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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國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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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衾小枕天氣。乍覺別離滋味。展轉數寒更,起了還重睡。

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也擬待、卻回徵轡。又爭奈、已成行計。

萬種思量,多方開解,只恁寂寞厭厭地。系我一生心,負你千行淚。

--------------------《憶帝京》,柳永

這次的夢裏,出現了很多人,除了‘老五’與‘大哥’,還有‘老六’和兩個看來比夢裏的‘老五’要大一些的女孩子。

‘老五’還有很多親人,但爲什麼沒有找來?

溫小鏡眨了眨眼,外面天色已亮。

這次的夢,有些香豔,原來‘老五’與‘大哥’之間還有那樣的祕密。

她不禁微笑了,即使記不住他的臉,還是記得了那個少年的害羞。

這些夢境隨着時間的改變,她看到了‘老五’與‘大哥’成長的歷程,看着他們之間的的感情慢慢加深。

若不是兄妹,‘老五’與‘大哥’倒是一對適合的青梅竹馬。

[小鏡,你起了嗎?]內間傳來落花的聲音。

[嗯。]她應了一聲。

撩起被子下牀,她穿好衣服開門喚人來伺候落花梳洗。

這三年來,落花對她很好,發現她會唱一些很奇怪的曲後,就讓她當綠茗樓裏樂師的頭子。

有時,落花跳舞,她就伴唱。

三年了,日子就這麼過來了。也許是她表現好吧,二爺會定時派人給她送藥來。

而她也由一個女孩成長爲一個少女,身材高挑不似江南女子的嬌小玲瓏。在落花有心無心的栽培下,她的性子變得有些傲氣。

二爺更專程派人來教她一些防身之術,這讓她訝然,難道他看不出她身懷武功嗎?雖然她不懂得運用啦。

三年下來,她漸漸摸到門路該如何運用傳說中的內力了。

溫小鏡知道綠茗段不會只是一家青樓那麼簡單。有時候,二爺來了,和落花談話也不會避忌她。

青樓,的確是打聽消息的最好地方。

漸漸的,她知道二爺要對付的是一個名爲彎月的魔教。現在半個中原武林已經是彎月教的天下,那個名爲赫連廷的魔教主要的是整個中原武林。

不知道爲什麼,當聽到彎月教時,她的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聽到‘赫連廷’這三個時,她的心更是隱隱的一抽。

很奇怪,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小鏡,你好了嗎?]落花從房裏出來,走向那個倚欄望天的少女。

這個孩子算是自己拉拔大的了,這三年來,她的轉變,落花都看在眼裏。那雙褐色的眸子裏,她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緒反應,溫小鏡已學會將自己的喜怒藏起來。

落花很滿意這樣的溫小鏡,二爺更加滿意。

[小姐。]溫小鏡回頭。這三年來,她不僅學到了不少取悅男人的技巧--雖然有些無人可以實驗,更學會了伺候女人的竅門。

[小鏡,皇上這次挑凌城設宴在水榭小舍款待炎國來使,是因爲聽聞那炎國王爺喜歡祁國南方的風情。而我有幸被請去助慶,實在是三生有幸。]落花笑着說。

[小姐不止是江南第一花魁,更是祁國的第一才女,皇上請你證明他有眼光啊。]溫小鏡笑着說,知道眼前這個女子該如何去討好。

[你這丫頭的嘴巴盡會說些哄人開心的話。]落花嬌笑着說:[你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人,所以我決定讓你獨挑一次大粱。]

[小姐?]溫小鏡心裏有不好的感覺。

拍拍她的肩膀,落花笑着說:[別怕,只是唱一支曲子而已。]

溫小鏡垂下眼皮沉默一會,再次抬頭望向落花,[小姐,養我千日,二爺決定這是到了用我的時候了嗎?]

聞言,落花愣了一下,[小鏡,你太聰明瞭,會害了你的。]

溫小鏡苦笑一下,[小姐,我最壞也是這樣--生死控制在別人手裏。我想,再壞也不會比這更壞吧?]

