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鐸站在大廳中央,望着前臺跟前兩個男人輕鬆愉快的交流,他下意識的將那個男人代入到與程諾打電話的那個男人身上。抿了抿脣角,聶鐸並未按兵不動,他走了過去,強硬插、入了兩人的“久別重逢”
見聶鐸過來,程諾收回自己興奮的目光,給兩人做了簡單的介紹。
“這是優選公司的聶總,這是我好朋友,宋城。”
程諾沒有介紹宋城的職業,信誠和優選存在着競爭,他現在把宋城這張底牌亮出來,總有些挑釁的意思在裏面。
宋城將目光從程諾身上收回,雲淡風輕的掃了聶鐸一眼,他的神色永遠是冰冷的,卻保持着最基本的禮貌:“你好。”
“你好。”聶鐸笑起來,眸光中帶着些火星樣的笑意,脣角上翹,酒窩頓顯,“我和程先生剛喫完飯回來,您喫過了麼?”
宋城雙眸狹長,深邃如幽潭,聶鐸這意思看似是和他客氣,其實埋了些火藥進來,宋城眸光一動,脣角微壓,側眸看着程諾,說。
“他喫過就行了。”
“你沒喫啊?我回去幫你叫外賣。”程諾關心宋城沒喫飯,笑着說了這麼一句。宋城淡淡一笑,聶鐸將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不用外賣,喫些別的也行。”宋城沉聲答道,對上程諾的雙眼,眼神溫柔。
體會到宋城話裏的意思,程諾臉頓時一紅,他一舔脣,將目光別開,身體漸漸興奮起來。兩人互動忘我,聶鐸站在旁邊觀察,眸光漸深。
被兩人這樣看着,程諾有些尷尬,而且他現在心裏全想着宋城呢,想和他獨處,直接說他們走有些不禮貌,程諾轉頭試探性地問了聶鐸一句:“時候不早了,要不咱們回房間?”
聶鐸神色不變,但眼神裏透着些程諾看不清楚的情緒在。他和宋城時不時對視一眼,那眼神一碰撞,讓程諾以爲兩人先前有不共戴天之仇。
“行。”聶鐸應了一聲,率先去了電梯旁,按了上行的電梯按鈕。程諾接過宋城手裏的泡泡,想拉他一下,但是礙於這麼多人在,只是看着宋城,時不時笑兩下。
宋城顯然心情也很好,他忙了一天,眼角隱隱有些疲累的痕跡,想到他這麼遠跑過來,程諾心裏就覺得特別心疼也特別高興。
三人一起上了電梯,程諾自然得靠着宋城站着,不好和宋城表現的太過親密,程諾拿着貓籠逗着泡泡。泡泡跟着宋城旅途勞頓,現在正在貓籠裏趴着睡,軟綿綿白花花一團,特別可愛。
=電梯上行很快,電梯門開,程諾和宋城說:“我們在這一層”說完後,衝着電梯內的聶鐸說:“那我們先走了啊,聶總。”
“好,晚安,明天見。”聶鐸倚靠在電梯上,雙腿交叉站立,手插褲兜,神色閒散而慵懶。
宋城臨下電梯前,轉頭看了聶鐸一眼,伸手與他握手說:“很高興認識你。”
沒料到宋城突然這麼熱情,聶鐸鼻間哼笑一聲,伸手握住,嗓音沙啞:“彼此彼此。”
鬆開手後,電梯門關上,程諾和聶鐸揮手,這才拉着宋城回了房間。房門一開,程諾呼吸一熱,門一關上,身後男人的身體貼上來。
房間裏昏暗的燈光亮起,程諾卸下所有防備,雙手勾住宋城脖子,男人俯身吻下,柔軟的雙脣碰觸到一起,激盪起了內心最深處的那層欲、望。
程諾被壓在門上,宋城吻得很深,舌頭靈巧掃着程諾的嘴,身體起了反應後,倆人貼合,重重喘着粗氣。
喘不上氣的程諾將頭扭開,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臉頰緋紅,抱着宋城,總覺得快要溺死在他的雙眸裏。
“喝酒了?”宋城垂眸看着程諾,將他整個圈在自己的懷裏,呼吸讓胸腔起伏不平,兩人都很敏感。
“嗯……”程諾應了一聲,笑着說:“今天打了張剛,聶總給擺平的,所以我才請他喫的飯。”
雖然程諾覺得沒什麼,但害怕宋城這個醋缸亂撒醋,還是先交代了一下。
男人輕笑一聲,低頭吻在了他的脣角,淺淺一啄,將程諾點燃,在未反應間,宋城勾着他的腰,兩人一起摔在了牀上。
驚呼一聲,程諾後背着牀,深深陷入了進去,宋城沒有接着壓上,反而將雙手撐在了程諾的身側,兩人雙眸對視,電光火石,霹靂閃電。
