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護駕!”外頭,聞寂之冷肅的聲音突然響起。
緊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刀劍聲。
聞溪與聞淮對視一眼,聞淮當即掀開簾子出去,聞溪亦是掀開簾子朝外看,只見,一路往前去的馬車,忽而分散開來,往周圍不同分岔路去,或是去往林中,刺客來襲,驚呼尖叫不停,馬車反倒未亂,而是有條不理的朝各方駛去。
她定睛看去,才發現,不知何時,每輛馬車的駕馬之人不知何時都換成了身着鎧甲的京羽衛。
而聞寂之就在那輛華貴又顯眼的馬車周圍,馬車駛的飛快,像是焦急膽顫,絲毫不敢停下,聞寂之與京羽衛亦是死死護着不讓任何一支箭矢或是黑衣刺客有機會靠近,越發這般,刺客越發湧入衆多,直朝那馬車而去。
可那馬車其實空無無人。
她能看出,旁人必然也能,這調虎離山的計只能維持大概半柱香。
聞溪當即起身出去,朝正打落兩支箭矢的聞難道:“阿兄,你去阿爹那裏。”
聞淮皺眉:“小溪?”
“阿爹那裏堅持不了多久的。”聞溪道:“不需一會,刺客便會察覺,從而分散來此。”
箭矢而來,聞溪忙抽出匕首,想要將其打落,哪知,箭矢如此鋒利,竟是直穿這堅硬匕首,聞溪手腕被震的發麻,她垂眸凝着穿透匕首的箭頭,藍光幽幽,彷彿一條毒蛇,猛烈而蟄伏,隨時準備取人性命。
“小溪!”聞淮忙將手中長劍扔給聞溪。
聞溪接過,雙眸凌厲掃向周圍,刺客立於高出,染毒箭矢齊下,他們只能護衛,無法反擊,此時此刻,危險與血腥將他們包圍在此。
可魏安在這裏,他們必須要儘快出去。
好在,刺客是分散開來,殺出去,應當不是什麼難事,只要聞淮與聞寂之將那羣衆多刺客劫殺在那,不止這邊,任何一路馬車,都會安然的回到汴京。
箭矢速速而來,聞溪忙飛身至魏循與魏安所在馬車之上,執劍與之抗衡,不讓箭矢有機會靠近這輛馬車。
她沉聲道:“阿兄要將所有刺客攔在那裏,我會護着所有人平安入汴京城。”
若聞淮與聞寂之兩名大將同在,刺客會更相信,亦是能夠拖延更多的時間,聞寂之與淮拖的越久,魏安越是安全。
“阿兄,不要擔憂。“聞溪手中利劍寒光襯得她眉眼越發凌厲:“我就站在這裏,不會讓任何人受傷。”
聞淮瞧着聞溪堅定又寒涼的雙眸,喉頭翻滾,不等他開口,兩道女聲又同時響起。
“阿兄,你儘管去。”
“阿兄,你儘管去。”
如此熟悉。
聞溪回眸看去,是聞瑤和聞昭,她這才發現,這條路唯有四輛馬車,其中三輛還都是鎮國將軍府的,愣了一瞬,便反應過來,緊接着,聞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喚:“聞祁!”
“在。
一人騎馬上前,手上利劍已經染血。
這是重生後,聞溪第一次見到聞祁,聞瑤的親生哥哥,亦是她的阿兄,是與聞瑤一樣,極其不喜歡她的阿兄。
聞溪有些意外,竟然一直在她們身側。
那這條路將徹徹底底是她們鎮國將軍府的人。
聞淮聲音冷沉,像是戰場之上,將軍吩咐手下之人:“護着所有人平安入汴京城,若誰傷了......”
不等聞誰說完,聞祁便道:“我死。’
"......"
聞淮放心離去。
“京羽衛何在?”聞祁朗聲道。
“在!”一隊京羽衛朝他湧來,在馬車周圍站定,手中劍抵擋前來箭矢。”
“護衆人,殺出去!”
“殺!”
震天殺聲,猶如此刻有千軍萬馬。
“身子不好便退進去,別拖後腿!”聞祁聲音冷硬,不知是對誰說,聞溪皺了皺眉,下一瞬,聞昭與聞瑤紛紛飛身至她身側,護在馬車之前,就連簾子被寒風吹起,也無法讓人窺見到裏面之景。
三人執劍,京羽衛在側,將這馬車團團圍住,聞祁帶八人在前方,寒風呼嘯,箭矢與利劍摩擦,餘光瞥見一抹藍光擦着聞瑤手臂過,聞溪忙一把將人拽到身後,上下打量她,面色微擰:“好好在裏面待著!”
