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進退
“依我看,縣主是怕這位西戎國的小王子受到什麼傷害吧?”何競笑得一臉的欠扁,絲毫不見當初尋找葉知雅時的嚴肅緊張。
葉知雅瞪了何競一眼,毫不諱言:“那是自然我是知恩圖報的人,纔不像某些人一樣,只管自己尋開心,不管不顧別人的死活”
“你這話可就冤枉他了。”皇甫岐笑道:“你失蹤這段時間,他可是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係尋找你。還在誤以爲你已經不在人世的時候大哭了一場,跟死了親孃一樣。”
何競原本聽着皇甫岐的話還在不住地點頭,但是聽到最後一句“跟死了親孃一樣”時,立刻佯怒道:“你這是在佔我便宜嗎?跟我親孃一樣的縣主大人的心上人?”
皇甫岐和葉知雅見何競如此耍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真好……”驀地,一旁的榮狄有些失神地呢喃。
想到榮狄質子的身份,葉知雅收起笑聲,一臉誠懇地說:“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還費盡心思地幫我隱瞞。今日我雖然要離開,但是這份恩情,早晚都會報答的”
榮狄一掃先前的失意,笑道:“你已經報答了。這一個月來,有了你,我的生活纔會充滿色彩”
“喲喲喲九爺,看來有人跟你搶人了”何競又是一陣玩笑。
皇甫岐也只是笑笑,沒有當真,但是當他無意間掃見榮狄一臉被戳破心思的羞澀時,頓時心底一凜,握着葉知雅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告辭了。”皇甫岐對榮狄說,比先前多了一份警戒,又轉頭對葉知雅笑道:“父皇也擔心你好久了,一會回去先回宮吧。”這後面一句話,也是說給榮狄聽的,警告他,葉知雅已經是他皇甫岐的人了
何競撇嘴笑笑,意味深長。
榮狄尷尬一笑,有些神傷,兀自扭頭不語。
葉知雅低頭,不知該作何回答。這種情形,似乎比開口更好,雖然她心底甜蜜多過忐忑。
一番客套,各自分開。
皇甫岐並沒有帶着葉知雅直接回宮,而是先去了醉仙樓,進了一個隱祕的包廂。
一進去,何競就收起一直以來的嬉皮笑臉,正色道:“咱們能夠找到知雅,只怕那花城郡主很快也會得到消息。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報仇,而是如何防備花城郡主再次出手陷害。客觀地說句話,你們兩個的身份本來就懸殊甚大,若是花城郡主在趁勢進讒言,只怕皇上會……”
“說這些做什麼”皇甫岐皺眉,見一旁的葉知雅低着頭,臉色不好,安慰道:“何競說的話是有些道理,但是隻要我們佔盡先機,也不是沒有勝利的把握。”
“你說的倒是簡單”何競冷笑,“你倒是說說看,我們如何才能佔盡先機?”
皇甫岐皺眉,聲色不悅:“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偏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不是?”
何競一拳揍在皇甫岐的胸膛,佯怒道:“本公子這是爲你們未雨綢繆,如今倒是好心成了驢肝肺”
“得知消息之前,我已經派人通知了大姑姑,想來她已經準備好即刻進宮了。”皇甫岐說道,“有了大姑姑的支持……”
“那我也好心告訴你一句,”何競打斷皇甫岐的話,一臉凝重,“咱們剛到醉仙樓,就有眼線回報,說是花城郡主和靖王爺正趕往宮裏頭,雖有我的人設法阻攔,只怕也不會比長公主晚進宮多少時間。”
皇甫岐皺眉,他沒有想到靖王爺竟然動了真格,這下可麻煩了。真不知道是哪輩子的冤孽債,那對父女竟然緊追着他不放。
“看來,靖王爺知道花城郡主對我所做的一切。或許他不甚疼愛這個女兒,不會爲了她動用自己關係強迫你做女婿,但是,他一定不會讓花城郡主對你的癡心阻礙了他的大計。這天下,只怕風波將起。這個時候,與其逆流而上,不如暫時退隱,待時局穩定了,在做打算。”葉知雅抬頭,已是一臉的平靜。
屋裏靜悄悄地一片。
半晌,皇甫岐臉色有些難看地問:“你是說,你打算這一次任由他們父女倆擺弄你我的命運?”
何競也是驚詫,葉知雅竟然沒有進行任何的抗爭,那皇甫岐於她,到底有沒有意義?
