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點了點頭,發動車子,跟在宋雨晴指引的方向緩緩行駛。別墅區的道路寬闊平坦,兩旁是一座座風格各異的別墅,每一棟都帶有獨立的庭院,庭院裏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有的開着鮮豔的花朵,有的枝繁葉茂,充
滿了生機。偶爾能看到幾個傭人在庭院裏打掃衛生,還有一些小孩在路邊追逐嬉戲,歡聲笑語,充滿了煙火氣。
“你家在這裏住了很久了?”秦淵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圍的環境,心裏暗暗記下了路線。
宋雨晴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上,語氣帶着一絲懷念:“嗯,從我小時候就住在這裏了,老宅是我爺爺留下的,已經有幾十年的歷史了,我奶奶一直捨不得搬走,說這裏有我們一家人的回憶。”
“難怪,”秦淵淡淡說道,“這裏環境確實不錯,適合養老。”
“是啊,”宋雨晴笑了笑,“我奶奶身體一直很好,就是年紀大了,喜歡清靜,所以平時很少有人來打擾,這次八十大壽,我爸媽堅持要辦壽宴,說是讓奶奶高興高興,也讓家裏的親戚聚一聚。”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車子很快就開到了一棟古色古香的別墅前。這棟別墅和周圍的現代風格不同,是典型的中式建築,白牆黛瓦,飛檐翹角,庭院門口掛着兩個大紅燈籠,上面寫着“壽”字,紅底金字,在陽光下格外醒
目,透着濃濃的喜慶氣息。庭院門口站着幾個穿着統一藏青色旗袍的傭人,髮髻梳得整齊,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看到宋雨晴的車,連忙快步上前,恭敬地彎腰問好。
“小姐,您回來了,秦先生,您好。”爲首的傭人聲音輕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態度恭敬又得體。
宋雨晴推開車門下車,順手理了理裙襬,對着傭人點了點頭:“王媽,辛苦你們了,我奶奶今天怎麼樣?”
王媽笑着回應:“老太太精神好得很,一大早起來就穿着新做的壽衣,坐在客廳裏和老親戚們聊天呢,就盼着你們回來。”說着,她的目光落在秦淵身上,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這位就是秦先生吧?小姐之前跟我們提起過,
快請進,裏面已經來了不少客人了。”
秦淵推開車門下車,目光掃過庭院門口的佈置,青磚鋪就的路面乾淨整潔,兩側擺着兩排盛開的菊花,黃的、白的、粉的,競相綻放,香氣淡雅,隨風飄散。庭院深處,隱約能聽到悠揚的古箏聲,混着人們的歡聲笑語,熱鬧
而不嘈雜。他微微頷首,對着王媽說了一句“麻煩了”,便跟着宋雨晴走進了庭院。
“裏面人多,可能會有點吵,你要是覺得煩,就跟我說,我帶你去偏廳休息。”宋雨晴走在前面,一邊引路,一邊輕聲說道,腳步放緩,特意等秦淵跟上。
秦淵跟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庭院裏的每一個角落,中式的迴廊蜿蜒曲折,廊柱上掛着紅色的綢帶,上面繫着小小的壽字掛件,風吹過,綢帶輕輕飄動,發出細微的聲響。迴廊兩側的石桌上,擺着瓜果點心和茶水,幾個
傭人端着托盤,步履輕盈地穿梭在賓客之間,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的笑意。
“不用,我沒事。”秦淵淡淡說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客廳門口,那裏圍滿了人,大多是穿着體面的中年男女,還有一些頭髮花白的老人,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語氣熱絡。
“那行,”宋雨晴點了點頭,“我先帶你去見我奶奶,她老人家最喜愛好後生,看到你,肯定會高興的。”
兩人穿過迴廊,走進客廳。客廳寬敞明亮,中式的紅木傢俱擺放整齊,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着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是宋雨晴的奶奶。老人穿着一身紅色的壽衣,領口繡着金色的壽桃圖案,臉上佈滿了皺紋,
卻依舊笑容滿面,眼神溫和,正握着身邊一位老婦人的手,絮絮叨叨地說着話。
“奶奶,我帶朋友來看您了。”宋雨晴快步走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語氣親暱,臉上露出撒嬌的神色。
宋奶奶抬起頭,目光落在秦淵身上,眼睛微微一亮,臉上的笑容更濃了:“雨晴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長得真精神,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秦淵走上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不卑微:“宋奶奶,祝您八十大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他沒有多餘的客套話,語氣平淡,卻透着幾分真誠。
“好好好,真是個懂禮貌的孩子。”宋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拉着秦淵的手,指尖有些粗糙,卻很溫暖,“快坐,快坐,王媽,給秦先生倒杯茶。”
“謝謝宋奶奶。”秦淵順勢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客廳裏的賓客,大多是宋家的親戚和生意上的夥伴,神色各異,有的談笑風生,有的低頭私語,還有的目光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客廳門口傳來,秦淵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目光瞬間頓住,臉上的平靜被一絲驚訝取代。門口走進來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間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更重要的
是,那張臉,秦淵再熟悉不過——是陸沉,曾經和他並肩執行過多次任務的特工,後來兩人各自退役,便斷了聯繫,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他。
陸沉似乎也察覺到了秦淵的目光,目光掃了過來,在看到秦淵的那一刻,眼底也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走到客廳的角落裏,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假裝悠閒地喝
着,實則目光一直在暗中觀察着客廳裏的動靜。
秦淵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心裏泛起一陣疑惑:陸沉怎麼會在這裏?他不是早就退役了嗎?難道是巧合?可他太瞭解陸沉了,陸沉從來不會出現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場合,他的出現,一定有原因。
“秦淵,你怎麼了?”宋雨晴注意到秦淵的神色不對,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疑惑地問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覺得這裏太吵了?”
