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行,基本算得上是路癡的林靜棋在途徑第二座小城時,乾脆的加入了一隊要去帝都的商隊。這支商隊很是奇特,它不像其他商隊那樣是由十數輛或數十輛馬車組成的那種慢悠悠前行的商隊,而是全部由單人單騎組成的快速趕路模式的隊伍。
原本商隊的領隊不想同意林靜棋跟着他們一起上路的,可不知爲何,另一位全身掩藏在戰甲下的武士跟領隊耳語了一番後,那人沉吟了片刻便同意了,還不收取林靜棋的錢,只說讓他在方便的時候幫他們一個忙就成。
聽到這句話,林靜棋當時就有種想退出的念頭浮現,可在瞄到那年輕領隊略帶戲謔的目光後,一時頭腦發熱,竟然拍着胸口答應下來,所以,這會兒小林童鞋正騎在馬上自怨自艾。
通往帝都的最後一道關卡名叫“沙羅沙曼”,這種以人名作爲地名的命名方式也是這片大陸最常見的。關於這座被冒險者稱爲“天塹”的沙羅沙曼大峽谷,有一個非常悽美的傳說,跟人和精靈有關。
據說這裏原本是沒有這座峽谷的,但是在萬年前,人和精靈之間處於最極端地位的時候,有位英俊善良的精靈愛上了一個救了他的人族姑娘。兩人相親相愛的在這片當時還是原野的地方生活,不理世事。只可惜,戰火紛飛的年月不可能讓他們真正的置身世外,沒多久,精靈大軍的徵召令下發至男精靈的手中,爲了心愛的女人,男精靈千方百計的想躲避徵召,然而在期限到來的前一天夜裏,精靈使者找到了他們,男精靈被迫離開,而人類女子則被囚禁在這片突然間變成森林的原野上。
多年後的某一天,精靈的大軍來到此處,他們準備越過這片原野,將原野北面的人族領地全數佔領。而領軍的,正是那位被強行徵召的男精靈。
後面的內容就萬分的狗血了,無非是女人苦勸不果,以生命作爲代價,祈求主神阻止精靈大軍的入侵。主神憐憫了那女人,於是這條難以逾越的大峽谷憑空產生,而女人,爲了實現自己的諾言,當着男精靈的面,跳下了萬丈深淵中。或許是女人臨死前決絕的眼神喚醒了男精靈已經被鐵血殺虐迷失了的心智,在女人跳下去後,男精靈悲號着也跳了下去。
女人以她的生命拯救了倖存的人族,於是,這條大峽谷被後人用女人的名字命名——沙羅沙曼,代表了無望的絕望的愛。
當然了,傳說的真實性有多少沒人能知道,總之,這條峽谷徹底劃分了精靈族和人族的界限,也讓飽受折磨的人族有了片喘息繁衍的生地。
他們一行人是從東邊進入峽谷的,需要在峽谷中行進兩到三天,然後折向東北方,出了峽谷再調整方向直接前往帝都。
“林靜棋,你是第一次走這條路,路上要當心點,峽谷中毒蟲蛇蟻什麼的還是小事,最怕的是遇到羣居魔獸和在這裏進行歷練的黑暗精靈。”
商隊的領隊特意放緩前進的節奏,一邊觀察天氣一邊跟林靜棋簡單介紹峽谷內的情況。
“歷練的黑暗精靈?”林靜棋皺眉,“書上不是說黑暗精靈一般都在暗之森那邊生活的嗎,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領隊身邊的另一位年輕武士很是不屑的睇了林靜棋一眼,從鼻腔裏冒出個“哼”來。對於不禮貌的人,林靜棋也從來不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對方的冷屁股,雖然這會兒因爲要藉助人家隊伍的原因不能回擊,但林靜棋還是選擇了徹底的無視對方,這種態度也讓那個年輕人更加的討厭林靜棋了。
“曾誠!”
