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早晨, 冷清韻一臉疲倦的被任輕狂拉了出來, 她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揉了揉眼睛,睡意朦朧的看着任輕狂道:“輕狂, 今天就別去了,我實在太困了。”說完, 冷清韻眨巴着一雙極具靈氣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任輕狂。
任輕狂斜睨着冷清韻, 語氣甚是漫不經心:“好啊!你自己都不想考個好學校, 我替你操哪門子心啊!”
這話一出口,冷清韻立馬討好的衝着任輕狂笑了:“輕狂,昨天晚上我的睡的太晚了, 凌宇軒那個傢伙也太負責了好不好。”
“負責還不好?難不成你想那白花花的銀子白花啊!”任輕狂輕笑一聲, 戲虐道。
冷清韻撇了一下嘴,對於錢她倒不是多在乎, 只不過是不想拂了輕狂的好意, 若不然她纔不要每個星期好好的休息日不過,跑去那麼遠的地方受罪呢!
“輕狂,我要是真考不上我媽心中理想的學院,你說她會不會真送我出國啊?”冷清韻微微蹙眉,有些擔憂的問道, 她可不想跟輕狂分開啊!依着輕狂的成績表來看,她念國防大學是十拿八穩了。
任輕狂挑脣一笑,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挽着冷清韻坐了進去:“普寧路,三十六號街,謝謝。”
側頭看着冷清韻,對上她那憂心忡忡的目光,任輕狂輕笑出聲,伸手颳了一下她筆挺的鼻樑,笑道:“現在曉得擔心了?依我看你好好的努力努力,還是能留在b市的。”
冷清韻輕嘆一聲,眼眸一挑,略帶幾分嬌氣的看着任輕狂,挑脣道:“我不管啊!若是我媽真給我丟到什麼爪哇國去,你可得陪着我,咱倆可不能分開啊!”
任輕狂揚脣輕笑,伸手點着冷清韻道:“沒出息,現在就未雨綢繆了?依我看冷媽媽也就是說說罷了,要真把扔到國外,她指不定擔心你弄出什麼幺蛾子呢!”
“得,我媽就是怕我在國內給她惹禍這才興起的把我送出國的念頭。”冷清韻微微一嘆,把頭靠在任輕狂的肩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任輕狂淡淡一笑,卻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明白阿韻的無奈,她怕不是高考,也不是被送出國,而高考過後的時間,離高考越近,就代表着她們離自由越來越遠,四年的自由自在的大學生涯,是她們用日後的時光所換取的,四年之後,她們在也不能肆無忌憚的表達着自己的心情,她們必須要學會成長與隱忍,必須要爲日後能更好的融入另一個家庭而做好一切準備,因爲這是她們享受旁人所無法享受的物質後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責任。
在外人看來她們就是滿天繁星中懸掛的月亮,被所有人高高的捧起、圍繞,可又有誰知道,她們是不孤獨,但是很寂寞呢!
“小姑娘,到了。”伺機把車挺穩,側頭說道,眼中帶着好奇的神色,看她們的穿着打扮一瞧便是有錢人家的小孩,怎麼會來這裏呢?
任輕狂從褲兜中掏出錢來,遞了過去,輕聲道:“謝謝。”
拉着冷清韻穿過衚衕,任輕狂見她依舊很是沉默,便柔聲勸慰:“阿韻,不要想太多了,享受現在的生活纔是最重要的。”
冷清韻抬眸看着任輕狂,勾脣一笑:“我曉得。”
任輕狂沒有在多言,有些事情終究是要阿韻自己想通纔可以。
凌宇軒的家門外,一個越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蹲坐於石階上,一臉驚恐之相,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二個女孩,眼中閃過驚疑之色。
任輕狂與冷清韻對看一眼後,任輕狂鬆開了挽着冷清韻胳膊的手,半蹲下來,對着一臉驚慌與防備之色的小女孩道:“小妹妹,凌宇軒在家嗎?”
小女孩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疑惑的看着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孩子,小聲道:“你找他有事嗎?”
“我們是他的同學,他答應要給我們補課的。”任輕狂輕聲說道。
“你……你們先回去吧!今天不要來了。”女孩眨巴着雙水霧霧的眼睛,輕聲說道,好似怕驚動什麼一般。
任輕狂微微挑眉,勾脣一笑,問道:“爲什麼?是家裏有客人嗎?”
