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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宮女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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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替靜妃補過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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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香琬由潤芝服侍着喝了藥,早早就睡下了。

  許是霍永慶依着香琬的情況添加了一味安神藥,效果極好的緣故,香琬剛剛閉上眼,便沉入了無邊無盡的夢鄉之中。

  夢裏,香琬一身單衣,隻身來到了偏僻的靜和宮外,她本想推門進去,不想裏間突然燃起了大火,生生將她逼了出來。

  透過窗格,裏面正在上演着可怖的一筆,只見靜妃一身素衣,將寫滿了字的宣紙引燃,再讓那些火苗飄到自己的裙襬之上,而靜妃竟然快樂地旋舞起來,好像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轉眼,她就要淹沒在火海之中!

  香琬想要大喊出聲,想要勸她逃出來,剛準備撲進去,不想身子被狠狠向後一拉,轉過頭去,卻是許久未見的凝煙,抬頭衝她一笑,“香琬,你退後點,我來保護你就是。”

  說罷,凝煙奮不顧身地撲進了火海之中。

  結果,可想而知,她弱小的身軀很快就被捲起的火舌所吞噬。

  “靜妃娘娘!”

  “凝煙姐姐!”

  香琬大喊着坐起身來,太過真實的夢境,竟將睡夢中驚醒的香琬生生逼出一層細汗來。

  “娘娘,您怎麼了?”在外守夜的潤芝聽到聲響,掀了簾子跑進來,看到半倚在牀上的香琬滿頭是汗,一邊找帕子,一邊倒了一杯溫茶,畢恭畢敬地遞到香琬手裏。

  無力地搖搖頭,“哀家沒事,只是又夢到了從前的事情,覺得心累無比。”

  潤芝走到她身邊,替她輕輕地按着太陽穴,“娘娘最近怎麼總是夢到從前?爲此,霍太醫已經改善了藥方,奴婢瞧着,娘孃的病,好像沒有好起來的跡,要不要……。”

  搖一搖手打斷她的話,“既然喝了藥,總要有一個過程,不急,你去外面歇着吧,哀家待會兒再睡。”

  知道香琬已經習慣了在夜半時分,夢醒之後,獨自半倚着,靜靜地想一想事情,潤芝便沒敢再勸,輕手輕腳地收拾了東西,退出了裏間。

  第二天早上起來,梳妝打扮之後,經由昨夜的那一連串夢,香琬想起一事來,便招了紅羅和潤芝,主僕三人一同前往史館。

  走進寬敞的史館,大殿的桌上攤了許多成年累月的史冊,這是史館之人最近得了朝廷的命令,對先帝在位時的相關史記進行修繕整理,再重新裝訂成冊,以供後人參考。

  正在殿內帶領衆人忙碌的則是史官之首司徒卓,他的父親司徒文本就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史官,子承父業之後,司徒卓的表現更爲出類拔萃,年紀輕輕就被提拔爲了一館之長。

  忙碌的衆人聽到腳步聲,皆抬起頭來,一看是當今康太後,忙在司徒卓的帶領下,紛紛跪地行禮:“微臣給太後孃娘請安!”

  “不知太後孃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太後孃娘恕罪!”司徒卓畢恭畢敬地說道。

  面上撐了得體的笑,“哀家也只是路過而已,諸位不必多禮,平身吧。”

  “多謝太後孃娘!”

  掃視殿內一圈,香琬略微沉吟了一會,輕聲問道:“聽聞司徒大人近日在忙着整理之前的史書,可否幫哀家找出一本來讓哀家看一看?”

  聽得香琬這樣問,司徒卓的面上瞬時露出猶豫不決來,過了許久才終於下了決心,正色道:“啓稟太後孃娘,您目前攤着的這些史冊大多是記載前朝往事的,事關朝政,微臣……”

  後宮妃嬪不得幹涉朝政,這是太後經常掛在嘴邊的諄諄教導,香琬又怎麼可能不懂他的意思?

