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你何時才能不喚我‘趙姑娘’呢……”趙敏喟然嘆息,即使二人此時貼得如此近,趙敏卻探不到周芷若的心,所謂咫尺天涯不過這樣吧。
周芷若也是極不好受,她們生來便是敵對的身份,無論是民族立場的,還是門派糾紛的,亦或者是江湖道義的,以及周芷若最不願承認的那一重,世俗。道家都說陰陽合乃萬物生,她與趙敏若是有情,將如何自處於天地間?周芷若是懦弱的,她沒有趙敏來得灑脫,可以藐視一切禮教,因爲她生來都是被人教會怎樣去服從,她自己都不曾知道她看向趙敏時是多麼豔羨,單單“敏敏”二字如鯁在喉,吐不出,咽不下。
“六大派幾乎都歸順了,現在就剩你那個師父……”趙敏收緊了在周芷若腰腹間的手臂,周芷若急急道,“我是不可能去勸師父歸順的。”
“呵呵,芷若,你越來越不聰明瞭,我怎會讓你去勸?滅絕的決定是任何人撼動不了的,你太高估你在滅絕心裏的地位了吧?”周芷若心裏一慟,面色泛白,趙敏於心不忍,“你的師父其實只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她不愛任何人,包括她自己,芷若,你爲她做得夠多了。”
“你不可以這樣說我師父,是她撫養我長大,養育之恩大過天!”
“但是你也別忘了,本來陪你長大的應該是我!”趙敏一想到此就會厭恨張三丰,厭恨滅絕,更厭恨的,是懷中人的薄情寡義,“你對滅絕那麼好,如果我殺了她呢?”
“那我也會殺了你,給師父報仇。”
周芷若的話是冷的,趙敏的心也冷了,手臂滑落,放開了周芷若,片刻的溫存不復,周芷若指間細膩的觸感不見了讓她微微失神,她想去抓趙敏的手,趙敏卻先一步從周芷若身邊離開,像逃離瘟疫一般。
“趙姑娘,自古忠孝不兩全,你不要傷害師父,芷若的命你隨時可以取走,我絕無怨言。”或許死在趙敏手裏,纔是她最好的歸宿。
“我不會殺滅絕的,因爲我下一個要殺的人更重要,你也認識,就是甘願讓你刺死絕不還手的張大教主。”
“趙姑娘!你到底要怎樣才相信我跟張無忌之間並沒有私情呢?”如果可以,周芷若真想立刻死去,不用再理會這些與她無關的凡塵俗世。
“要我相信?那你願意委身於我嗎?”趙敏霸道的呼吸拂在周芷若臉上,“爲了救張無忌,委身於我。”不要答應,芷若,不要答應,張無忌本就與你無關。
“我……”
“不要勉強自己,你好好休息。”趙敏嘲諷似的打斷周芷若的欲說還休,疾步往外走,還有一隻腳,只是一隻腳的距離,趙敏就可以逃開她設下的死局了,周芷若比夜色還涼的手牽住了她的,被牽引着指導着觸摸到一團柔軟,趙敏不敢回頭去看,怕萬劫不復。
“我願意。”
“可我不願意。”趙敏冷靜而緩慢地從周芷若手掌裏縮回手,“你只爲張無忌考慮,你考慮過我嗎?你會爲今天我的強迫而委屈,你知道我的委屈嗎?如果我的愛情帶着利益,陰謀和同情,我寧願從沒得到過。”
趙敏走了,一向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趙敏幾乎是摔門而去的,門板撞擊門板的哐啷聲似乎在嘲笑周芷若的無知,讓周芷若周身都陷入冰涼,她又做錯了麼?
趙敏冰霜着一張臉在練功房不停歇地練了幾個時辰最近苦頭陀教她的各大派武學,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提醒她身體的極限,就是不能停下來,只要一停,眼睛裏的熱意就會不受控制。
“郡主,小王爺來了,在大廳等您。”出聲的是許久不曾出現的阿大,傷筋動骨一百天,阿大的自我恢復能力要優於常人,剛能下地行走已經回到趙敏身邊,“平南王也出現在附近。”
“你先隨我去見哥哥,至於平南王,替我派人盯着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趙敏一臉森然,長劍脫手沒入柱子裏,阿大心知趙敏心情不好,默不作神跟上。
趙敏香汗淋淋踏入大廳,王保保端坐在首位上品着茶,見趙敏姍姍來遲面上一喜,“敏敏,你可算來了。”
“哥哥從大都特地趕來恐怕不是爲了想念妹妹吧?”