只是二爺啊,別想她溫小鏡會乖乖任由擺佈哦。

落花一窒,沉默一會嘆了口氣說:[別想這麼多,你忠心爲二爺辦事,他不會虧待你的。]

[小鏡知道。]她在心裏冷笑,自己不過是二爺手裏的一粒棋子罷了,到了沒用的那一天,他段不會留下自己的。

[準備一下,等下就出發了。]落花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轉身走開。

看着她的背影,溫小鏡勾出一個冷冷的微笑。

落花待自己再好也是有目的,二爺待自己再壞也是有目的。這些人,沒一個是真心的待她,即使好壞。

她就等着,二爺苦心栽培自己三年是爲了什麼。

---

炎國與祁國世代交好,祁國當今皇帝祁淺月的生母更是炎國公主赫連夜。

因炎國王爺喜歡江南風光,祁淺月特地將接見地點改爲離京城不遠的凌城,在行宮水榭小舍舉行國宴。

來使見過皇帝,客套一番,太監宣佈國宴開始。

宴間,歌舞助興。

[凌城綠茗樓的花魁落花譽滿整個祁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看完一舞,坐在皇帝左手邊的白衣男子笑着對皇帝說。

[王爺若喜歡就在江南呆多幾天吧。]看看皇帝的臉色,皇後儀態萬方的笑着說。

祁淺月笑了笑說:[朕自幼聽母後說,炎國的歌舞熱情洋溢,可惜從來沒有機會一睹。]

聞言,白衣男子--赫連冠淡淡的笑了笑,[你那母後與你父皇逍遙自在着呢。]

誰能想得到那個雄才偉略的前祁國會爲了一個女子而將皇位傳給當年不過十五的太子,自己則帶着心愛的女人雲遊去呢。

想到父母,祁淺月笑了一下。

[皇兄,臣妹想看炎國的歌舞表演。]說話的是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女,長得名目皓齒,跟祁淺月有三分相似。

她是皇帝的胞妹,祁淺歆,封號和樂公主。

[歆兒不得無禮。]祁淺月臉色微微一變,輕叱一聲。

[皇嫂。]祁淺歆委屈的望向皇後。

皇後看了皇帝一眼,安慰似的給祁淺歆一個微笑。這個和樂公主也太不識大體了,難怪皇帝會不悅。

[讓王爺見笑了。]祁淺月淡淡的對赫連冠說。

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赫連冠看了祁淺歆一眼,說:[哪天公主到炎國來作客,本王定會給公主安排最好的炎國歌舞。]

衆人又寒喧了一番,另一輪表演也開始了。

就見一個紫衣少女走上了小湖後的舞臺,她拿着琵琶坐在臺中的椅子上。

紫衣,紫紗蒙臉,很熟悉的打扮。

紫衣女子--溫小鏡垂下眼皮,那修長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劃過琵琶。

她還沒想好要唱什麼,就先玩幾下琵琶版的吉它調子吧。本來她還想將琵琶當吉它來彈,可試了發現,調子真是殺豬的難聽啊,只好作罷。

....

白雲俏,豔陽照,襯我逍遙調;自由是我,心裏只記,今朝的歡笑。

開心的感覺,傾心的快樂,今天開了心竅。落霞如血,紅日如醉,我抱擁奇妙。

浮塵隨浪,只記,今朝的歡笑。熱情和唱,縱情傲嘯,看透江湖玄妙。

自由來去,不盡逍遙,瀟灑得不得了。笑面向,滔滔啊,他朝有誰能料?

浮塵隨浪,只記,今朝的歡笑。開心的感覺,傾心的快樂,今天開了心竅。

滄海一聲笑......白雲俏,豔陽照,襯我逍遙調;

自由是我,心裏只記,今朝的歡笑。

瀟灑得不得了...瀟灑得不得了...

