是要來找你們的。”
待林大米消失在線視中,駱張氏才鬆了一口氣,呸了一口,罵道:“怎倒黴遇到個大殺神。”旁邊子蘆更是露出怨恨的表情。
雖然父母不敢再招惹林大米,但駱子蘆卻因被人當衆追殺大失臉面,心中憤恨無比,便暗地裏尋來幾位平日關係極好的蔑片,想私下狠狠地教訓林大米一下,讓對方知道惹了他且不是能輕易完事的
只可惜駱子蘆認識的不過都是些無利不往的閒漢,自是不願做這些沒甚利頭的事,很快他們便直言拒絕了,更有二人還嘲笑了駱子蘆幾句。
駱子蘆見衆人這般反應,自.是心中不爽,倒是有位蔑片私下好心告訴他關於當初駱子竹被贖回來的細節。讓子蘆聽得目瞪口呆,直呼,“好個母大蟲。”
所以如今眼下,駱子蘆也只得暫.時收起爲難林大米的念頭。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子菱.笑了許久,大讚道:“正是一物降一物。”
待臨行時,母女自是依依不捨,駱家碧見狀卻笑道:“.小嫂嫂有何捨不得,女兒嫁入好人家自是應該高興,而且都住在同城,平日走動卻也方便。”
駱二孃這才抹乾淚水,送女兒出門。而樂隊帶着駱.二孃一片愛女之心,吹吹打打地跟在子菱與王青雲身後送他們回家。
王青雲是騎馬行在轎前。
子菱是坐在轎中,隨着轎子一搖一晃,她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留戀着家中的溫馨,想到以後在王家的生活,子菱又感覺有些忐忑不安。不自不覺摸出駱二孃交給她的一封昨日送到的書信,卻是遠嫁他鄉的趙大姐所寫。
信中趙大姐自.是恭喜子菱嫁得好郞君,又提點了幾句需妥善對待夫家的衆多關係,筆一轉她又寫到子菱送她的那件雙面繡的扇子讓婆家的幾位小娘子一見便十分歡喜,還有誇張者直嘆此扇是天物。夫家幾位小姑子便一直央趙大姐割愛,可趙大姐怎會將繡有她的名字的物事送人,所以無賴之下只得央求子菱再繡上一件有雙面繡花樣的圓扇,以便到時可做小姑子三年後出嫁時帶的嫁妝。
見趙大姐信中字裏行間流留出的幸福,子菱自是爲她高興,回家提筆便回信,調諧她如今嫁了人,一門心就在夫家人身上,三年後的事如今就急性地提出來,煞是不像自己印象裏那位進退之間不慌不忙的趙大姐。當然幫着繡扇子不過舉手之勞,子菱自是同意。
新婚第四天大早,王青雲因如今已是恢復平常的作息,早天未亮就出門打理長輩安排下來的事情。
所以子菱醒來時,看見的便是空無一人的寢室,呆望着依然掛着喜福的窗口,她突然想到自從嫁進這小院裏之後,還無甚王家親戚上門看望過,就連王青雲的親妹妹也不曾上門看望一下自家這位親嫂嫂。
既然如此,山不轉水轉,你們不來見我,我卻不能失禮。子菱想到這裏,忙起了身細梳妝了一番,便讓春香與秋香捧着準備好的禮物,三人前去向二夫人請安。
出了屋,就見潤玉正在安排女使打掃院落,四目相對,潤玉自是規矩地向子菱叉手諾禮,子菱只微一笑,便離開小院子。雖說潤玉對家中事情知道得更爲清楚,可子菱心中卻還有些隔閡與疑惑,自是不敢輕言相信對方。
王青雲的小院離二房的正院不過幾步路的距離,走過一處雕花木廊就到了正院拱門口。有人見着子菱前來,自是通報了夫人,很快就有女使笑着將子菱迎進屋。
二夫人早已起身,此刻正在聽着管事婆子報四郞娶妻的花銷賬,這會子菱來屋,她便先將管事的婆子們都打發走,然後笑着讓子菱坐到她身邊來。
見着子菱送來的物事,二夫人不痛不癢地讚了幾句,便讓女使收下,又拉着子菱的手,很是關心地問話。
子菱見這位嫺熟秀美的二夫人雖表情溫和慈祥,卻不能讓自家能親近起來,所以子菱也不多說甚話,只二夫人問一句,她便低頭小聲地不慍不火答一句,倒十足不善言辭的老實模樣。
雖子菱一副老實樣,但她的眼神卻不實老,這會偷偷地在這間飄着檀香、裝飾雅緻的房裏四處掃尋那尊傳說中的二尺高玉觀音。
但努力的結果讓子菱遺憾,到最後也並未見着那尊二尺高的玉觀音,只是見到玉觀音前任主人,王青廉的妻子王蔡氏。
王蔡氏也是長着一副端莊秀美的模樣,穿着淡霜色暗花的羅衫,抹領繡着纏枝花,繡花的花心用金絲串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腰間繫着環佩,下身淡藍色印花裙,裙間也有用金絲釘了幾顆珍珠做點綴,整個打扮華貴卻不囂張,淡雅卻不顯太素色,一看便是位貴家千金。
而這位王蔡氏對子菱的態度十分謙和有禮,但很快子菱就感覺到對方對待她的感覺和二夫人如出一轍,親切卻不親熱。
子菱見狀不免私下猜測,想必大戶人門的女兒家教都是很好,雖心中看不起你但卻不輕易在臉上表露出來,換一句話來說“涵養”更好。
