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句話,王霜便放心了,這明楊勇的心並沒有記自家的仇,只要這個目的達到,其餘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
招標結束,果然花落王家。各方面對這次招標雖然感到新奇,對結果卻也並沒什麼反響,反正一個工程的運作,各方面的問題龐大,但機器已經起動,所需的也不過時間而已。楊勇很滿意自己的這個大膽償試,真想像後來許多官場油子那樣感慨一句:這是一次成功的招標,圓滿的招標,勝利的招標。
王家果然財大氣粗,何況有官府做後盾,而百姓因爲幹活有錢,不但不再消極怠工,還爭先恐後的來做工,積極性極高,所以工程進展十分迅。
不久便到了七月,天氣炎熱,沒有一絲風。宮殿外觀已經基本建成,只等着修飾了。宇贇早急得很了,三番五次的都想過來親自監工,好不容易沒有來,聽宮殿基本落成,哪裏還等得,急忙便帶了四個皇後及衆多武、太監侍衛來洛陽觀看。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面是三千軍士開路,旁邊是太監宮女及武官員包圍,後面又是三千軍士跟隨,間卻是天元皇帝陛下親自趕着馬車,馬車上坐着四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卻是四大皇後。
這情景,又壯觀,又滑稽,又美麗,又荒唐,不但前無古人,也後無來者。
楊麗華坐在車,她的心情不出的滋味,堂堂皇後身份,被另外三個女人分享,這已經很離譜了,而堂堂天子親自駕馬套車,載着自己在大路上奔跑,這究竟是幸福還是什麼?
作爲女人,這當然是一種幸福,尤其做爲一個深鎖深宮的皇後,這種浪漫,也許是從來沒有人享受過的,可是做爲皇後,她不但是皇上的女人,先還是一國之母,皇上國事不管,卻總是做些這種希奇古怪的事情,讓天下人側目,讓武百官搖頭,這樣下去,朝廷遲早會混亂,自己怎麼能夠不憂心?
日後得好好勸諫一下皇上了,這也是自己作爲皇後,作爲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縱然因此被皇上怪罪,也不能就不盡自己的責任的。
宇贇趕車的技術越來越嫺熟,夏風拂面,趕得那是個意氣風,似乎趕車遠比坐在朝堂上當皇帝還更爽更威風。
可是那些沒有馬騎的人就慘了,這麼熱的天氣,跟在身後,跑得那是汗流浹背,上氣不接下氣,有兩個職位低微的太監,又沒有馬騎,又不敢落後,差沒累死。
宇贇不但自己駕車駕得興起,又叫四位皇後分別駕了一輛馬車,五套馬車並驅前行,好不壯觀,誰稍有落後,便不高興的大罵,累得四位皇後嬌喘籲籲,香汗淋漓。
宇雪蘭和陳月儀騎馬慣了的,倒是興奮異常,楊麗華也是從就在馬背上混的人,駕車並非難事,只是心覺得滑稽而已,最苦的是朱滿月,雖然不至於把馬趕到田野裏去,可也是苦不堪言。
一個皇上四個皇後就當着武百官的面進行着一場駕車比賽,而武百官則親自參與並見證了這場偉大的比賽。
不到幾個時辰,天還沒黑就到了洛陽,一見那雖然還沒完全完工但卻高大壯觀的宮殿,宇贇心裏那個爽呀,當即對楊勇、陳山堤等讚不絕口,賞賜不斷。於是當夜便在宮狂歡,直玩了十數日,這才動身返回長安。
宇贇命楊勇在洛陽繼續監工,可是隻過了十多天,便又傳來聖旨,命其馬上返回長安,楊勇只得帶了高飛燕回長安,剛進城,便又有聖旨到來,叫楊勇送千金公主和親突厥,不用入朝面聖了,直接便到城外營,是公主已經在此等候,明日便出吧。
楊勇要安置高飛燕,高飛燕既不願一個人回隨公府,也不願一個人在別處暫住,楊勇反正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乾脆便叫她女扮男裝,跟在自己身邊做個親兵。
楊勇連夜出城,他這回的身份是皇上欽差,送婚使,自有許多副手隨從已經在軍恭候,有三千軍士護送。