“不是。”小女孩搖着頭,半側過身子順着門縫朝裏看去,之後打了個哆嗦。
任輕狂越發不解的看着眼前這個瘦小的女孩,剛要開口繼續詢問,卻被裏面傳來的一聲驚呼嚇了一條,不由退後幾步。
“怎麼回事?”冷清韻挑脣問道,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那個已經顫抖不已的女孩。
任輕狂搖了搖頭,沒有在理會那個女孩,抬手敲響了房門。
“找誰?”一個虎聲虎氣的男聲在屋內響起,伴隨而來的又一聲痛苦的呼聲。
“我找凌宇軒。”任輕狂在門外揚聲回道。
只聽裏面出來一陣咒罵一聲,接着,門被粗魯的推開,一個模樣粗礦的中年男子站在了門處,用混沌的眼睛掃視着任輕狂與冷清韻,半響後道:“你們找他有什麼事情嗎?他沒有時間跟你們出去玩。”
“你他媽給老子進來,蹲在門口乾什麼?”男子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冷聲罵道,接受伸手拎起女孩的衣領,粗魯的把她給拉了進來。
任輕狂微微蹙眉:“我們是他的同學,不是找他來玩的,是找他幫忙補課。”
“他沒有時間,你們不要來了。”男子揮了下手,粗聲說道。
任輕狂有些不悅的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剛想出聲解釋,就被眼前的一目看傻了眼。
只見凌宇軒腫着臉頰從房內跑了出來,一把奪過男子身旁的小女孩,把她護在了一身後,一邊道:“你有什麼衝着我來,別打我妹妹。”
“衝着你來?你有錢嗎?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錢給我,你們就都別上學了,出去給我工作。”男人面部猙獰,大聲吼道。
“我說過我沒有錢,你不要在來了。”凌宇軒淡漠的看着這個被自己稱做父親的人,冷聲說道。
“你說沒有錢誰信啊?我朋友可說你在酒吧打工,那可能掙不少吧!你先拿五百給我,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聽到這裏,任輕狂糊塗了,難不成是追債的?穿過男人的身邊,走到凌宇軒身旁,說道:“凌宇軒,這人是誰?”
凌宇軒這個時候在注意到任輕狂與冷清韻,臉上閃過一道難堪之色,搖了搖頭,低聲道“你們回去吧!明天在過來。”
“你們是他同學是吧!正好,你們來給我評評理,我這個父親還不能跟兒子要錢了。”男人聽見凌宇軒與任輕狂的對話,忙開口說道。
任輕狂一愣,他是凌宇軒的父親?不可置信的看着凌宇軒,又看了看男人,一點也不能相信如何溫雅的少年會有這樣一個父親。
“你走吧!我求你了,我真沒有錢,你別來打擾我們了。”凌宇軒大聲說道,防備的看着父親,怕他在羞怒之下會傷了妹妹。
男人冷笑一聲:“小兔崽子,有你這麼跟自己老子說話的嗎?我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跟你要點錢還跟我哭起窮來了。”
“爸爸,哥哥真的沒有錢,要不,你跟別人先借一點。”凌宇軒身後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頭來,小聲說道,在對上男人的暴虐的眼睛時,嚇得縮了回去。
任輕狂蹙眉看着男人,算是明白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了,擋在凌宇軒的身前,任輕狂神色帶着明顯的厭惡,淡聲道:“你要多少錢?”
男人一愣,接着明顯帶着喜色的看着任輕狂,說道:“不多,五百左右就夠了。”
任輕狂衝男人身後的冷清韻微微點了下頭,冷清韻會意,從包中拿出了皮夾遞給了任輕狂。
抽出十張百元,任輕狂遞了過去,淡聲道:“這裏有一千,這段時間你不要來找凌宇軒了,我們在這裏補課,等過了這段時間我會在給你一千。”
男人咧嘴一笑,點了點頭,接過錢後趕忙揣進了褲兜裏,衝凌宇軒道:“還是你同學上道,好了,等下個星期我在過來找你。”說完,男人揚長而去。
“謝謝你。”凌宇軒露出疲憊的笑容,牽扯到嘴邊的傷,倒抽了一口氣。
任輕狂搖了搖頭,挑脣道:“就當是先付補習費了。”
凌宇軒感激一笑,此時,他還真說不出過幾天會把錢給你這句話來。
回頭摸了摸妹妹的頭,凌宇軒道:“嚇到了吧!”
“哥,哥,我怕,我害怕。”女孩的神經在這一刻放鬆下來,哭倒在凌宇軒的懷中。
“沒事,哥哥在這呢!別怕。”凌宇軒柔聲安慰道,輕撫着妹妹的後背,神情是那麼的溫柔。
這一目,讓任輕狂的心微微動容,她羨慕那個哭倒在凌宇軒懷中的女孩,若是可以,她也希望如此大哭一場,可長久以來的壓制,已經讓她不會放聲大哭了。
微微一嘆,任輕狂輕聲道:“凌宇軒,我跟阿韻明天在過來吧!”
凌宇軒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不用了,他已經拿到了錢,這幾天不會回來了,你們進來吧!我讓紫萱給你們做東西喫,算是感謝。”
任輕狂點了下頭,與冷清韻對看一眼,之後隨着凌宇軒走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