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用錢買來的。”這句話至今都一直迴盪在崔錦腦海中。
被薛少揚不管不顧的從醫院帶走,崔錦很生氣,也很憋屈,薛少揚他竟然如此說她。
“崔錦,你最好記住你的身份,你現在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跟別的男人親近,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薛少揚一身戾氣,暴怒的臉色鐵青發黑,讓人驚駭。尤其是那雙肅殺的眼睛,彷彿能化成利刃將人擊殺。
崔錦滿臉淚痕,在許銘大哥面前被薛少揚拆穿,她不知有何臉面去見他。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母親知道。
“少給我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我不是你的舊情人,不會憐香惜玉!”
薛少揚把油門踩到底,速度快得驚人,一腳踹開了房門,怒氣高漲。
崔錦,你最好看清楚現在跟誰說話,別妄想爬牆!如果今天我沒有去醫院,你們還會無所顧忌的私會,拿我的錢養小白臉,你行啊!”
崔錦咬着脣,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吼一聲,“我沒有,你胡說!”
“我親眼所見,你還要撒謊!你就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平日裏的端莊賢惠都是裝出來的。既然如此,我不介意滿足你的胃口!”
薛少揚此時已經走火入魔了,狠狠的折磨她。
崔錦一臉呆滯,目光茫然空洞,像兩隻幽深看不到盡頭的黑洞,陰冷蒼涼。
好累好累,很想就這麼一覺睡過去再也不清醒。
身體上的疼痛還能痊癒,可心裏上的那道傷口,只怕難以癒合了。薛少揚就像個劊子手,拿着刀子,毫不留情的一下又一下的剜掉她的肉,直到鮮血淋漓。
薛少揚從盥洗室出來,就看到這麼一個場面。
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被她的狼狽嚇了一跳。
過了好久,她依然保持着那個姿勢,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薛少揚心裏一個咯噔,手有點顫抖的撫上那張臉,感受到她的溫度,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錦。”沒發現自己的聲音溫柔得一塌煳塗,彎腰將纖細的她抱在懷裏。
只是目光在看到那一灘鮮紅的血跡時,動作停滯了。
薛少揚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下,他剛剛都做了什麼?怎麼會對她如此粗暴?
崔錦的意識已經渙散,眼睛一閉竟然就暈了過去。
薛少揚嚇得心臟漏了一拍,“小錦,小錦你醒醒,快醒醒……”
他慌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慌過,手足無措。小錦竟然被他折磨得暈了過去。
他快速的幫崔錦穿戴整齊,立即撥了電話叫醫生過來,在等待的焦急時刻,緊緊將她擁在懷裏。
“小錦,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沉浸在恐慌之中,沒發現自己的身子在顫抖,就連聲音都是哆哆嗦嗦的。
“病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纔會怒極攻心暈了過去,她身體本來就很虛弱,需要精心調養。”
醫生很想告訴他讓他節制一些,可最後還是沒開口,這是他的家事,他不好插手過問,只能叮嚀病人要好好休養。
“她什麼時候醒過來?”沙啞着聲音,薛少揚擔憂的看着那張依舊蒼白的臉頰。
“等休息夠了自然就會清醒,或許今晚,或許明天。”醫生斟酌用詞,一看就知道這女孩是累得暈過去的。
薛少揚又豈會不明白醫生的言外之意?只是他臉皮厚,表情看上去還是很自然的。
送走了醫生,薛少揚坐在旁邊看着崔錦,那蒼白如雪的臉色竟然讓他懼怕。
剛纔,他真的以爲她再也醒不過來。
有點懊惱,有點自責,他也不明白爲什麼自己一看到崔錦和那個男人緊握的手,當場就失控。不僅說了許多難聽的話,還把她折騰成這樣。
“不要,走開,不要碰我……”崔錦囈語,眉頭緊鎖。
昨晚的事在她心裏留下巨大的陰影,薛少揚的暴力,他的狠話,無一不在刺激着她。
就在夢魘中,他化身爲魔鬼,她無論如何都抵抗不了。
“別怕,我在這兒,今晚不會再傷害你了。”低聲對着懷中的人兒說道。
他的眼神竟然溫柔無比,好像怕她覺得自己兇狠,沒了往日的防備,滿身的戾氣都已經消散不見了。
崔錦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說的話,沉沉的睡去了。
“不管你心裏如何恨我,反正我是不會放手的,乖乖呆在我身邊,做個乖女孩兒,我就會疼你。”輕輕撥開她額頭的劉海,印下一吻。
這一夜,倆人都睡得很沉。
崔錦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看着空蕩蕩的另一側,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昨天的記憶如排山倒海湧來,腦海一片空白。