秦淵回過神,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事,就是看到一個熟人,有點意外。”
“熟人?”宋雨晴愣了一下,順着秦淵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角落裏的陸沉,皺了皺眉,“你認識他?他是我爸生意上的一個朋友,說是剛好路過,過來給我奶奶拜壽的,我也不太熟。”
“嗯,以前認識,很久沒見了。”秦淵淡淡說道,沒有多說,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陸沉怎麼會以宋父生意夥伴的身份出現在這裏?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那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宋雨晴問道,語氣溫和,“我陪你一起過去。”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好,你陪奶奶聊聊天吧。”秦淵站起身,對着宋奶奶微微躬身,“宋奶奶,我去跟熟人打個招呼,很快就回來。”
“好,好,去吧去吧,不用管我,玩得開心點。”宋奶奶笑着擺了擺手,眼神溫和。
秦淵點了點頭,轉身朝着陸沉的方向走去。客廳裏的賓客依舊在談笑風生,古箏聲悠揚婉轉,陽光透過客廳的雕花窗欞,灑在地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着茶水和瓜果的香氣,看似熱鬧祥和,實則暗流湧動。
走到陸沉面前,秦淵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你怎麼會在這裏?”
陸沉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才緩緩壓低聲音,語氣冰冷:“我還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裏?秦淵,你退役之後,不是發誓再也不碰這些事了嗎?”
“我來給宋奶奶拜壽,純屬巧合。”秦淵皺了皺眉,語氣依舊嚴肅,“別繞圈子,你到底爲什麼在這裏?你不可能是來拜壽的,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陸沉沉默了幾秒,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目光變得愈發冷峻:“我在調查宋家。”
“調查宋家?”秦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裏帶着一絲疑惑,“宋家怎麼了?他們就是普通的商人家庭,有什麼好調查的?”
“普通商人家庭?”陸沉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秦淵,你還是太天真了。宋家最近涉及一起僱兇殺人案件,死者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闆,名叫李偉,一週前被人發現死在自己的車裏,身上有明顯的外傷,警方初步判斷是
僱兇殺人,而我們查到的線索,全都指向了宋家。”
秦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微微收緊,語氣嚴肅:“僱兇殺人?你確定?宋家怎麼會做這種事?”他雖然和宋雨晴不算太熟,但也能看得出來,宋家夫婦都是比較溫和的人,宋雨晴更是正直,怎麼可能涉及僱兇殺人這種惡
性案件。
“我不確定,所以纔來這裏調查。”陸沉的目光掃過客廳裏的宋父宋母,語氣冰冷,“李偉生前和宋父有過多次商業合作,後來因爲一筆鉅額款項產生了糾紛,鬧得很不愉快,李偉還威脅過宋父,說要曝光宋家的一些黑料,沒
過多久,李偉就死了,你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秦淵沉默了,他知道陸沉的性格,沒有十足的線索,他不會輕易下結論。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宋父宋母,宋父正陪着幾個生意夥伴聊天,臉上帶着笑容,看似從容不迫,可秦淵卻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宋母
則陪在宋奶奶身邊,時不時地看向宋父,神色有些擔憂。
“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嫁禍?”秦淵壓低聲音,問道。他不願意相信,宋雨晴的家人會做出這種事,更不願意看到宋雨晴因爲這件事受到牽連。
“不排除這種可能。”陸沉說道,“但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宋家,我們還在進一步調查,這次來參加壽宴,就是想趁機收集更多的線索,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證明宋家的清白,或者找到真正的兇手。”
秦淵的眉頭依舊緊鎖,心裏泛起一陣掙扎。他已經退役了,發誓再也不碰這些危險的事情,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可如果宋家真的被冤枉了,如果宋雨晴因爲這件事陷入困境,他不能坐視不管。畢竟,宋雨晴曾經幫過他,而
且,他也不想看到一個無辜的家庭,因爲一場冤案而毀於一旦。
“你打算怎麼做?”秦淵緩緩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陸沉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怎麼?你想插手這件事?秦淵,你別忘了,你已經退役了,這件事很危險,一旦捲入,就很難全身而退。”
“我知道。”秦淵淡淡說道,目光堅定,“但我不能坐視不管。如果宋家真的被冤枉了,我必須幫他們洗清冤屈;如果他們真的有罪,我也不會偏袒。”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會自己調查,有什
麼線索,我們可以互相分享。”
陸沉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也好,有你幫忙,或許能更快找到線索。不過,你一定要小心,宋家裏面,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祕密,而且,兇手很狡猾,一旦發現我們在調查,很可能會對我們下手。”
“我明白。”秦淵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對了,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宋雨晴,我不想讓她擔心,也不想打草驚蛇。”
“放心,我知道分寸。”陸沉說道,“我還有事,先先走了,後續有什麼線索,我會聯繫你。”說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便轉身朝着客廳門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
人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