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玉？”

江寒心中一顫，掀起了滔天巨浪。

青衣男子再未動手，江寒心中稍定，但也不敢走出澤塔。

“不用擔心。”青衣男子淡漠道：“你若是敢出手壞我大陣，我自然不會留情，但你既未出手能抗住我一招，我也不至於對付你一小輩，免得兵主和冥河說我以大欺小。”

“冥河？”江寒眼皮一跳。

冥主知曉修羅始祖和自己的關係？

壓下諸多心思，江寒稍猶豫便再度開口：“前輩實力通天，自然不在乎我一小輩，敢問冥主前輩，當年下旨救下晚輩的宋帝王，可是你？”

雖然在封神皇之後，江寒通過各種渠道，早就知曉昔年冥界動亂之事，基本能夠確定這些隱祕。

但真的面對冥主宋楚玉，面對這位一手掀起終戰浩劫的無上存在，他依舊未能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愧是人族新封的寒皇，看來你知曉的已經不少。”

血月下的青衣男子聲音淡漠，依舊傳遍了天地：“對，冥主是我，宋帝王同樣是我，當年正是我命令孫驍將你帶出十八層地獄。”

得到青衣男子的肯定回答。

江寒的心中大悸。

這一刻，他生出了許多疑惑，但又忍住了。

“我知道你有許多疑惑。”青衣男子淡淡道：“救你的是我，賜予紫血給你的是我，你轉世時幫你洗去忘情之力的同樣是我。”

“洗去忘情之力？”江寒一怔。

“你在地獄九萬年，意志雖磨礪的不錯，但當時神魂僅僅凡俗層次，你真覺得自己能擋住輪迴下的忘情水之力？”青衣男子俯瞰着下方的巍峨塔樓，忽然一笑：“那一位孟婆，也是我順手斬殺。”

“孟婆之死？”

江寒一懵，當年輪迴之前，一道劍光斬下，直接斬殺了孟婆，如今來看也是冥主動的手。

不過。

成爲神皇之後江寒從人族典籍中也知道，孟婆並非固定的一位，只是輪迴六橋的守護者稱呼罷已，那一位孟婆死去，自然會有新的上位仙神前往擔任新的孟婆職位。

到此刻，江寒基本能確定，眼前這位人族大敵，似乎並不準備下殺手，最初的神魂攻擊，更像是一種檢驗。

沉吟片刻，江寒不由道：“冥主前輩，當年冥界時，我因問罪石前之事，被強下罪孽壓下十八層地獄，雖名起一時，但終究只是一凡俗，前輩又爲何要專門救我？”

“救你？”青衣男子眼眸中出現了一絲回憶之色，輕聲道：“昔日我一絲真靈轉世，化爲了宋帝王，最終覺醒了記憶”，再度成爲冥主，我見到你，就如同見到曾經的自己。”

“曾經的自己？”江寒一怔。

沉淪地獄時，自己是因雪琴.....冥帝的意思，他難道有曾經相似的遭遇？

青衣男子神色平靜，眼眸中的冷漠稍稍釋放了幾分，俯瞰着下方的塔樓，他的眼神似乎透過了澤塔，和江寒對視。

而江寒。

通過那冷漠無盡的眸子，看到了許多畫面。

令他的心中驚顫。

這是屬於冥主的記憶，亦是屬於宋楚玉的過往。

那是承接三族紀元的戰亂時代，一個個強族崛起，一個天才隕落，大爭之世，萬道並起，一個弱小種族中，一個不起眼的少年......

他看到父親爲了爭奪食物死去，他看到母親爲護他死去。

他恨天不公，但一切枉然，他踏上了修行路，渴望能夠掌握足夠強大的力量。

部落覆滅，族羣大劫，災禍頻現。

一個少年，漫長歲月，在諸帝爭鋒的大時代中，強勢崛起，橫壓一方，成爲浩瀚洪荒世界的巔峯存在。

他參悟生死，坐望前塵古今，和另一位祖巫結爲好友，順應至高規則運轉，兩人聯手開闢出了幽冥，立下了六道輪迴。

他們兩個，一個斬出了輪迴化身，在帝境中走的極爲深遠。

另一個成爲了幽冥主人，被衆生尊爲冥帝、冥主。

再後來，巫妖爭霸，他選擇站在了東帝一方，那位祖巫，送還了他贈送給她的一切，斬斷了雙方的一切。

一場又一場仙魔大戰，甚至是帝戰。

最終的那一場終戰對決，他畏懼了，而她則追隨着自己的兄妹，和東帝展開了前所未有的大對決。

面對至強者之境的東帝，一切，似乎早已註定。

而他，黯然神傷之下，既是爲了逃避內心，亦是爲了避開東帝的怒火，竟然選擇了真靈轉世。

一世又一世。

最終，他轉世成爲了人族，名爲宋楚玉。

這一世，他終於展露了不可思議的天賦，不斷突破不斷前行，成爲了人族那個時代的風雲人物，被譽爲天才。

那個時代，是人族的動亂時代，亦是天地的動亂時代，後世中一般稱這個時代爲中古紀元。

動亂中，或許是偶然，或許是必然，他遇到一位女子。

兩人一見傾心。

她號永月仙王。

他喚她爲月兒。

或許是數十萬年，或許是數百萬年，但那是他記憶中最爲快樂的日子，遠離了喧囂和紛亂，兩人陸續了踏入了皇境。

一切戛然而止。

數位人族帝境突然降臨，冷漠無比，直接擒住了永月仙皇，任憑他苦苦哀求，幾位人族帝境不爲所動，最終殺死了她。

他哀嚎，他憤怒。

枯坐十年。

終於，他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

他帶着她的屍體，來到了一個隱祕而陌生的世界，親手爲她修築了一座巍峨的神殿，親手將她埋葬，他稱呼這座世界爲葬皇界。

埋葬的是一位皇，亦是他的心。

他走出了葬皇界，回到了人族聯盟，再未回來過。

漫長歲月後。

他已成爲冥界十殿之一的宋帝王，一朝覺醒，踏入帝境，便撕裂冥月掀起了這場可怕無比的浩劫。

......

往昔如夢。

江寒從冥主的記憶中回醒過來，心中不由輕嘆。

同時也明白，爲何冥主會說自己和他相似，同樣是面對愛人的離去，同樣是那樣的無力，只是自己更幸運些。

或許，正因如此，冥主纔會對自己高看一眼，幫助自己許多。

即使雙方註定要敵對。

“冥主前輩，你在這葬皇界佈下此局，是要復活永月仙皇嗎？”江寒輕聲開口：“皇境隕落，也能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