身上無比的痠痛,不用看也知道昨天的傷痕還沒消退,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她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頭都懶得。
今天下午還有一場秀,現在時間還早,也不管薛少揚去了哪裏,她只想再好好睡一覺。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薛少揚,在他說出那樣不堪的字眼羞辱她之後。
可是一想到倆人的契約關係,這才過了一個月,距離兩年還有好久,她卻已經想要逃離薛少揚的魔爪。
“醒了?起來喫點東西吧。”薛少揚推開房門,正好看到她躺回去的動作。
崔錦身子一僵,立即閉上眼睛,她真的不知道該跟薛少揚說什麼。
“肚子不餓嗎?”薛少揚沒拆穿她裝睡的把戲。
睫毛輕輕扇動了下,她睜開水眸,就看到那張冷硬的臉,依舊是面無表情的。
薛少揚很想將虛弱的她擁入懷中,最後卻還是制止了自己的動作。他跟崔錦只有交易關係,他是不會愛上任何女人的。
即便心裏擔心,在面對她的時候,語氣還是淡漠的,甚至帶着絲絲的寒冷。
想到昨天他說的那句話,她立即爬了起來,畢竟他現在是自己的主顧,在母親的病還沒好起來之前,她不能跟他翻臉。
看着她從自己身邊經過卻不發一語,薛少揚原本緩和的心情又惡劣起來。
看到她好轉了,他鬆一口氣的同時,突然也有點尷尬,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她。
“崔錦,我在跟你說話。”薛少揚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崔錦立即停住了腳步,“等我洗漱完畢再吩咐,行嗎?”
薛少揚憋着一口氣,沒有攔住她。
崔錦換好了衣服出了客廳,看到桌上擺放的飯菜,忍不住微微驚訝。
薛少揚沒好氣的瞪她,“喫飯吧,睡到日曬三竿,早就餓死了。”
崔錦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着他,他這人怎麼好像變了個樣?剛剛那算是在跟她抱怨?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一向冷漠寡淡的薛少揚,怎麼可能會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見她不吭聲,薛少揚本想發火,可在看到蒼白的臉時頓時忍住了。他沒忘記昨天看到她暈過去的時候,那種悵然若失的心情。
崔錦沒有主動提起昨晚的事,薛少揚更不會去提,能這樣揭過去最好。
只是她卻沒有忘記昨晚他是如何折磨自己的,還在許大哥面前說了她是他買來的那句難聽的話。
氣氛有點詭異,倆人都不開口,只聽到碗筷的聲音。
“我下班後,每天能去看我媽吧?”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其實自己要去看望誰是她的自由,可經歷昨天的事後,她不認爲薛少揚是個好說話的人。
“可以,但是不能跟許銘走得太近。”
這是他的底線,自己的女人,絕對不能和別的男人關係匪淺。
崔錦看了他兩眼,這麼好說話?她可沒忘記昨天是他把自己從醫院拖出來的。
薛少揚看她露出疑惑的神色,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也沒打算解釋。
她當然不會跟許銘走得近,雖然他很關心自己,可她也知道在如今這種情況下,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倒不如不見的好。
崔錦下午走了一場秀,薛少揚並沒有在場。
“小錦,晚上去不去逛街?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同是模特的王憐問道,她們之間的交情還不錯,反正都是不紅不紫,就等着熬時間。
“不去了,我媽住院,還要去照顧她,對不起啊。”
“這樣啊?不如我陪你去看看阿姨吧。”王憐是個熱心的女孩兒。
“好啊,我媽要是知道你去看她,肯定很開心。”
這樣也好,也能免除媽媽對醫療費的懷疑,有同時隨同,媽媽肯定也會放心許多。
倆人一同出了公司,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雙幽深的眼睛盯着她們。
崔母已經清醒過來,她也知道女兒工作時間不定時,也沒有多問。
“媽,您好點了沒?”崔錦關切的問,並遞上了一杯溫開水給她。
“小錦,咳咳,聽說你已經把醫藥費繳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崔錦看了一眼弟弟崔文,“媽,我不是說過嗎?這是老闆提前預支的薪水,我現在工作挺好的,最近可能會接廣告,你就不用愁了。”
王憐點頭,“是啊阿姨,小錦可能幹了,你不要小瞧她喲。她現在啊,可不得了啊,老闆看中她的資質,出資給她做廣告拍攝,她呀現在可算是小有名氣啦。”
若是崔錦自說自話,崔母是不會相信的,可如今小錦的同事也這麼說,她也就放心了。
其實她也不圖什麼,死了沒關係,只要她三個孩子好好的,不要誤入歧途,否則她該如何去見九泉之下的老頭子?