壓了壓脣角,宋城將頭俯下,又親了程諾的脣角一下。被勾引起火來的程諾覺得宋城這淺嘗輒止簡直是要他命,也不管什麼害羞不害羞了,雙手勾住宋城的脖子就要親。宋城任憑他勾着,抱住程諾,翻身坐在牀上,程諾雙腿叉開,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很想你。”宋城吻着程諾,一下一下,最終,將吻止住,笑着說:“但是你得先去醫院。”
原本被吻得有些迷離到進入到狀態的程諾,聽到宋城這句話,瞬間清醒了。“醫院”兩個字,像最高效的解酒藥一樣,讓渾身熱血的程諾一瞬間冷了下來。
“真沒事兒,一點都不疼。”程諾下意識反抗起來。
伸手摸了摸程諾的頭,宋城將程諾的衣服解開,被張剛打的那個地方,一團烏青。
心像是上了一層霜,宋城將程諾衣服扯下來,語氣中帶着鼓勵,說:“我陪你去。”
直到這句話,程諾才咂摸出些東西來,他抬頭望着宋城,心裏有些酸澀又有些甜。
“你專門飛一趟,就是爲了來陪我看醫生的?”
“嗯。”男人笑着應了一聲,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多瘋狂。
宋城這兩天忙得像陀螺,開着會還不忘給他聯繫甄哲讓他過來給自己看病。而忙完工作後,連夜定了最早的機票趕過來,到酒店已經十點。這麼奔波勞累,原因竟然只是要陪着他去醫院。
“早知道就不告訴了。”程諾頗有些無奈,將衣服往下捲了卷,問道:“那你今晚是不是還要走?”
“明早五點的飛機。”宋城說着,將程諾放在牀上,起身站在他身邊,巨大的影子將程諾籠罩了。
“我陪着你,別害怕。”
程諾還沉浸在宋城明早就要走的不愉快中,聽宋城的話,程諾氣笑了。
“誰害怕了!我又不是怕打針的孩子。”
說完,程諾一咬牙,總不能辜負了宋城大晚上飛過來。
“走!給你面子,去醫院!”
房間內剛纔的熱情似乎還沒消散,兩人開門出去,宋城拎着泡泡,和程諾一起按了電梯。
出了酒店門,宋城按了開鎖鑰匙,程諾看着車子閃了閃燈,驚訝道:“你開車過來的?”
“甄哲的。”宋城說着給程諾開了車門,“他下午過來,我讓他留在這裏的。”
“你下午就已經想過來了?”程諾抑制不住地笑,說:“不告訴我,是想給我驚喜呢?”
“不是。”宋城說,“怕你逃跑。”
程諾被說了一句,立即不滿了,說:“我就那麼膽小嗎?”
提到甄哲,程諾想起橙子味的棒棒糖,笑着問:“甄醫生是兒童醫生吧?”
“不是。”宋城微微一笑,說:“外科。”
上車扯了安全帶,程諾算了算一共見了宋城的三個朋友了。倪亦,寧野,還有甄哲……三個人都各有特色,也在各自的領域裏十分出色。
出色的人纔會吸引出色的人啊,程諾想想宋城的那些朋友,轉頭看了一眼開車的宋城,也不知道自己在自豪什麼。
車子往醫院行駛着,程諾的心漸漸緊張起來,但每每他緊張的時候,回頭看一眼宋城,或者和宋城說句話,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在車子剛駛出酒店的時候,宋城給甄哲打了個電話。現在都十點了,甄哲正在醫院值班,見宋城電話打來,笑着接了。
“你來了?”甄哲笑起來問道,“帶着程諾過來嗎?”
“嗯。”宋城瞟了一眼車上顯示的時間和路線,說:“大約半個小時。”
甄哲應了兩聲,嘖嘖道:“下午的時候,說要給他看看,怎麼着都不讓我看。你一來,竟然醫院都不怕了。”
程諾正盯着前面車看着,察覺到宋城目光轉過來,衝他笑了笑。
青年的笑容帶着難以言說的魅力,就像是寒冰乍破時伸出冰面的剛開花兒的那株迎春,看着格外舒服。
“嗯。”宋城應了一聲後,和甄哲掛了電話。
見宋城掛了電話,程諾問道:“是甄醫生啊?說的什麼?”
對上青年的目光,宋城神色一柔,脣角噙着笑容說:“他誇你了。”
“誇我?”程諾明顯不相信,就他今下午的表現,沒什麼值得讚揚的,他窮追不捨地問:“誇我啥了?”