知曉眼前的兩人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葉知雅嘆息,第一次當着外人的面大大方方地環住皇甫岐的腰,將臉埋在皇甫岐的胸膛,軟語道:“虧你還是天家的子孫,如何不知道這天下是誰在做主。靖王爺‘功高震主’是不假,但是畢竟,這天下還是姓皇甫。”
何競一擊掌,笑道:“我們只顧着擔心敵人太強大,倒是忽略了自己手中的力量。知雅果然聰慧,以退爲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給皇上時機解決靖王爺,那到時候花城郡主自然就什麼都不是了”
皇甫岐臉色稍緩,將葉知雅的小腦袋捧出自己的胸膛,端詳半天,嘆息一聲:“有些時候,你竟然比我還要心狠。”
“那是因爲我要的不是共赴黃泉,而是一起在人世翩躚”葉知雅抱着皇甫岐的胳膊緊了緊,大聲說出了自己的誓言。
“還真是的,別忘了還有我在這裏呢”何競故作嫌惡地抖了抖。
“你在這裏更是好了”皇甫岐笑了起來,“這段時間,知雅就拜託給你了。”
“不怕我監守自盜?”何競笑得一臉的賊兮兮的。
“監守自盜?”皇甫岐挑眉,乾脆利落,“那好,容容你以後就別想見了”
一向嘻嘻哈哈的何競竟然面色一紅,啐道:“胡言亂語”
一旁的葉知雅只管抿着嘴兒笑,心底感慨,果然是傻人有傻福,花容那樣一個不幸癡傻的女子,竟然有何競這樣癡心的人物一直在默默地關懷。
三人合計了半晌,皇甫岐才帶着葉知雅奔赴皇宮,可想而知,在這段期間,靖王爺父女和皇甫馨發生了怎樣的脣槍舌戰。
沒有任何的反抗,皇甫岐和葉知雅接受了皇甫連的安排——花城郡主進宮做客,皇甫岐全程作陪;葉知雅因這次被劫受到驚嚇,奉命在林峯府上休息三個月。
看着站在一臉得意羞澀的花城郡主身邊的皇甫岐,葉知雅微微嘆息,轉身離去。
這一離開,就是三個月之久。
在這三個月裏,葉知雅特地避開一切有關皇甫岐和花城郡主交往的消息,但是偏偏有人不如她的願,花城郡主總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將消息送到她的耳朵裏。代價就是,花城郡主的人大多被肖雲卸了胳膊。
葉知雅即使聽到那些讓她難過的消息,也只是依舊一臉淡然的微笑,裝不下去的時候,就到空間裏喂餵魚,散散心,努力將所有心思都放在開拓扇尾小金魚市場的事上,集中精力想自己今天接了幾筆訂單,這月賺了多少銀子。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因爲有了何競暗的幫忙推銷,三個月下來,葉知雅竟然進賬四萬兩之多,驚得她自己都合不攏嘴巴——原本只是想過上小康生活,如今竟然可以大肆揮霍了
可是再多的錢,都填不滿心底的空虛。
葉知雅以爲,她的退讓會換來跟皇甫岐的長相廝守,卻未曾料到,不久的將來,皇甫連竟然會爲了他自己的利益,將她和皇甫岐徹底分開……
三個月刑滿釋放之後,葉知雅帶着肖雲和茉莉,準備到街上放肆地逛上一逛。可是等她到了街上才發現,長時間的與世隔絕,讓她一點賞玩的興致都沒有。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肖雲無意間提起她被花城郡主陷害的事,葉知雅才決定了去處——榮狄居住的驛館。
大約是沒有料到葉知雅竟然會真的沒有忘記他,還來探望他,這讓榮狄在聽到下人通傳的那一刻有一瞬間的失神,下一刻他便如一陣風一般地捲進了客廳,氣喘吁吁地站在了一臉驚詫的葉知雅面前。
手在榮狄面前晃了晃,葉知雅蹙眉:“你沒事吧?這麼喘?”
有下人多嘴答道:“王子一聽說是縣主來了,便不要命似的跑了過來。”
葉知雅感激地衝榮狄一笑,心想,看,這個世上還是有人記得我,關心我的
“多謝你的這番心意,我沒有什麼好報答的,就送你,一缸魚”說着,葉知雅招呼肖雲將捧在手裏的剛從醉仙樓裏弄來的兩條扇尾小金魚,送到了榮狄的面前,笑道:“我先前因忙着養傷,倒是忘了給你送謝禮。現在補上”
榮狄連忙收下來,一個勁兒地感謝。
看着榮狄侷促的樣子,葉知雅笑道:“我來做客,怎麼你反倒像是個客人怎麼,不安排酒菜?”
榮狄一愣,赧然一笑,忙吩咐下去做飯。
幾個人見狀,都哈哈大笑起來,說起別後的話來。
此時葉知雅還不知道,她如今這次偶然起興的探訪,竟然會給她的名運帶來巨大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