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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重返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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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碼套兒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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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一圈兒牌,洪衍武一直老老實實,隱忍未發。

  那麼當然,他基本就沒怎麼開胡。也跟“寶五”似的,填進去了五百多塊,完全是一家賠三家的局面。

  這麼一來,除了對洪衍武盲目信任的陳力泉以外,不光“小媳婦兒”和“寶五”開始替洪衍武暗暗擔心,連“鍋爐”和“大窩頭”也得瑟上了。

  “鍋爐”剛靠一把“屁胡”上了莊,心裏倍兒美。手裏一邊碼着“長城”,嘴裏一邊跟洪衍武逗着咳嗽。

  “兄弟,不是我說,你們南城的打牌就是差點意思。你和‘寶五’就不說了,就連‘小媳婦兒’和‘小奶酪’也是一樣。我勸你們最好找個師父好好練練,該怎麼留牌,該怎麼上聽,那都是有講的。說到底,麻將技術成分比運氣要大……”

  他的對家“大窩頭”馬上配合着起鬨。

  “‘鍋爐’你丫不老說自己熱心腸嘛,救危扶難的事兒怎麼不幹了?乾脆,你就在這兒開香堂收徒弟得了,你丫也學學雷鋒,做做好事兒吧,總不能老把別人贏得輸褲子……

  “鍋爐”壞笑。

  “其實,我倒是不介意助人爲樂,不過我師父傳藝時可說了,不許我收男徒弟,要教就得教女弟子……”

  “大窩頭”自然醒攢兒,轉頭就說。

  “‘小媳婦兒’!聽見沒有,別說哥們不仗義,已經幫你說到這份兒上了。你們要真想翻身可別錯過機會!乾脆,你今兒就讓‘小奶酪’跟‘鍋爐’回去吧,丫保證徹夜不眠、傾囊相授。就是學不會,不也能銷點帳麼……”

  “哈哈哈……”那倆王八蛋笑得別提多氣人了。

  可就在“小媳婦兒”和“寶五”受不了擠兌,又差點跟他們急眼的時候,洪衍武竟然一聲兒“混兒槓!”突如其來的打滅了“鍋爐”和“大窩頭”的氣勢!

  敢情才翻出“混兒皮”五筒來,洪衍武就推了,他起手就有四張六筒。

  按規矩,這把直接結束,不分莊閒,三家各掏一百塊。另外,莊家“鍋爐”直接下莊。換成了洪衍武喜上莊。

  嘿!是真解氣啊!

  “小媳婦兒”和“寶五”立馬精神了。

  一個喊,“牛X,有手!這就叫風水輪流轉!”

  另一個也叫,“耍嘴皮子誰不會?臭貧沒用,還得牌上見!”

  但“鍋爐”和“大窩頭”可沒這麼容易服軟。都是肉爛嘴不爛的主兒。

  一個說,“要混兒幹嘛呀,沒混兒才能胡大牌,等着瞧,一會兒就讓你們點一炮兒大的……”

  另一個也說,“誰家過年還不喫頓餃子?別這麼窮激動行嗎?別忘了,牌桌上的都是紙,能拿回去的的纔是錢。咱們下把見……”

  洪衍武卻不理他們這個,碼好牌後直接上骰子。

  “九自首,四九十三,兩頭幹。”

  他口氣中帶着春風得意。這不僅是因爲小收了一筆,也是因爲從上把“混兒槓”開始,他就悄悄地開啓“殺豬”模式了。

  而桌面上那倆傻小子,包括“糖心兒”在內,一點都沒看出來,全矇在鼓裏呢。

  這種的感覺,就好像電影《賭神》裏周潤發“千”“大傻”的情景一樣。讓人說不出的心曠神怡啊。

  果然,順風順水,沒摸幾把,說嘴的“鍋爐”就點了一大炮兒。

  洪衍武一推牌,笑容綻放。“門清沒混兒,豪華七對兒!”

  “小媳婦兒”立馬興奮報數。“點炮兒的三百二,其他兩家一百六!”

  “寶五”也跟着叫。“舒坦!點兒真幸,可惜不是自摸!要我,就再等兩手……”

  場上三家一點轍沒有,只有乖乖掏錢。洪衍武淨入六百多,就靠這兩把牌,他不但剛纔輸的全回來了,而且開始盈利了。

  “糖心兒”倒好說,一聲不吭,平靜如水。可“鍋爐”和“大窩頭”就有點暴躁了。

  再洗牌的當口,倆人就有了點兒內訌的意思。

  “大窩頭”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鍋爐’,你丫犯燒包兒不是,想好了再打呀,讓別人給你陪綁,這可不對!”

  這話惹得“鍋爐”青筋暴露。

  “誰沒出臭牌的時候?沒轍,趕上了,怎麼辦?咱坐這兒就玩得起,好像一把就能把你抽立了似的?”

  可洪衍武聽着,卻在暗暗偷笑

  心裏還說呢,成,不服不是?待會兒咱還有呢!今兒要不讓你們倆小子把褲衩給輸沒了,我就不姓洪!

