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盛青遠拉着陸聽晚在沙發上興致勃勃地聊天,說得停不下來。
看着精神抖擻的老爺子,陸聽晚開心得不行,江獄卻是笑不出來。
“爺爺這幾天啊,老是見到你小時候的樣子。”盛青遠帶着感慨的語氣,忽然說。
“怎麼見到?是夢到了吧?”陸聽晚說。
盛青遠笑着點點頭,說:“是,是夢到的,夢到你小時候坐在我的腿上。”
盛青遠說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思緒跟着飄向遠方。
“你小時候最要爺爺抱你了,每次坐爺爺懷裏,就愛揪爺爺鬍子玩。”
“你一歲之前特別難帶,我記得特別清楚的是你六個月大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地就着涼發了燒,整天整夜地哭,退不了燒,那時候你就一點點大,爺爺抱着你,看着你就忍不住流眼淚,那時候你爸爸媽媽又剛走沒多久,爺爺一個人,真的特別心慌,害怕你也丟下我這個老人家,那一次你病得特別嚴重,爺爺差一點兒就沒把你帶大,還好、還好你沒事。”盛青遠回憶着,淚眼婆娑。
陸聽晚看着爺爺說這樣,也聽紅了眼。
雖然聽得心裏難受,但對此時的陸聽晚來說,只要爺爺活着,就什麼也不重要了。
可心知盛青遠情況的江獄,怎麼聽,都感覺老爺子這是臨走前在追憶自己人生最幸福的時刻,怎麼聽都覺得是在道別。
江獄有些聽不下去,想走,又不敢。
“一歲以前,你總是這個病那個病,爺爺都以爲你是上天派來考驗我的,但事實你就是上天送給爺爺的寶。”
盛青遠輕輕拍拍陸聽晚的臉,又笑了。
“小時候的你,穿着小公主裙,扎着漂亮的小辮子,長得可可愛可漂亮了。”
“就是太調皮太搗蛋了,像個小男孩似的,不過爺爺就喜歡你古靈精怪。”
“你爸爸跟媽媽的性子都比較安靜,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都不像你這樣……”
盛青遠說着說着,忽然頓住了,他看着前方某一處,眼神放空、安靜了片刻,忽然說:“我想起來。”
“爺爺你想起什麼了?”陸聽晚接話問。
“我想起你像誰了。”盛青遠說着,立馬轉頭看向了陸聽晚,一雙眼仔細打量了陸聽晚許久。
然後他按耐着激動的情緒,說:“你像你奶奶。”
“……是,你像你奶奶,你奶奶就是這麼古靈精怪的,年輕的時候最愛氣我,最愛捉弄我來尋開心了。”
一瞬間,盛青遠像是想起了很多事,眼裏思緒萬千,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整個下午,盛青遠都在說,尤其愛說陸聽晚小時候的事,一說就開心,時不時想起陸聽晚過世的父母和奶奶,他又會傷感。
天慢慢黑了下去,氣溫也跟着往下降了幾個度,外面一片灰濛濛的,看得人心裏壓抑,還生出幾分悲涼和傷感的情緒。
看着黑下去的天,盛青遠忽然說:“天都晚了,延修怎麼還沒回來?”
他忽然找起了陸延修,問陸聽晚江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