前方是個紅綠燈路口,宋城將車停下等綠燈,男人的側臉在黑夜中輪廓更深,更加迷人。他轉頭後將手搭在程諾的頭上,揉了兩下,輕笑一聲說。
“誇你是個小乖乖。”
“我一大老爺們……”程諾氣結,隨即哭笑不得。要程諾是個姑娘,被人說“小乖乖”可能真是在誇。可他一個快奔三的老爺們被說“小乖乖”,怎麼着也不是誇吧?
不過,這樣一來,程諾還真被甄哲氣到了,就連去醫院的恐懼都被沖淡了不少。
甄哲所在的醫院是s市最權威最有名的醫院,就算是晚上,也亮如白晝,進進出出到處都是人,程諾跟着宋城下車,尾隨着他上了電梯,去了甄哲的辦公室。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太過濃烈,程諾脣色有些蒼白,腦海中閃現過一些畫面,讓他格外不舒服。
宋城走在他前面,走兩步回頭看一眼,程諾雖覺得不適,但在能客服的範圍內,他衝宋城笑了笑,宋城擰開門把手,讓程諾先進了辦公室。
甄哲是獨立的辦公室,見程諾進來,笑着衝他招了招手,打開抽屜笑道:“要不要棒棒糖?”
程諾想起他誇自己“小乖乖”,而且還把他當做“小乖乖”哄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擺擺手說:“不需要了,先檢查吧。”
“行。”甄哲沒有攏懦膛島退緯僑ゼ觳欏
冰冷的儀器,醫生冰涼的手指,酒精味,消毒水味,還有厚厚的藥味,甚至隔三差五會飄過來的一丁點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臉色越來越蒼白,意識彷彿也漸漸變得黑暗,但他一直沒有退縮,睜眼看着宋城,男人始終望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像是崖邊最堅厚的磐石。
心漸漸放鬆下來,程諾隨着甄哲做了幾個動作後,甄哲拍了拍程諾的肩膀,笑着說:“沒啥,皮外傷。”
說着,甄哲看了宋城一眼,笑起來:“你這大動干戈的,又是讓我去給他坐診,又是從b市匆匆趕來的,我以爲多厲害呢。”
聽說程諾沒啥大礙,宋城眉梢明顯帶了些笑意,沒有回應甄哲,他走到程諾跟前說:“沒事兒吧?”
“沒事。”程諾心情漸漸轉好,笑着說:“我要根棒棒糖。”
還沒說完,甄哲那邊就把一個黃橙橙的東西扔了過來,宋城反手接住了,打開糖紙,塞進了程諾的嘴巴裏。
甜絲絲的味道在嘴巴裏瀰漫,程諾嘿嘿笑了起來。
平時辦公室裏會存一些藥,都不需要去藥房拿了,甄哲開了瓶雲南白藥後遞給宋城說:“洗了澡後噴上,一天噴個四五次就行。”
程諾也已經走了過來,拿着雲南白藥,想起上次他腰傷了,宋城騙他說是國外帶回來的藥,還騙他去他家的事情了。舔了舔棒棒糖,程諾將藥衝着宋城揮了揮,問道:“這個也是國外買的麼?”
眼底隱隱現了笑意,宋城並未有絲毫被戳破後的窘迫感,將藥接了過來。
程諾沒和宋城繼續貧,他低頭看了一眼甄哲手邊的病例,醫生們的字總是龍飛鳳舞,程諾辨別一會兒,問道:“張剛?”
“對。”甄哲笑起來,將病例給程諾看了一眼想,“就跟你打架那個。”
“你怎麼知道?”程諾不可思議地問道。
“宋城說的唄。”甄哲說着將病例一扔,想起宋城的安排,只覺得後背一陣發寒,“下午他打電話讓我去你們住的酒店接個病人,且強調名字叫張剛。”
“你還遠程操控把他送醫院啊?”程諾回頭,笑眼深深,“怕我把他打死了負法律責任嗎?”