“那就好,那就好。小錦,許銘這段時間幫了我們很多,你一定要好好謝謝他。”崔母說着又咳嗽了兩聲,身體還是很差。
崔錦唿吸一滯,知道她出賣自己的只有許銘,今天他沒有來,是爲了避免尷尬嗎?
“是,我知道了,媽。”
崔母又和王憐說了一會兒話,“小錦平日裏就有勞你照顧了。”
王憐連連道不敢。
崔錦在醫院守到很晚纔回去,薛少揚也沒來電話,她就不顧忌那麼多了。
薛少揚一直坐在沙發上等她,七點多下班回來沒有看到她,就知道她還在醫院,可如今已經十一點,竟然沒回來,難道又和小白臉幽會了?
他發現自己的怒意很容易就被挑起,究其原因就是崔錦。
崔錦開了門,看到端坐着的薛少揚,心口一窒,“我回來了。”
“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爲你今晚會在外頭跟人鬼混。”他的臉色很臭,一臉的陰鶩,口氣非常差。
她臉色又片刻的蒼白,累得不想說話,可又不能不搭理他,只能低聲解釋,“在醫院陪我媽。她剛做完手術,身體很虛弱。”
薛少揚知道她那兩個弟弟妹妹還在唸書,不可能天天過來照顧崔母。
“我可以請看護二十四小時照顧她。”
“謝謝。”她原本也有這個打算。
薛少揚可不是爲了她母親,而是要監視她和那個混蛋有沒有私下約會。
“今天在醫院只是照顧你母親?”他眯起眼睛,不太相信她的話。
崔錦心頭跳了跳,在看到他那陰鶩的眼神時,就明白他又想岔了。
“是。”她輕手輕腳的從他身邊走過,很累,想洗漱了早點休息。
“站住!我的話還沒問完。”薛少揚抓了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將她拉入懷裏。
崔錦沒料到他會突然有動作,一個踉蹌跌入他寬闊的胸膛,鼻子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眼冒金星。
薛少揚捏着她的下顎,“崔錦,在這裏,我是主人!我說的話你都必須遵從,否則你母親那裏,只怕會有意外。”
這是威脅,這個卑鄙的男人,竟然拿母親來逼她。
崔錦從昨晚就領略到了他的殘酷和狠絕,原來外頭一直傳言的並沒有錯,他的確是個冷漠無情的男人。
之前她還以爲這樣的男人是有心的,他酷帥的外表,迷人的五官,魅力四射,自己也差點被他蠱惑。
那會兒她在想,其實簽了合約也挺好的,最起碼能用自己換取母親的命,也得到薛少揚的人,那是多少女人做夢都想的事?
可如今她卻知道自己看走眼了,即便他長得再俊美,可心是冰冷的,只會對別人殘酷。
“是,我知道了。”她緩緩閉上眼睛,逼回了自己的眼淚。
她能怎麼樣?反抗嗎?別傻了!
她崔錦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不然也不會讓自己落到這種境地。
“從籤協議開始你就應該有覺悟,一切的一切你都要聽我的,不許忤逆我!睜開眼睛看着我!”
“是。”杏眸緩緩睜開,望向那一雙幽深無波瀾的鳳眸。
她的眼神太平靜,平靜的讓薛少揚頓時覺得狼狽,他頓時鬆開了手。
“一身消毒水的味道,去洗乾淨!”他粗聲命令,嫌惡的撇開眼睛。
崔錦立即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衝進盥洗室,再重重的將門鎖上,就怕他會反悔。
雖然不知道他今晚的動作爲何會如此反常,但是她也沒心思去理會,只要他不碰自己就好。
磨磨蹭蹭洗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薛少揚已經躺下了,她躡手躡腳的到隔壁去吹乾頭髮,很想就睡在更衣室,好像這樣就能逃離他。
“還不滾回來!”一如既往的粗暴口氣。
崔錦深吸了一口氣,壓抑內心的恐懼,慢吞吞的鑽進了被窩,在離他最遠的一邊躺下。
看她快要掉下去,薛少揚伸手一撈將她撈進懷裏。
崔錦屏住唿吸不敢動彈。
“睡覺!”他冷聲道,規規矩矩的抱着她,倒是再沒有其他動作。
崔錦屏住唿吸,和他同處一室,她就莫名的緊張和僵硬。
尤其是,身邊這個男人隨時會化身爲狼,她就恐懼。
“想什麼?”如鬼魅般的聲音頓時響起。
崔錦唿吸一滯,小聲回,“沒,沒什麼。”
“是嗎?說謊話的不是乖女孩。”
“在想我媽的病。”
“睡覺,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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