  不覺在心裏暗歎他爲人爲官的正直嚴謹,香琬擺手道:“哀家一介深宮婦人,從不懂什麼朝政之事,哀家今日前來,只是想要看一看先帝在世存的妃冊整理得怎麼樣了,後宮是家事,哀家故而前來過問一番。”

  她這樣一說,司徒卓在恍然大悟的同時又如釋重負,身爲太後,翻閱一番妃冊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於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忙從衆多史冊中抽出香琬想要看的那一冊,再畢恭畢敬地遞到紅羅手裏。

  見紅羅打開冊子,香琬接過冊子,細細地看起來,只見冊子上先是詳細記錄了太皇太後的生平事蹟,再之後便是惠太後,預料之中的事情,史冊之上並沒有留下靜妃的任何痕跡。

  看到此,不必再往後看,香琬合上冊子,微微一笑,朱脣輕啓:“司徒大人,哀家雖是婦道人家,但也知道史書應據實以記,哀家只看了前幾頁,就發現司徒大人你漏寫了一位重要的人物,雖然她在後宮生活的時日不長,但也至關重要,缺了這一頁,實在是不妥。”

  司徒卓低着頭想了想,終於悟出了香琬的話外之意,訝然地說道:“太後孃娘所說的可是先帝的第一位皇後,後來遭貶的靜妃娘娘?”

  站在他旁邊的史官乍然聽到這個名字也是聞之色變,吞吞吐吐地說着:“靜妃娘娘,微臣聽聞靜妃娘娘當年是自焚而死,妃嬪自戕本就是大罪,太皇太後大怒之下,不僅命人將靜妃娘孃的屍身送回了科爾沁,還特意囑咐人將靜妃娘娘從史書上抹去,現在再加上,恐怕……”

  他小心地覷着香琬的臉色,終究不敢繼續說下去。

  司徒卓看身邊的人一眼,拱了拱手,“趙大人多慮了,先帝生前曾立了兩位皇後,皆是出自太皇太後的母家博爾濟吉特氏,理應一視同仁,當年的繼後,今日的惠太後記錄在冊,唯獨漏了靜妃娘娘,微臣也覺得不妥,太後孃娘特意前來提醒一句,微臣很是感激,只是到底該如何加上去,實在是不好提筆。”

  “自然不能將靜妃娘娘自焚的事情寫到史書上,靜妃娘娘與皇上生分其中也有一定的誤會,這些前塵往事迷霧重重,不加又不妥當,既然司徒大人要寫,就要稍加修飾一番,免得後人讀到此處時,也會覺得無端折辱了皇家顏面。”紅羅沉吟着說道。

  朝着紅羅感激地一笑,“嬤嬤說的是,關於靜妃娘娘,微臣手上掌握了一部分史實,只是苦於不知該如何將靜妃娘娘焚燒靜和宮的事情寫在這妃冊之上。”

  作爲一個史官,司徒卓考慮得很是周全。

  這件事,香琬在來的路上,心中已有了計較。

  “靜妃娘娘被關在靜和宮面壁思過,後來者不知情,以爲她病死其中,天下皆知,王子皇孫出自妃嬪,後宮是盡享富貴之地,怎麼會眼睜睜地看着妃嬪病重而死?就寫先帝憐憫,將她遣送回科爾沁,靜妃娘娘身邊有一個喚作凝煙的貼身侍女,跟着她一起迴歸科爾沁就是了。”

  這同時也是香琬想了許久的兩全的法子。

  靜妃曾入主過中宮,這是任誰也不可抹去的。

  “太後孃娘聖明,微臣這就遵旨替靜妃娘娘補一筆過去之事。”

  聽聞司徒卓要親自完善妃冊,趙大人忙走到桌邊爲他研起墨來。

  提起飽蘸了墨水的毛筆來,司徒大人略加思忖,低頭一筆一畫地寫道:

  博爾濟吉特氏?瑞珠,清世祖順治帝第一任皇後,科爾沁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之女,孝莊文皇後侄女。順治八年八月,冊爲皇後。世祖初親政,喜好簡樸,後則嗜奢侈,又時忤逆世祖意。世祖厭之,於十年八月廢后,降爲靜妃,遷居靜和宮,令其面壁思過。後靜妃患病,久治不愈,世祖憐其思念家人,特赦靜妃攜貼身侍女凝煙歸至科爾沁,自此,一世安好。

  司徒卓用雙手將雪白的紙張捧到香琬的面前,“還請太後孃娘過目。”

  香琬目視着那筆墨未乾的蒼勁有力的字體,只覺得無比的心安。

  微微點了點下巴,“很好,如此一來,先帝的妃嬪,皆可安然地名列大清史稿了。”

  她說罷,翩然轉身離去,只餘下身後的人齊刷刷地恭送道:“恭送太後孃娘!”