子菱與她寒暄了幾句,實在感覺說的話沒甚營養,便找了個機會告退。她且也怪不得對方對自己沒甚熱情,因爲自己對她們也不是很有熱情,畢竟感情是慢慢培養的,一見如故只是少數,而且子菱心中還有另一個認識,指不定這妯娌的感情根本不需要過於親近。
子菱臨走前,二夫人淡笑着囑咐了幾句,“既然你已嫁入王家,自是王家的人,以後一舉一動不可有損王家的聲譽。我們這些長輩對你且沒甚更多的要求,只願你呆在家中服侍好四郞就是了。”
“妾身緊記姑的教誨。”子菱表面雖老實回話,暗地卻不得不誹腹:這話怎聽着有些怪話。想來大娘你且不願意有人知道二房有位寒酸的媳婦,纔會囑咐我慎言慎行。不過,你不願多見我,我還不耐天天晨昏定省反被人嫌棄,不如直接免了我這件事,纔是你好,我也好。
雖在二夫人沒落得甚好話,但子菱還是興致勃勃直奔王喬氏所住之地,公司老闆娘要關注,自家的直接領導人也不能忽視。
見子菱前來請安,門口的婆子便進門通報。過了許久婆子纔出門,面無表情道:“朝雲如夫人請小娘子你進屋。”
子菱一進屋就見屋裏裝飾擺設透出一股富貴之氣,再見王喬氏一身絳色羅衫,下穿豆綠羅裙。這會正斜躺在塌上,見子菱進來,過了許久才坐起了身子,旁邊阿珠立刻端來銀唾孟。
子菱上前必恭必敬地叉手諾禮,王喬氏將口中的石榴子吐到唾孟之中,將子菱上下打量了許久,露出一絲冷笑,說話咄咄逼人,“你來看我幹甚?我可不認你這個媳婦。”
聽了對方這般陰陽怪氣的直話,子菱是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如今也不惱怒,只笑着捧上首飾盒,態度恭敬道:“縱然妾身有再大的不是,惹了娘生氣,還是請娘消火纔是。如今四郞已明媒正娶抬我進了門,不看佛面看僧面,四郞畢竟是你的兒子,而我是他的妻子。”
王喬氏呸了一口水,打開首飾盒,隨意撥弄了一下子菱送上的頭飾,露出不屑的目光,道:“也不知你用甚狐媚招術迷了我兒,雖你如今進了門,可也不是萬事大吉,管好你的狐狸尾巴不要讓我抓了把柄。”說到後邊自是目光銳利地恨了一眼子菱。
子菱站直了身子,低着頭,屏息不語,一副眼觀鼻,鼻觀耳的正經認真模樣。她這會只當領導是更年期發作無事訓話,所以左耳進右耳出,不留下一絲難過。
王喬氏見子菱一副任自家辱罵的低姿態,完全沒有一絲不滿與反抗的意圖,就感覺自家一拳像是打在空氣中,沒任何反應,對方反常地不像婚前相親那日所見的強勢之態,她且還記得這個駱子菱反駁時那股傲氣的神態。
這時王喬氏不免有些百無聊賴,心想再不中意這位新婦,但她畢竟是兒子娶進門的正妻,若真當衆打了她的臉,也就等於打自家兒的臉,實在得不償失,讓人看笑話。想到這裏王喬氏勉強平息心中的不悅,但越看子菱越覺得礙眼,揮手便讓她下去了。
見子菱離開,王喬氏卻有些不甘心,忙叫阿珠,“我箱裏還擱要着十匹舊年的素絹和綢緞,你取了全部送到四郞房裏,聽說新婦的女紅極好,如今她且閒在家裏無事,就請她做些繡活,正好給四郞的親妹妹二姐做嫁妝用。”
王喬氏還強調了一句:“另外告訴她要親手繡制物事,纔算是嫂子對小姑的心意。”
見着阿珠奉命下去,王喬氏才感心中舒服了一點,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撿起一隻子菱送來的石榴花絹花細欣賞一番,突然又想起子菱剛纔那副魚不驚水不跳的呆木表現,王喬氏心情又開始有些煩躁,用力將絹花扔地上,“怎這女人的表現讓我有種面對四郞時的那股氣無處發、力無處使的鬱悶。”
王喬氏又搖頭道:“呸,我家四郞再不爭氣不求上進,卻也是我兒,怎會與那女人相同。”
從王喬氏房間出來,子菱見着如今熱辣的太陽已高掛在天空,天氣開始悶熱起來,她且沒甚興致去見那位冰冷的小姑子,就讓春香將禮送了過去,自家帶着秋香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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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年前很多事情堆在一起,會更新不定,希望大家見諒,另因有讀者提出了妾不應該被人稱作夫人,其實是青草一時懶打了一個字造成,爲了避免大家誤會,青草將前邊的朝雲夫人,全部改爲朝雲如夫人,真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