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伐,你還,不要被意氣所蒙。”楊堅決定好好的和楊勇談談,話便顯得語重心長,“一個男人,有時當然得有擔當,但也得看情況。賀若弼是個聰明人,聰明得奸滑,他明顯是欺負你年幼無知,利用你姐姐的心慈面善來救他的命,他是在利用你們姐弟,可是卻會因此把我們楊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爲了這樣一個人,值得嗎?這不只是你一個人的擔當,一旦有事,你想過家族的利益嗎?你考慮過你母親,你弟弟妹妹的安危嗎?”
楊勇當然考慮過這些,但他也知道,這些事不會生,所以他仍堅持,“我明白,但我知道事情不會嚴重到那個地步,我會做得很心,沒有人能現賀若弼在我這裏。何況賀若弼乃是大將之才,要想用人,要想成大事,就得付出,就得賭一賭,怎麼能爲了一風險就自毀威信?”
不會嚴重到那個地步?要想成大事?楊堅彷彿聽到了兒子話的玄機。這個兒子,曾被人目爲神仙,自己養他這麼大,也始終看不透他,他可親可愛,聰明活潑,乖張任性,是一個平平凡凡的男孩,可他又聰明得似妖,靈異得如神,他曾經多次未僕先知,他是否是上天派下來幫我楊堅的?他我會成大事,而賀若弼就是其一得力助手,是否在給我一種暗示?
想起曾經關於自己的許多謠言,還有聽母親的,自己出生時的異相,難道自己真的……他不敢再想下去,渾身燥熱難耐,激動得臉都紅了,化家爲國,開創一代帝王基業,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得不敢去夢想,大得大逆不道。
可是,宇贇的荒唐,是否正是自己的機會?
要想用人,要想成大事,就得付出,就得賭一賭,怎麼能爲了一風險就自毀威信?不錯,地伐得不錯,自己就相信這個神奇的兒子吧,賀若弼的事就裝不知道,不去管他算了。他想。
第二日,宇贇召見了楊勇,倒也還和藹,楊勇也收起了自己的憤怒,把出使的差事彙報了,宇贇叫其辦了交接,便去看望他的姐姐。
楊勇頭,告辭而出,心卻已經對這個皇帝生出了仇恨。本來無論他多麼荒唐,自己都把他當成朋友,但他欺負自己的姐姐,姐姐是自己比母親還要親的人,怎麼能讓他這樣杖打?
縱然你是皇上也不行!他想。
見到姐姐,姐姐俯臥在牀,她的精神還好,見到楊勇輕輕一笑,滿是愛憐。
楊勇心一痛,叫了聲姐姐,忍住欲往下掉的淚水,輕聲問:“還疼不疼?”
“不疼!”楊麗華搖了搖頭,着卻又忍不住痛得輕輕皺眉。
“讓我看看。”楊勇着,掀開被子,就去揭她的衣。
“你幹什麼?”那個服侍皇後的宮女見了他的舉動,嚇得半死,也不顧是否驚了皇後,大聲喝斥道。
楊麗華也被弟弟的舉動弄得羞紅了臉,但想他只是個孩子,何況是自己的弟弟,便也坦然,溫言對宮女道:“你下去吧,他只是看看傷口。”
那宮女見皇後還微笑,只得退下。
楊勇翻開姐姐的衣,見姐姐從背到臀,那美妙潔白有肌膚上已經血肉模糊,並無一絲一毫的完好地方,心痛得彷彿自己的心也被輾得血肉模糊,他是一個成年的心智,並不讓自己落下淚來,稍稍看了看,笑道:“都是些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我幫你開副單子,叫宮女每日洗三遍,就不會有事了。”
“你還會開方用藥?”楊麗華無限欣喜,笑道:“地伐,你到底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呵呵,哪裏。”楊勇讀書的時候極爲好學,記性又好,當然知道什麼藥是生肌的,曾經有個親戚受了傷,有個名醫開了個方子,藥到肉長,當下便憑記憶寫了下來。