副手隨從們接他入營,楊勇來到自己軍帳,趕了一天的路已經累了,正想休息,卻有太監來傳公主懿旨,着他立即去面見公主。
楊勇來到公主帳,只見帳着幾根紅紅的大蠟燭,那跳動的火苗之後,坐着一個沉思的少女,那少女也不過十三四歲年紀,身段初顯婀娜,俊秀的臉,飄逸的長,十分美麗,她的眉頭微微皺着,心情似乎十分煩惱。
迎楊勇進來的宮女對着公主輕輕喚道:“公主,普六如大人來了。”
連叫了兩聲,公主纔回過神來,她回過頭來,看了楊勇一眼,臉上頓時便滿是笑意,笑道:“你就是普六如大人?本公主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
“哪裏,哪裏。”楊勇學着人俠士般抱拳拱手:“公主客氣了,別叫我大人,我不過還是個人而已。”完,楊勇便知道自己錯了,果然,便聽公主格格而笑。
“原來公子也知道自己是個人?不錯,這也正是本公主想的話,普六如公子確實是一個人。”
這話雖然是笑着出來的,又籍着楊勇話裏的錯處,似開玩笑的意思,可是從一個公主口出來,楊勇還是感覺無比的刺耳。他正要反脣相譏幾句,卻聽服侍公主的那名宮女在旁邊道:“普六如大人,不管你是大人,還是人,見了公主也不跪下行禮,未免太也失禮了吧?”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這話得雖然極輕,但其找茬的意味卻再也明顯不過,想不到我堂堂楊勇,今日竟遭一個宮女喝斥。若是其餘官員,自然會感覺惱怒,但楊勇也並不因爲其身份乃是宮女,被其喝斥就感覺特別的侮辱,卻只在心苦笑,不知自己何處得罪了這個剛剛見面的千金公主,怎麼一見面就給自己下不來臺。
“菊,住嘴。”千金公主對着那宮女喝道。“普六如大人面前,豈有你話的份?”
“可是他都不對公主行禮,太也無禮了。”那宮女卻似乎並不怕公主,仍嘟噥着嘴道。
“那算什麼?”千金公主卻笑了,“他在皇上面前都從來沒行過跪拜之禮,何況我公主?一個公主在普六如大人面前,算得了什麼?”又轉頭對楊勇笑道:“普六如公子,本公主沒錯吧?剛纔婢不知禮貌,都是本公主疏於教訓,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予怪責。”
平素與人對話,以楊勇的伶牙利齒,總是得別人啞口無言,沒想到今日一進帳,便被一個女子數番譏刺,自己竟沒有還口的機會。這讓楊勇對這個歷史上留名的女子感到十分有興味,他也不急着開口挽回局面,卻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千金公主,臉上的笑容十分甜美,始終不變,縱然與千金公主對視,這本是十分無禮的舉動,他的眼睛也不稍瞬。
千金公主也不示弱,以一個女子那明澈動人的眼睛回看着楊勇,臉上的笑容也甜得像放了蜜,彷彿她瞪着的不是送婚使,而是自己的情人。
樣的,跟我鬥,看誰瞪得過誰。千金公主臉上笑眯眯,心卻狠狠的想。以她的身份,平素別像這種屁大的孩子,都是根本就不敢與自己正視,就算那些朝大吏,又有誰敢與王爺之女正面瞪視?
可是這個孩子膽子之大也是出了名的,對他的聰明之名,武功之名,尤其是詩名名,千金公主早就如雷貫耳,除了這些,他竟然又還有奸詐之名,有人把他們父子與鄭譯、於智並列,稱爲本朝四大奸臣。
她有時真想不明白,這樣一個才十一二歲的孩子,那腦袋到底是什麼做的,才能如此聰明智慧?他的心到底是什麼材料鍛鍊而成,才能如此歹毒堅強?
所以她對楊勇的好奇可以伴隨着她成長的歷史,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的了。何況自己這次的遭遇,簡直可以是禍從天降,追根溯源,難道與他們普六如父子沒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