在那人還打算繼續鄙視林靜棋的時候,另一位一直拿鐵質半臉面罩遮住自己臉的男人喝止了曾誠不禮貌的行爲。
“黑暗精靈雖然大部分都生活在暗之森,可還是有少數的黑暗精靈會選擇這裏作爲他們成年禮的試煉地。因爲這裏來往的人很多,各種職業都可能出現,況且這裏相比暗之森來說地形什麼的也更爲複雜,能在這裏歷練成功,就可以當之無愧的稱得上是黑暗精靈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了。”
領隊的態度還算溫和,處事也不偏不倚,能力雖然不算頂尖,但作爲一個負責協調的角色來說,他恐怕是這隊人中最適合的。
“對了,我希望你在峽谷中的時候,在力所能及之時可以伸手幫我們一把。”
“啊?哦,行,沒問題。”雖有些不明白領隊爲何要說這種話出來,可林靜棋還是很乾脆的答應了。
他們沒有停下休息,直接進入了峽谷中,行進的時候,領隊給林靜棋解釋說必須要到峽谷中某處才能休息,那地方是爲數不多的,能稱得上安全的宿營地之一。
路上也遇到了幾頭品階不低的魔獸,只可惜,他們這隊人的實力着實有些讓人側目,那些魔獸本以爲能打點牙祭,卻不料被反打了,淪爲他們的晚餐食材。
“停下,前面有些不對勁。”半邊臉武士突然出聲喝止了大夥兒的前進,透過面罩上的那兩個窟窿,只能看到兩隻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前方某處。
林靜棋一愣,上前兩步在領隊右手邊蹲下,伸手摸了摸那處不正常枯萎的野草叢。
“好強烈的毒素,不過還好,這種毒素不會通過空氣傳播,只要不沾上就沒事兒。”看了看自個兒略微泛青的手指,林靜棋不在意的摸出瓶藥丸,取了一顆先吞下,然後又才按人頭數了藥丸給領隊。
“讓他們服下,雖不能說解所有的毒,但至少能延緩劇毒的發作,這樣能有時間進行解毒處理。”
說完也不管那些人服不服用,反正他該做的已經做了,就這些藥丸都能抵兩個來回的護送費用了。
林靜棋跟着一路上沒斷過的不正常痕跡前進,還順手破除了七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越走他脣抿得越緊,現在他基本能肯定,留下這個痕跡引他們前來的,肯定是傳說中的黑暗精靈了。抬頭看了看天色,再過一個多魔法時估計就會黑下來,那個黑暗精靈想必是不會放過獵殺他們的念頭的,現在林靜棋能做的就是爭取在天黑之前找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精靈。
可惜,天不從人願,直到天黑,林靜棋和那隻精靈的較量都未能分出勝負,而一旦黑幕降臨,那完全就是黑暗精靈的天下了。
“怎麼辦?離宿營地還有三裏多路,那隻可惡的精靈肯定是不會讓我們順利到達宿營地的。”
領隊沒有說話,目光沉着的注視依舊在盡心盡力破解陷阱的林靜棋,好一會兒後,才拍拍林靜棋的肩:“咱們不走了,就在這宿營。敵人既然在暗處,那麼以不變應萬變纔是最好的選擇。”
衆人明顯是訓練有素,等領隊一聲令下後,全體開始動手搭建宿營帳篷,很快,一座小型營地就有模有樣的立在林間空地上了。
剛剛纔完成營地搭建,衆人的耳邊就傳來一聲輕笑。
林靜棋原地不動只拿眼睛掃視四周,一無所獲。剛想抬腳往領隊那裏走,卻突然發現他們前方出現模模糊糊的三道人影。這下子,包括領隊在內的所有人,都刷的一下白了臉。
“很不錯啊,連我們精靈族的陷阱都能破除,什麼時候人類也出現這樣的高手了?”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聽着這清脆的聲音,根本無法讓人將其跟惡名昭彰的黑暗精靈聯繫起來。
“你們是血精靈還是暗夜精靈?或者是月精靈?”林靜棋還是第一次見到黑暗精靈,不知怎的,他沒有一絲心慌的感覺,反而更好好奇這三道看不清樣貌的人影真實的面容是怎樣的。
“呵呵,看來你對我們精靈族的瞭解還挺深的嘛,竟然知道月精靈也是黑暗精靈的一支。”
那女性精靈往前走了一步,將自己整個曝露在月光下,如水的長髮及踝,笑得可人的臉上卻鑲着一雙嗜血的眼眸。從其髮色和容貌來看,這人應該是屬於月精靈一支的。
林靜棋嘆了口氣,這樣的容顏配上這樣的眼神,還真是可惜了老天的恩賜。
隨着月精靈的現身,另外兩個精靈也跟着上前一步,其中一人黑髮黑眼麥色皮膚,冷峻的臉上如同覆了層寒冰。另一人則是淺慄色的頭髮,白皙的肌膚血紅的眼,一笑還有兩酒窩。
看着這三人,商隊所有人都不再吭聲,心裏也埋下今日必死的心理陰影。任誰遇到這樣的黃金組合,只怕也生不起抵抗之心來。
“留下你們的貨物,還有他,我們或許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那妖異的血精靈伸出纖細的食指,端端指着林靜棋。
“隊長……”那個叫曾誠的年輕人一聽,面上一喜,帶着乞意低喚隊長。他還年輕,還有美好的人生,不想死在這裏。
那隊長抬手瞥了曾誠一眼,轉過頭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取出了兵器,刀尖向前,指向三隻精靈所在的方向。
“呵呵,給你們一條生路你們還不願把握,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血精靈邪魅的拂過自己嘴脣,那妖異的顏色在月光下顯得非常可怖。
“不,不,隊長,我不想死,交出去吧,交出去行不行?那個傢伙反正又不是我們的人,何必爲了他讓大夥兒送命。”
被商隊領隊的行爲刺激到的曾誠,終於崩潰的大吼了出來,跟着,他一個箭步過去,想將林靜棋給推到對面去。
只是,憑空的,他的手還沒挨着林靜棋的時候,就被另一隻手給鉗制住了。
所有人被這隻突然從樹後出現的手給驚嚇住,不約而同的順着手臂看過去,直直的看進了一雙翡翠眸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