楊勇走後,楊麗華便叫了宮女去配藥,然後內服外洗,果然奇效,那藥一洗,只覺肌膚清涼,全身舒泰,那種火燒火撩的灼痛感頓時消失不見,無影無形,心對這個弟弟又添了幾分佩服。
如此楊勇每日都來,姐姐的傷勢漸好,看起來雖然斑斑,本來雪白如嫩藕般的肌膚不再美豔動人,但畢竟不再觸目驚心了。
這日天氣晴好,楊勇從宮出來回府,在後院花園裏尋找高飛燕,樹葉綠蔭下,陽光撒下斑斑,燦爛好似滿地黃花,楊勇心情愉快,但躺在一塊樹下的草地休息,正愜意之時,忽見高飛燕遠遠走來,有心想嚇嚇她,便故意不作聲。
忽然,高飛燕啊的一聲,卻是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那人有着美麗的容顏,魅惑的眼睛,身高已平高飛燕的鼻子,卻是弟弟楊廣。
“對不起,二公子。”高飛燕忙陪笑道歉。
楊廣用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高飛燕,笑道:“高姐這麼焦急忙慌的,是要去找我大哥嗎?”
高飛燕臉上一紅,笑道:“沒有,我隨便逛逛。”
“哦,高姐倒也是雅興不啊,不過隨便逛逛,可不用這麼快吧?”
高飛燕確是聽楊勇回家了,着急來見他,心想這孩子怎麼這麼精明,便笑道:“是呀,聽你哥回來了,他在哪?你看見了嗎?”
“高姐,你就這麼想見我哥?才分開半,就想得忍不住了似的。”楊廣笑得好像一個妖精,“我就在你面前,你怎麼又不想呢?”
高飛燕被他得大窘,笑道:“二公子,你真會開玩笑,你纔多大,真是孩子。”
“怎麼?你嫌我?”楊廣忽然一把抱住高飛燕,在她臉上一吻,他人身矮,還微微向上踮腳,這才吻到,樣子極爲滑稽,“要不要我證明給你看,我是不是已經長大了?”
“你……”高飛燕微羞,幸好這只是個孩子好玩,但這孩子,長得這麼漂亮,卻也太調皮太討厭了吧?
“二公子,你不要這樣。”高飛燕鎮定自己,不再慌亂,淡淡的,語氣裏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氣質。“若是大公子知道,你會知道後果的。”
“我偏要這樣!”楊廣看着她那好像聖女一般的面容,心裏也不禁一窒,可偏抱住不肯鬆手,心裏反而有種想褻瀆的衝動。高飛燕向後掙扎,但楊廣雖然人,學武功的人,力氣卻大,高飛燕哪裏掙脫得開。
“你以爲你是什麼人?你以爲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嗎?你以爲你是我嫂嫂嗎?你不過一個低三下四的伎女而已。我哥知道又如何?他還能爲了你這種女人,打他的弟弟嗎?你若識相,就給我去彈奏一曲,也許本公子聽得高興,就放了你了。”
高飛燕想不到這個的孩子,有着美麗的面孔,話卻如此尖酸刻薄,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禁悲從來,但不想讓自己被一個孩子欺負得流淚,把在眼眶打着轉的眼淚狠狠的逼了回去,正要話,卻聽啪的一聲脆響,楊廣已經鬆開了抱着自己的手。
只見楊廣右手捂着自己的臉,臉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楊勇就站在高飛燕旁邊,冷冷的看着楊廣,不像在看着自己的弟弟,倒像看着一個與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打的楊廣那一個耳光,他那陰冷的目光都被剛好走過來的獨孤伽羅看到了,她同時還聽到那聲清脆的耳光聲,這讓她的心不禁一疼,憤怒像冬天草原上的一把火,瞬間燒掉了整個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