“別。”甄哲有些受不了,抹了一把臉說,“他讓我把張剛接到我們醫院,只是想讓我折騰一下他。你們家宋教授是讓我告訴張剛醫院短了麻藥,所以他的肋骨,是無麻醉情況下接回去的……”
程諾被張剛打傷的位置,傳來陣陣悶痛。
等上了車以後,程諾還在回味張剛當時接肋骨時的痛苦,看着仍舊面色平靜的宋城,程諾笑起來說:“沒想到你一肚子壞水。”
“你要看看麼?”宋城沉聲笑道。
“算了。”隱約覺得宋城讓他看壞水,絕對不是字面意思,程諾二話沒說地拒絕掉了。
回去之後,程諾先讓宋城把澡洗了,風塵僕僕一晚上,可想而知他有多疲勞,明天早上還要起牀趕飛機,想想一切都因爲自己,程諾心裏又心疼又覺得甜絲絲的。
他洗過澡後,擦着頭髮出來,牀上宋城正在看明天早上會議要用的文件,真是爭分奪秒。程諾站在牀邊,宋城抬頭,金絲邊眼鏡將過男人深邃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斯文,格外性感。
“過來。”宋城將文件放在一邊,拿過甄哲開的藥,說:“給你噴藥。”
程諾走過去,浴袍大敞,露出了乾淨白皙的胸膛,那一抹青紫突兀的停留在他的身上,讓宋城的眸光漸漸收緊。
將藥噴上去,涼而癢,程諾腰胯幾不可見的顫慄了幾下,宋城抬眸,對上程諾衝他笑着眼睛。觸手可摸青年腰腹間的柔滑,男人微一用力,程諾“哎”了一聲,被壓在了牀上。
“疼麼?”宋城還有所顧忌,強忍着欲、望問了一句。
“疼。”程諾笑嘻嘻地說。
知道他在說謊,宋城輕笑一聲,將眼鏡放下,壓在程諾的身上說:“你不是說聽到我的聲音就不疼了麼?”
說完,低頭吻了下去。
一番戰鬥結束,程諾見識了宋城的“壞水”,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被宋城抱着去了浴室洗乾淨了。
洗過澡,程諾閉着眼睛躺在被窩裏,他想過去貼着宋城睡,但又想想一個大老爺們黏糊糊的犯惡心,所以就閉着眼睛躺在被窩另外一邊,遠遠的。
但宋城顯然不那麼想,將燈一關,伸手將程諾撈進懷裏,動手給他揉腰。
開始揉着距離還算遠,後來,距離越來越近,程諾眼睛一睜,語氣不善:“幹啥?大老爺們還要抱着睡?”
眸光中帶着笑意,宋城看着雖然這麼說,但身體並未往前跑的程諾,說:“這樣捏着舒服。”
閉上眼睛,脣角勾起,程諾哼笑一聲說:“那好吧。”
說完,整個身體全都靠在了宋城的身上。身後有個大火爐,程諾卻不覺得熱,閉着眼睛感受着男人,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程諾是被胖丁的奪命連環call給吵醒的。他翻了個身子,身體的疲乏已經沒有了,起身看了一下四周,除了隱約殘留的男人的氣味外,已經沒有男人的蹤跡了。
“宋城……”程諾心下一空,叫了一聲,起身去浴室看了一眼,宋城確實走了。
一切像是黃粱一夢,真切又玄幻,讓程諾心裏又充實又空虛。
“喵~”房間裏,傳來了一聲貓叫。
程諾耳朵一支楞,隨即拖沓着拖鞋到了門口,果然,在門口發現了貓籠。
“泡泡!”空虛一掃而光,程諾確定了昨晚宋城確實來過,伸手拍了拍泡泡的腦袋。今天展會最後一天,明天就能回b市了,程諾想到這裏,重新振奮了起來。換好衣服後,立馬朝着餐廳跑去。
拎着個貓籠,程諾格外引人注意,胖丁一看,遞給他一個雞蛋,瞅着貓籠裏高冷的泡泡,說:“這是不是宋教授變得?”
程諾聽着,心裏樂滋滋的,衝胖丁說:“你猜~”
“瞧你樂的。”胖丁笑起來,他不知道宋城來過,問道:“這哪兒的貓?”
“宋教授變得。”程諾笑着說。
胖丁嘿一樂,說:“得,繼續玄幻下去吧。”
餵了泡泡喫了些小魚乾,程諾將泡泡放在了房間內,有了泡泡陪着,程諾對宋城的思念也瓦解掉了一些。
展會第二天,比第一天冷清了不少,程諾坐在那裏和宋城發短信。
程諾:我還沒問你呢,昨天你怎麼知道我出事兒了啊?
宋城:心裏有些不舒服,就打電話問問你。
眉毛一挑,程諾覺得現在還真玄幻了,趕緊按了幾個字發過去。
程諾:不錯啊宋教授,未卜先知,退休後可以做神棍賺錢了。
宋城:賺不了。
程諾一下樂了,剛要給他發個“爲什麼”過去,然而剛打出一個“wei”,那邊宋城的短信過來了。
宋城:我的未卜先知,只對我最喜歡的人有用。
程諾心裏颳了一陣小風,“咻”得一聲,吹開了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