刺痛感襲上心頭,聞瑤忍不住痛呼出聲。。
“箭上有毒!”聞昭面色大變,收了劍,忙扶住聞瑤。
“進馬車。”聞溪道。
話落,馬車簾子便被被人從裏面掀開,是魏走了出來,“都進去。”
聞溪看他一眼,才朝一旁聞昭道:“你們二人進去。”
聞昭四下看了看,眼下,已經沒有剛纔的那般混亂,箭矢亦是少去,他們已經短暫恢復安全,而聞瑤又受了傷,得趕快處理纔行,卻是不敢入此輛馬車,而是飛身至她們原來的馬車上。
“陛下如何了?”聞溪開口問。
魏循不答反問:“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要讓魏安與謝觀清獨處。
聞溪當然知道魏循指的是什麼,她道:“等平安回到京中後,我去找你,再與你細說。”
此時,並不是個說話的好時候,而且關於謝觀清這件事,她還怕魏循不信她,這樣的話說出去,整個汴京,估計都沒人信。
這麼多年,魏安的病一直都是謝觀清治的,結果,他竟然不會醫……………
“聞溪。”魏循瞧着前方的平靜,眸底幽幽,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會,才又開口:“你心思何時這般深,何時又有了那樣多的祕密。”
“陛下不在馬車中!”前方,一輛馬車內,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與外面的混亂急切不同,此刻馬車內平靜又安逸,唯有冷氣環繞。
啓程上路時,他想與魏循商議路線,避免路上再遇刺客,魏循卻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無法,他只能自己安排,哪知,當真正遇上刺客之時,馬車的分散撤退是他沒想到的,還那般的迅速又整潔,魏安還不知何時不在馬車內了,魏循也未見身
影。
端看這場景,魏長燁怎麼能看不出?這分明是早就準備好,否則如何會這般迅速?
其中定然是魏循的安排。
魏長燁臉色難看至極,魏循竟然敢耍他!可惡。
如此的防備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王爺稍安勿躁。”謝觀清語聲溫潤,安撫道:今日之事不論發酵到何種地步,都與王爺無關,再者,今日,我們目的亦不是刺殺,只不過是把戲做全套罷了。”
魏長燁當然知道,只是瞧着馬車分別去向,還有羽衛衆人的有條理,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這鎮國將軍府還真是礙事!”
“你與聞溪大婚當日,怎麼就會出了差錯。
謝觀清放下馬車簾子,“若非魏循插手,這鎮國將軍府早已不是鎮國將軍府。”
而是南越人人厭之恨之的叛國賊。
“所以。”魏長燁看向謝觀清,眸色越發冷:“你便向陛下提議,讓他娶南梁公主?”
“一個公主罷了,王爺怕什麼?”謝觀清迎上他的目光,面色平靜的說着殘忍之語:“若是威脅到王爺,殺了就好了,反正,那是魏循的妻子,南梁要發怒也該找魏循。
“說得好聽,魏循真正身手和勢力如何都還沒有探清楚。”魏長燁冷哼:“我那夜派出去二十個一等一的暗衛,至今都沒回來,若那些都是被魏循所殺,你敢貿然動他的人?又能輕易動到他的人?”
“王爺真是心亂了。”謝觀清扯了扯脣,毫不在意:“一條命罷了,不過一劑藥的事。”
“你這般自信的姿態在面對魏循時爲何不現?”魏長燁輕嗤:“還是這些年,你都在僞裝?"
“裝個受害人。”
“你獻計陛下,讓魏循娶南梁公主的目的又是什麼?”"
魏長燁一連三問,但其實心頭早已經有了答案,瞧着謝觀的神色,諷意連連:“魏循娶了南梁公主便不能再娶聞溪。”
“觀清啊觀清,你還是沒變。”
如此的不要臉,自私又自利,自己不喜歡聞溪,便也不想讓旁人如願。
謝觀清扯脣:“也得看魏循有沒有命成婚了。”
“此次魏循連殺三臣,陛下定然無法再護他,是以,王爺實在不需要擔憂。”
“魏循是第一次殺大臣嗎?”魏長燁道:“你被他打壓這麼幾年,陛下可有真正說過什麼?"
“區區三臣,陛下若是鐵了心的要護魏循,照樣能護!”
“此次不一樣。"
“何處不一樣?”
謝觀清看了眼窗外,說的意味深長:“王爺說呢?”
刀劍聲漸停,魏長燁對上謝觀清的視線,一瞬間,豁然開朗,彎脣笑出聲:“本王真是心亂了。
“本王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陛下此次會怎麼選擇了。”魏長燁脣角笑意越發深:“你說,他還會不會再讓魏循爲他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