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老爺調興禾團練全體去西寧,要打大仗了。陛下下了死命令,春夏之交前必須解決青海問題,送大師進臧坐牀理政。我們這是去西寧報到的。”驢蛋笑着說道。

其他軍官認識柱子的也紛紛上來打招呼。

柱子跟着老爺很早,和團練的人是最熟悉的。

“聽說你生了個帶把的,呵呵呵。”驢蛋笑着說道。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空白的和田玉玉牌。

“這是老爺賞我的,給孩子做個平安牌吧。”

柱子連忙推辭,“叔,太貴重了,這怎麼使得。”

驢蛋瞪眼道:“給你你就拿着,不要娘們唧唧的不爽利。”

柱子和小紅連忙道謝,小心的收了起來。

上了西北航線的飛艇,柱子和驢蛋坐在陽臺上抽菸,一邊聊着西寧的戰事。

“叔,我聽說西寧那邊,王浩雖然打了三年,斬首三萬五,但敵人還有十萬呢。老爺的兵力夠嗎。團練畢竟才三千多人。”

驢蛋摸摸腦袋,喝了一口小紅倒的滾燙的紅茶,說道:“目前的最新戰報,那邊固始汗至少還有四萬多人,藏巴汗兩萬五千左右,白利土司也有差不多兩萬人。”

“目前烏斯藏軍有四萬人,王浩有一萬五千。都在十三縣城內。我們裝備好,其實實力不差太多。不過看老爺的意思,是打算帶五六千人的騎兵出去掃蕩。”驢蛋說道。

柱子和小紅倒吸了口冷氣。老爺瘋了嗎,這仗怎麼打

“我也不知道,反正老爺打仗就沒敗過。老爺用兵我這輩子拍馬也趕不上。索性不廢那個腦子,老爺怎麼下令我們就怎麼幹就完了。”

楊府的兵就是這樣,想得少,就是幹。

一聲令下,打就完了。沒時間思前想後。

第二天,飛艇到達龍堡前廣場。驢蛋和柱子、小紅去見楊凡。其他人去軍營安置。興禾團練需要分三次才能運來全部兵力。

在龍堡的中央大廳,這裏已經改成了作戰指揮部。一個巨大的沙盤放在大桌上。是整個青海和藏北、東疆、甘肅的地形圖。

王浩、閻應元等高階軍官圍在楊凡四周,塗山月和林月如也在。她倆是祕書處成員同時也有高級軍階,有資格參加最高軍事會議。

“老爺,敵人數量太龐大,五六千人太冒險了。而且現在這個季節,荒野裏積雪很厚,戰馬難行,夜裏零下三十度,有凍死的危險。而且運輸困難,無法支持大規模的行動。五六千人已經是極限了。”王浩勸說着。

“你們只看到敵人整體數量龐大,但你們忽略了一點。這一點纔是最重要的。”楊凡的聲音低沉而穩定。

他看到了三人進來,點頭示意,繼續說道。

“這個季節,我問你們他們要怎麼過冬。”

之前反對楊凡帶五六千人出去掃蕩的人,頓時恍然大悟。

這裏是草原,真是燈下黑,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沒想明白。

己方困難,他們更困難。他們還帶着牛羊牲畜、婦女老人孩子,他們要在野外過冬。他們必須找冬季牧場纔行。

也就是那種山背後,風不太大,而且積雪少。牛羊能用蹄子輕鬆的刨開積雪啃食草根的地方。因爲風大會把人畜都凍死。必須要有山擋着風。也擋住雪,積雪少牛羊不費勁就能刨開雪喫到草根。

要是雪太厚,草根提供的能量還不夠消耗的,牛羊就會越來越瘦,脂肪層消耗光,就會凍死。

而且這種地方必須有水源,最好有冰河取水。還得有樹木作燃料,不然冰雪可喫不到嘴裏。

楊凡四面看看,說道:“你們告訴我,青海有能養活上萬帳的冬季營地草場嗎。”

毫無疑問,根本沒有,這裏不是內蒙古,也不是天山下的伊犁。沒有一塊草場能支持萬帳以上的人過冬。所以,每個營地他們都不會超過萬帳。

按照一家五口算,一萬帳能出一萬個騎兵,同時有五萬人口。

“我們五六千人的裝備優勢,打萬人防守的營地。打不贏嗎。”楊凡問道。

頓時大家一陣嗡嗡的議論聲。他們確實思維受限了。這不是問題。

柱子和小紅震撼的看着楊凡,老爺是大明最懂軍事的人。看問題一針見血,落實到實際情況下,完全可以集中精銳對這些孤立的營地各個擊破。

柱子這時候開口了,“老爺,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找到他們。”

衆人又是一嗡嗡的議論聲。對,這纔是根本問題。

茫茫的大雪下,掩蓋了腳印和一切蹤跡。青海這麼大,甚至還包括祁連山區,崑崙山區,東疆的部分地區。面積有大明江南大了。如何找到藏匿起來的十幾個營地呢。

楊凡眯了眯眼睛,說道:“我知道一個理論。說你只需要通過七個人,就可以找到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不認識的人。”

“別看他們化整爲零,藏匿起來了。但他們必然有聯繫,只要找到一個營地,然後一定能逼問出其他營地在哪裏。我們把部分馬換成駱駝,抗凍、腿長還能跋涉積雪。做好防寒,先找到一兩個營地然後攻擊之。”楊凡說道。

“把飛艇派出去,二十四小時搜索。用高倍望遠鏡找煙火。這麼冷的天不想凍死,必然要生火。白天有煙柱,夜裏有火光。四五萬人的營地,絕對藏不住。”

顯然老爺早就想好了,怎麼打成竹在胸。

根本不需要太多人,人多了是累贅。五六千人足夠了。

王浩佩服的五體投地,看看,這就是老爺的軍事水平。

自己差了十萬八千裏呢。自己只會按照講武堂學的知識,死磕死打。冬季不能作戰是常識,可是老爺就能從思維盲點出發,解開這個難題。

楊凡看着一臉崇拜的望着自己的諸將,心裏有些不好意思。

因爲這根本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而是一個先行者,實際做成的事情。自己不過是拿來一罷了。

雍正派大將軍年羹堯平定青海叛亂。年羹堯手下的大將嶽鍾琪,就是帶着五千人,先找到一個過冬營地,然後趁其不備突擊滅掉,然後拷打他們,逼問其他營地在哪裏。

嶽鍾琪就是這樣,一個營地一個營地的找,一個營地,一個營地的打。一個冬天過去,把青海所有的蒙古人全都殲滅了。

五千人打掉了六七萬大軍。都是各個擊破。

憑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年羹堯靠着嶽鍾琪的軍功,成功平定了青海。

柱子終於知道老爺爲啥把自己找來了,自己是來審問下一個營地在哪裏的。自己和小紅是這方面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