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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十六章 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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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清靜了

衆人不說話,只潤玉這時低聲道:“雖玉釧傷了銀釧,卻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銀釧卻也有不對的地方,剛纔玉釧不是在銀釧牀下撿到一包藥嗎?”

子菱微皺起眉頭,道:“你知那半包藥是甚物事?”

潤玉道:“已問了人,說是安神入睡的...”停頓了一下,她繼續道:“迷...藥。”

玉釧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抹着淚,哭道:“娘子,果然是銀釧下了藥,不然我和桃紅如何會昏睡過去?她還留着半包,說不定今晚還要偷給我下。”

秋香憤憤不平低聲道:“這些齷齪物事都混到院裏,娘子你不能再心軟了。”

夏香在心有同感道:“秋香說得對,不好好清理一下院裏的這些鬼鬼祟祟的事,以後可怎辦。這回是下藥,下回就不知下甚物事了。”

“與銀釧一屋的還有哪幾位?”.子菱倒是心平氣和的問道,院裏另二位女使一臉緊張地站了出來。

子菱指着半包藥問道:“這物事是.從你們屋裏搜出來的,若沒有承認...”還未等子菱說出後邊的話,就見其中名叫阿姚的女使急忙道:“娘子不用查,這包藥我曾在銀釧身邊見過。”

子菱喫了口茶,細打量了一番.這位阿姚,阿姚也不過十五六歲,長得不出挑,微黃的膚色,細眉細眼間眼神卻很亮,倒有幾分聰明機靈之色。顯然她在子菱的注視下漸漸顯得有着不自在和慌亂,微低着頭,手指扯着裙邊。

子菱這時詢問和銀釧同房的另一位女使:“阿妘你.也看見過嗎?”

這位阿妘一臉緊張地搖着頭,結結巴巴道:“婢...沒見.過。”

見娘子的目光又回到自家的身上,阿姚忙解釋.道:“婢是的確看見過這包藥被銀釧拿着。就在前二日因銀釧帶着薄荷香袋,我便央她送我些薄荷,當時正巧看着她的枕下放着這包物事。”

子菱挑了挑眉.頭,像是認可阿姚的話,而玉釧更是隨着阿姚的揭發,臉上漸露出喜色,卻不料子菱之後話徹底斷了她的期待。

“我且不管前因只看後果,銀釧下藥玉釧傷人,都是我不能容下的事。” 子菱冷一笑,前些日子她放下的空餌,自是想到會有笨魚上勾,只是她沒料到是眼下情況而已,魚不僅上了勾還鬧出這種事來。

子菱見人證物證皆在,且佔在理上,這會自是雷厲風行地吩咐着人去問朝雲如夫人,她送來的銀釧和玉釧二人,如今是送還給她還是直接賣了。

玉釧嚇慌忙跪走二步,急辯駁道:“娘子饒我這一次。畢竟我會傷銀釧,也是她不對在先。”

子菱抿了抿嘴望着一院的女使,視線在潤玉臉上停留片刻又移開了,不溫不火道:“我剛纔說過,這小院之外的事我且管不着,但在這小院之裏誰受賞誰該罰、誰對誰錯,自應由我決定,誰給你們的權力決定誰對誰錯。”權力二字子菱說得極重,這會潤玉也隱約聽出子菱話中對她剛纔越俎代庖之言的警告,心中一緊,不敢再多說話。

“當然若你們想私下解決恩怨,若鬧到院外,自有管事的婆子處理,但若鬧在我這小院裏出了事,就休怪我無情了。”子菱最後的話,徹底斷了玉釧的念頭,這時的她癱在地上,大聲哭泣起來。

子菱見着玉釧面無血色的可憐模樣,心中不免又有些同情她。但這份同情,很快在她發現玉釧塗得豔紅的指甲時熄滅了。

對於子菱來說,自是沒有古人那種主僕階級森嚴的觀念,更沒有視人命如草賤般的心態。在她看來,女使小廝做活,自己給錢天經地義,自己能暫時支配她們目前的生活,但並不代表能支配她們一生的生活甚是生命。所以在某種程度子菱能容忍並寬待一些無傷大雅的放肆行爲,但這卻並不代表她能容忍下那些試圖動搖自己在這小院地位的行爲。

男主外女主內,對於古代這些已出嫁的女子來說,內院也許是她們唯一施展才能的天地,在這裏沒有一位女主人能容下任何一位不同心的異已,連子菱也不例外,她內心害怕並厭惡那些在自己眼前肆無忌憚表演出來的越界行爲,比如銀釧玉釧她們的野心,以及因野心而而產生的爭鬥。

早打發走,自己身邊也安靜乾淨得多。子菱這會下了決心,不能留下這些不安份的女使。

那邊朝雲如夫人已是聽到四郞院裏的事,知道送過的二位女使鬧出這樣的笑話,氣得臉發白,轉眼一想,她又不怒反笑,直接就讓人回子菱,銀釧與玉釧由她處理就是,不必送還給自己。

不一會功夫,就有管事婆子進院準備帶走玉釧。至於銀釧,子菱見她還在昏迷之中,便吩咐待她醒來再帶走。

看着哭得一塌糊塗被拖走的玉釧,一時間院裏女使們剛纔還竊竊私語,這會已是靜無聲音,大家看着眼前一團和氣、有些稚氣之色的子菱,不免升起同樣的感受,這位小娘子也不是一位好欺負的人。

見女使們都老實了,子菱問道銀姐,“掌燈的女使選出來了嗎?”