  司徒卓目送着香琬遠去的方向,再低下頭看了看手上剛剛寫就的一頁紙,長久以來棘手的問題得到瞭解決,不禁滿意地一笑,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那一頁紙,夾到妃冊之中,好像是完成一件重大的儀式。

  “太後孃娘這些年唸叨了靜妃娘娘和凝煙姐姐許多次,今日,總算是給她們一個交代了,若是她們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

  那一日,香琬從火海中死裏逃生,醒來之後,聽聞凝煙葬身火海的消息,傷心欲絕的模樣,紅羅至今還記憶猶新。

  悠悠地看着遠方,“是,雖只是寥寥數筆,但也不枉她千裏迢迢從科爾沁趕來嫁給先帝做皇後,如此一來,縱然有人將靜妃自焚的事情口耳相傳,到了許多年之後,這件事也只是變成了傳說而已,而史書,是一個時代唯一的證據。”

  “時至今日,太後孃娘可以安心了。”潤芝跟在後面插了一句嘴。

  “怎麼說,靜妃娘娘也是太皇太後的親侄女,太皇太後那會礙着先帝震怒,才命人不許再提起靜妃娘娘來,到了這會兒,氣早就消了,若是知道娘娘做了這件事,保不準心裏很是高興呢!”

  讚許地看紅羅一眼,接下來,香琬的語氣又傷感起來,“哀家這一路走來,親眼看着許多人離開,先是靜妃、凝煙,後來是赫貴人、景春和周啓生,後來是孝獻皇後,雖然知道人各有命,也惟有靜妃和凝煙,叫哀家久久放不下。”

  示意潤芝跟上,兩人一左一右地攙扶起香琬,“凝煙姐姐是太後孃孃的好姐妹,太後孃娘此舉,是姐妹情深。”

  無謂地笑笑,“說什麼姐妹情深,人活着,能爲死去的人做一點事,也算是求得一絲心安,哀家這幾日總是時時夢到她們,夢到哀家從前在坤寧宮伺候的日子。”

  緊緊握了香琬的手,紅羅輕聲撫慰道:“奴婢聽聞娘孃的心悸又加重了,霍永慶給娘娘開的藥均是對症之藥,娘娘日日喝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偶爾回憶回憶從前也就罷了,若是時常這樣多思,對娘孃的身子只能有害無益。”

  “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無非就是秋風掃落葉,層層凋零罷了,先帝生前曾告訴過哀家,在夢中見到死去的人,不是好事,哀家現下能撐着做這件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也算是心想事成,死而無憾了。”

  潤芝最聽不得香琬提及這類事,此時又抹起眼淚來,“太後孃娘說什麼死不死的話?奴婢還要一直伺候娘娘呢,娘娘這樣說,又惹得奴婢傷心起來了。”

  “凡事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怎麼會那麼快輪到哀家了?”

  “太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是要萬壽無疆的人!”潤芝倔強地說道,惹得香琬拋下憂鬱,被她逗得笑起來。

  氣氛這才輕鬆了一些,一行人回到景仁宮,只見小純子正立在屋檐下,手裏拿着一包東西,看到香琬來了,忙不迭打了個千兒:“奴才參見太後孃娘,有人從宮外託人送給娘娘一包東西,奴纔剛收到,就站在這裏等着娘娘回來過目。”

  紅羅接過東西,小心打開帕子,裏面包了四個煮熟的紅雞蛋,不禁十分好奇,“小純子,你可知這是何人送來的?”

  民間有婦人產子之後,送紅雞蛋給親朋好友的風俗。

  小純子搖了搖頭,“奴纔不知,那人只說是送給咱們娘孃的,奴纔想着,這一定是誰喜得麟兒,特意送給娘娘以分享生子喜悅的。”

  聽他們說着,香琬的視線卻被那塊不凡的帕子所吸引。

  紅雞蛋雖是普通之物,可那碧水青的帕子卻是南天蘇繡製成,不是一般民婦所能享有的。

  低頭,猛然看到那帕子的邊角繡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嘴角彎起欣慰的微笑,從紅羅手裏拿過紅雞蛋,“別問了,哀家知道是誰送的了,既然人家有心與咱們景仁宮之人分享這份喜悅,咱們接着就是,都進來陪哀家喫雞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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