  其實洪衍武所採用的作弊方式,說起來也挺簡單,就是靠他自己碼“套兒牌”。這是屬於中等的“出千”技巧,也是他掌握最熟練的法子。

  具體說來就是提前把編輯好的牌碼成四對。再把自己撿好的四對牌,兩兩隔六對,擺放在自己碼的牌堆裏。

  凡是會玩牌的人都知道,打麻將抓牌,每隔六對是一家的牌。這樣就可以抓回編輯好的牌。而只要有了倆墩自己碼好的牌在手裏,最便宜的就是湊對子,成一次的話能翻上好幾番。

  像現在這樣,輪到洪衍武坐莊的時候。他就仗着手快,飛速這樣碼好倆墩牌。放在自己門前的任意隔六墩的位置。

  至於具體牌在的那個位置,需要打成幾點的骰子才能讓他自己抓得着。這個對於他來說並不爲難。

  確實,這年頭還沒有作弊用的專業骰子,但即使用麻將自帶的骰子,“老千”也能自己想要的點數。

  洪衍武練過專門丟骰子的方式,說起來很簡單,就是順着自己的手掌邊緣向下丟。

  其實嚴格的說來,這根本不能叫“丟”。應該叫“擺”。如果總保持一個高度、一個力度的話,只要通過練習,用這種辦法,很容易丟出想要的點數。

  所以職業“老千”絕對不會去扔骰子,看見別人這麼扔倒是可以放心了,那是“凱子”的做法。

  當然,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洪衍武還做不到徹底的萬無一失,說丟幾點就丟幾點。

  但是沒關係,他還學會了利用特殊時機來投機取巧的辦法。

  比如說,當大家都在埋頭洗牌碼牌的時候。他會先一步把自己的牌碼好,然後把骰子拿在手裏。只等其他人最後一墩擺好的一刻,同時去丟骰子。

  而他之所以刻意選擇別人收最後一墩牌的瞬間,把色子“擺”在那裏,是因爲這個時候碼牌人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的骰子上,注意力全在把擺好牌往前推的瞬間。唯有錯覺會告訴他們,莊家打了色子。然後他們纔會去看是幾。

  而一旦失手,他不管那是丟了幾點,會馬上收起來。然後謊報一個自己想要地點數,就開始抓牌。這就是利用了別人的心理盲區。

  另外,他也很會去誤導別人轉移視線。比如他要打骰子的時候,偶爾會故意指責別人牌擺遠了,讓人家給上一下牌。那麼不但是牌桌上的人還是旁觀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去看人家上牌。

  像這樣冠冕堂皇類似的理由還有很多種,都是這個道理。所以他說幾就是幾。沒人會去懷疑的。

  當然了,這個是洪衍武坐莊的時候的碼法。他不坐莊的時候,因爲是別人打骰子,他便會採用其他的法子。

  第一種辦法,有個很獨特的名目,叫“龍頭蛇尾”,也有人叫“順手牽羊”的。

  就是預先碼倆張一樣的“風牌”或“中、發、白”在自己面前那一垛的最右邊。

  爲什麼?這樣的對子好碰嘛。

  最關鍵的,是在於洪衍武去抓牌的時候,並不是一次抓四張。而是隻抓了兩張。

  這樣他的手在回程路過自己牌垛的時候,便可以順便把那兩張“對子”給帶回了家。

  於是他最終取回來的牌還是四張。只是多了一對“風牌”或“中、發、白”。

  其中祕訣,一個是利用自己抓牌的手掌遮擋住抓的牌。另外一個利用的是大家的心理漏洞。

  正常的情況下,在抓牌的時候,每個人的注意力都會在自己抓的牌上。每個人都會急切的想知道自己剛抓了一些什麼牌,急不可耐地要把各種類型的牌擺放到一起去。很少有人去關注別人的手在做什麼,這就是大部分人的悲哀。

  所以通常情況下,玩兒這一手,即使有旁觀的人也不會發現。

  此外,與之類似的還有一個更大膽法子,能把兩墩牌一齊互換。

  比如說,洪衍武先碼好了四個“發財”放在自己面前最左側的位置。然後用右手去抓牌。

  而他不是把牌抓回了家,其實是把牌直接抓到面前那垛牌的右側放下。左手同時把碼好的牌直接拿回家去,做到一氣呵成就可以了。

  但這一手風險較大,有旁觀人在場,暴露的可能不小。

  第二個法子,就是洪衍武會和自己坐莊的時候一樣,先碼倆墩“套兒牌”,放在自己面前。

  不同是,在起手碼牌的時候要故意延遲一下,講究洗牌、碼牌都得比別人慢一些。

  如果坐莊的人先碼完了,那肯定是着急。看他差不多都碼完了,差一步排成一列時,就會先打骰子。

  而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一見骰子打出來,他腦子裏有數得很,會即刻算好,根據骰子點數如何擺放,才能讓自己抓到編輯好的兩墩牌。

  那麼這個時候,他也就不慢了,會飛快的把牌給擺成一排,讓莊家來抓。

  表面上看,他最後似乎兩手一掐就把牌擺好了,但其實掐多少,那個在先那個在後。他明明白白的,哪兩墩牌會是他自己的。

  總之,洪衍武的這些法子既可以單獨來用,有些也可以綜合來用,那麼不用說,往往起手就是一手好牌。

  那麼他贏得機會有多大呢?他又佔據了多少優勢?還用再多說麼?

  另外三家的錢要不都成了他的,那纔是活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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