“敏敏聰慧過人,我這個做大哥的自是望塵莫及……”王保保摸着脣上短鬚,憤憤然道,“貝羅阿魯越來越過分了,朝堂上竟公然誣陷我們汝陽王府有異心!”
“竟有此事?”趙敏沉吟一陣,“大哥不必多心,兵權還在父王那裏,聖上暫時不敢動我們,你且回去告訴父王,最近不要太露鋒芒,切忌再樹敵。”
“敏敏可是有妙計?”王保保眼前一亮,眼前芳華無限的少女從小就詭計多端。
“哥哥還記得小時候總是給小妹背黑鍋嗎?”趙敏嫣然一笑,“有一招叫借刀殺人,還有一招叫狗咬狗,我們作壁上觀就好。”
送走王保保沒有多久,平南王就送來請柬,邀請趙敏去他的別院小聚。趙敏打賞了送信的人,回話說一定如期而至。
“郡主,你要帶多少人?”阿大候在趙敏身邊,低聲請示,趙敏擺擺手,“阿大,你覺得就算我帶了人,貝羅阿魯會讓我帶進去嗎?人就不必帶了,我單獨去就好。”
趙敏喜歡把一切事情算計好,阿大始終不放心,最後趙敏決定帶着阿二去,到時候隨機應變即可。
張無忌與明教的人在萬安寺附近守了還幾日,密切注意寺內情況,那日與趙敏衝突後,張無忌被苦頭陀引走,才知潛伏在汝陽王府十幾年的苦頭陀竟是明教失蹤的光明右使範遙,範遙把趙敏的基本資料告知張無忌,衆人心驚,只道趙敏是朝廷中人,竟是汝陽王的郡主。範遙據自己在王府和對趙敏的瞭解制定了詳細的營救計劃,只等恰當的時機便可大功告成。
張無忌近日又收到消息,朝廷裏出現了另一股剿滅明教的勢力,根據明教各據點的堂主傳回來的消息,主使者是平南王。張無忌交代了衆人不可輕舉妄動,得知平南王來了附近,單身前往打探消息,甫一入府,便撞見前來赴約的趙敏,依舊美麗得不可方物。
一身着蒙古華服的男子相貌還算堂堂,只是看向趙敏的眼神帶着侵略性,讓張無忌很不舒坦,竟有挖出那對招子的衝動。
“平南王邀請本郡主小聚,竟得王爺親自迎接,敏敏受之有愧。”趙敏今兒個穿了件玫紅色的綢衫,長髮輕輕綰於腦後,笑容儀態萬千。
“紹敏郡主肯賞光前來,本王已經無尚榮耀了,裏面請。”
兩人各自笑裏藏刀,一路相談甚歡進了一間廂房,貝羅阿魯揮退了所有的手下,換得與趙敏獨處的機會。張無忌提起躍上屋頂,又做起樑上君子。
“聽說王爺最近很受皇上賞識?”
“還不是多虧了敏敏,你忙着六大派的事情,本王纔有機會給聖上分憂,全力剿滅妖魔明教。”貝羅阿魯滿面紅光,他親自帶兵圍剿了明教好幾個據點,官場好不得意,佳人又在身側,情場也即將得意。
“王爺就不怕那明教教主張無忌?”趙敏故作驚訝,“聽說武林已鮮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了。王爺此次重創明教,可要小心張無忌的報復。”
“笑話,本王敢滅他明教就不會怕那個張無忌,敏敏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貝羅阿魯的手已經爬上趙敏的手背,不輕不重拍了兩下,“敏敏,不如待本王剿滅明教後,就向聖上請旨,讓我們完婚吧?”
“王爺就這麼有自信,本郡主會嫁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