----------------------《只記今朝笑》,呂珊

....

最後,她選了這首很老的歌。以前看電影版的《笑傲江湖》時,其實她最喜歡東方不敗這個角色了。

是,他練了葵花寶典而變得不男不女。可是他的邪,他的奸,他的狠,在在都顯示出他的真。

這歌是以廣東話唱的,在座沒幾人能聽得懂,但有人知道這語言是祁國東邊的一種方言。

聽完後,赫連冠震驚在當場。

那直白的詞,熱情的調子,他只聽過一人彈過唱過。

奇怪,他微微皺起了劍眉,真的很奇怪。

將歌漫不經心的唱了兩遍,再玩了一會琵琶版的吉它,她也不看小湖對面那些人的反應就直接走下臺。

這戲,不過是按二爺的吩咐去做,至於效果如何就不是她該關心的了。

見臺上的人走了,衆人這才反應過來。

赫連冠沉思一會,招來雷霜,低聲說了幾句。就見雷霜點頭,跟着消失在他身後。

[爹,剛纔那個人,很奇怪。]坐在他一旁悶得會睡着的赫連麟一臉深思的開口。

[別急。]赫連冠拿起酒壺斟酒,[待雷霜回來,就會有答案了。]

赫連麟點了點頭,總覺得那個紫衣少女的出現是有心人刻意的安排,他看了一眼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三年間,祁淺月將握在幾個皇叔手上的權收回了大半,更將國內治理得一遍昇平--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這個少年皇帝,絕對不能小看。

歌舞表演繼續,但在座衆人心思各異。

---

國宴連續三天,就是說溫小鏡等人要在水榭小舍住下直到國宴完了才能走。

不是什麼重要人的被安排住在西廂,重要人等則住在東廂與南廂。

天色暗了下來,宴會維散,赫連冠以累了爲藉口帶着赫連麟早早退席回南廂休息。

[爹,你認爲,是皇帝安排的嗎?]赫連麟問着父親。

看着周圍的景色,赫連冠漫不經心的說:[沒有理由,你大哥手裏有你五姐在上向他要來的聖旨。]

[可是,]赫連麟頓了頓才繼續說:[也有可能,他後悔了。]

劍眉微微一挑,赫連冠低頭看了兒子一眼,[老六,去找證據吧,不要在此浪費時間去猜測。]

赫連麟一頓,跟着點頭,[我明白。]

和赫連麟分別,赫連冠回房。

祁淺月沒有理由那麼做,聰明如他在這個收回全部皇權的時候,不會爲着這些江湖恩仇而節外生枝。

在隨從的服侍下換了衣服,赫連冠在房裏等着雷霜回來。

[王爺。]雷霜在門外敲門。

[進來。]

雷霜推門進來,關了門才走到他身邊。

[怎樣?]赫連冠拿起茶杯問。

[那女子名爲溫小鏡,今年十六歲。三年前來到凌城,是綠茗樓花魁落花的貼身侍女。]雷霜說出自己出去大半天的的成果。

[來歷不明。]赫連冠微微的眯着眼。

雷霜立在一旁,等候着主子的吩咐。

悠閒的舉杯喝茶,可赫連冠的腦子正飛快的轉着呢。一個來歷不明卻很像赫連瑾的少女,他好像聞到了陰謀的味道,衝着彎月教而來。

無論如何,他容不得再有人傷害自己的孩子了。當年他護不了老五,但現在他可以保護老大,絕不允許有人借老五來傷害他。

[繼續查,我就不相信一個人可以憑空出現。還有,派人監視綠茗樓。]他淡聲吩咐。

[是。]雷霜令命而去。

嘆了口氣,赫連冠起身推開了房間的窗。這三年來,赫連廷將注意力全放在徵服中原武林上,看似已從赫連瑾的死中恢復過來。

知子莫若父,他知道那隻是表面而已,赫連廷的心還在痛着。

有時候,赫連冠真的不想管,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就得自己去承受所有一切。只是,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想再一次承受這椎心之痛了。

如果,當初他不是因爲清楚知道自己無法做到絕情絕義,今天他就是炎國的皇帝了。有了弱點,就不能成爲完美的強者了。

---

一輪彎月當空,周圍的繁星靜靜的陪伴着。

背靠在被漆成硃紅色的柱子上,溫小鏡仰頭望着夜空。

彎月教,可與皇帝接見炎國來使有什麼關係?