銀姐低聲道:“本是想選銀釧,如今她不在這院裏,就只有桃紅了。”

聽着銀姐點到自家名字,這桃紅不喜反是一副受驚的模樣,忙跪下來央道:“如今婢手上的事且未完,掌燈女使確實不能勝任,還請娘子選其他姐妹。”

雖說女主人要賣女使不必有甚理由原因,直接賣了也不會有太大的閒話,再說銀釧與玉釧也確有不對之處,子菱這些行爲在別人眼中自是無可厚誹。但是桃紅見着前天還有些洋洋得意的二人如今且都趕出院裏,心中還是打了個冷顫,這時她清醒地意識到,之前娘子一直容忍她們的囂張,極有可能是爲了現在不落人口舌趕走她們而用的礙眼法。而如果剛纔銀釧與玉釧鬧架時,自家像早上般插了手,想必現在的命運已和銀玉二釧一樣。有了對子菱的忌諱,桃紅自是不敢再去有意接近四郞,這纔將掌燈女使的活當成炭火慌忙避開。

子菱淡一笑道:“既然桃紅不行。那這掌燈女使就讓阿姚當罷。就給她的獎勵。”不去看衆人露出的驚訝表情以及望着阿姚的各色眼神,子菱吩咐着女使散去,就準備回了屋。這時眼角突然掃到一位熟悉的人影,卻是柳綠,只見她穿着一身綠衫羅裙,梳着倭墜鬢,插着一隻粉珠銀釵,面色紅潤,眼角帶春,倒不像養了二天傷纔回院的人。

子菱微停下步子,對着綠柳道:“你腳可好了嗎?”

柳綠眉帶羞色,怯生生地柔聲道:“已好了大半。”

子菱點了點頭,便回了屋,透過窗口,見着柳綠正欲回房,行走間婀娜多姿,倒一點看不出她曾經扭了腳纔好大半的樣子。

回了屋,子菱叫秋香取了繡牀,如今快要到中元節,繡的經書纔開了個頭,還需要加把勁纔是。

秋香這會取了繡牀,見屋裏無人,猶豫道:“娘子,那包藥真是銀釧的嗎?”

子菱將墨色絲線比了比經書上的墨跡,漫不經心道:“就算她不是,如今也是了。”

秋香驚了一聲,忙捂嘴道:“娘子你也不相信阿姚的話。”

夏香在旁邊傻愣愣道:“阿姚難道是說慌?不可能吧,她且沒必要說慌。”

子菱抬頭道:“阿姚說的話可是真,可是假。”

夏香還沒想明白,嘴裏嘀咕着,旁邊秋香見子菱露出不耐的表情,知她現在心煩,忙將夏香拉到邊上,道:“雖說應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阿姚所說不過是一面之辭,所以有所懷疑自是免不了。”

這會春香進了屋,正聽到秋香與夏香的嘮叨,笑道:“夏香你是個直腸子,怎知那些彎腸子人的事。”待春香細一說,夏香才知道,對於下人下藥之事各家的處理雖有不同卻是大同小異,一般都對犯錯之人嚴懲不怠。更有主人如果未抓住罪魁禍首,乾脆就將有嫌疑的下人皆賣走的處理手段。所以在今天這種情況,阿姚完全有可能在並不知道這包藥是否和銀釧有關係的情形下,爲避免受牽連或其他甚原因,立刻站了出來,直接將這事情推到當時根本無法自己申辯的銀釧身上。

“阿姚的反應還真是快。”夏香先是嘆息後是鬱悶,“你們都想明白了,只我一人糊塗。”

春香道:“我只願像你這樣能真糊塗着過纔是好。”

秋香眨着眼,好奇一問道:“你們猜這藥到底是否真是銀釧下的?”

“誰下的已不重要,以後你們且要注意,別讓人有機會在碗裏下藥纔是。”子菱丟出這句話後,就埋頭細繡。

“娘子,放心。”夏香和秋香到是齊口通聲道:“有我。”

說實話子菱很想弄明白昨晚玉釧與桃紅真是因被人下的藥而昏睡,如果真有人下了藥,這下藥之人又是誰。但這件問題如今要找到答案卻並非簡童之事。要知銀釧那屋平時經常是人來人往,這包藥是否是她粗心掉在牀下,還是說有人陷害,實在是不好查出。

既然事情真像不容易很快查出來,子菱也不想鑽牛角尖,與自己過不去,所以事最後也只能放在心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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