拋磚引玉嗎?

先讓她露個臉,讓人懷疑一下。勾起一個淡淡的微笑,她知道二爺的目標是彎月教的教主赫連廷。

這些日子來,二爺與落花對自己的要求,就好像要將她塑造成另一個人似的。

雖然他們從來不告訴她,那個人是誰,但她隱約感覺到‘那個人’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影響赫連廷。

雖然她沉默的任由他們擺佈,但不代表什麼也不知道。若不是受制於二爺的□□,她老早就溜了。天寬海闊,還不逍遙自在嗎?

唉,輕輕的嘆了口氣,輕輕的哼起《只記今朝笑》。真希望有一天,她能活得像歌詞裏那麼的自由快活,不必再受控於別人。

夜風頑皮的撩起她臉上的紫色面紗,撩起落下,再撩起又落下。

[怎麼還不去睡?]看着那個少女,他就這麼開口了。

已經很能習慣這傢伙突然憑空出現的溫小鏡回過頭來,[二爺。]這傢伙的武功夠好,能不驚動侍衛就進來了。

[你今天的表現不錯。]他看着她說。

她微微一笑,[多謝二爺讚賞。]該來的總會來的,今夜他的出現絕不是純粹。

[繼續吧。]說完這一句,二爺就轉身離開了。

聳了聳肩,她望回夜空。

繼續嗎?

這三天裏,能引來什麼人?

她笑,這不是她該擔心的事。還是想一想,‘那個人’是誰,爲什麼會有可以影響赫連廷的能力。

[小鏡。]落花從房裏走出來。

聽到聲音,溫小鏡連忙起身,[小姐,這麼晚怎麼還不歇下?]怎麼盡來煩她呢,讓人想靜靜的呆一會也不行。

[你不也一樣嗎?]落花走到她身邊。

溫小鏡笑了笑,半真假的說:[我認牀,睡不着。]

落花拉着她在走廊邊的長椅上坐下,[你今天的表現很好,二爺很滿意呢。]現在的溫小鏡,她已經看不透了。

時間是最可怕的藥,可以將一個人完完全全的改變,讓人再也找不到原來的面目。

[怎麼好也及不上小姐。]溫小鏡笑道:[我的本事自己清楚,小姐就不用哄人了。]

落花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還是說了:[二爺吩咐下來,明日與後天,你也唱一首曲子吧。]這關係到整個中原武林的將來,只有犧牲她了。

[能在御前獻藝,是小鏡的榮幸。]她笑着應。就知道二爺的到來,不是他夜裏無事散步迷路來到的。

望着她,落花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道:[我困了,要睡了。]

溫小鏡扶着她起來,[小姐早些歇息吧,明天還有忙呢。]

落花點了點頭,[你也別呆太晚了。]這丫頭的心思藏得太深了,也許該跟二爺說一說了。

未知,纔是最危險的啊。

溫小鏡點了點頭,目送她走進房裏。

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溫小鏡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二爺,落花,有一天她會讓他們失望的吧?

是,她是他們手裏的一粒棋子。但可別忘了,她是一粒有自己想法的棋子,也很不甘願當這一粒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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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元旦,來外的新年

不管怎樣,算是新年禮物吧,多更一章啦

大家,新年快樂啊

估計等到中國新年的時候,我肯定在上課啦

大家呀,多給反應呀

繼續泄點密,我寫到了,嗯,就是那個,那個,小五pk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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