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賜幾人幫着米味把攤子收拾起來,砸爛的桌椅不能再用,鍋碗瓢盆也全都碎了,東西都得重新買,一想到老闆買這些需要時間,可能會耽誤他們喫飯,張天賜就主動請纓,“老闆,這些東西我讓我家小廝去幫你買吧,保證明天就能讓你正常做生意。”
米味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打算在這裏做生意了,過兩天就會帶着小寶離開這裏。”
“什麼?!”張天賜幾人大驚失色,“老闆你是不是怕剛剛那些人再回來找你麻煩?老闆你別擔心,我一定不讓那些王八蛋再來找你麻煩,你別怕。”
“對啊老闆,你別怕,我爹跟知府大人有交情,我讓我爹去打個招呼,以後誰都不敢動你 ,你只管做你的生意就好。”
“謝謝你們。”米味心裏感動,但找小寶的爹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只能略帶歉意地對他們說:“但真的不好意思,我和小寶必須要離開這裏,不是因爲剛剛的事情,是我要帶小寶去京城找他爹。”
找他爹?張天賜幾人看看米小寶,沒辦法再勸了,難不成還能讓人家不要去找爹?
但是,他們的世界瞬間變的灰暗了,以後就再也喫不到好喫的冷麪,也喝不到好喝的水果綠豆冰沙了!而家裏的廚師又怎麼都做不出來這個味道,這可怎麼辦?
大概是幾人的表情實在太過絕望,米味突然想到某處,開口問道:“如果你們實在想喫,我可以將這兩樣的配方賣給你們,不知道你們想不想買?”
“要!要要要!買買買!”幾人眼睛一亮,爭先搶後地搶着要這方子,有了這方子就算老闆走了也能喫到,傻子纔不買。
最後幾人商量了一下,花八百兩買下這兩張方子,幾人人手一份。
其實米味賣方子也是出於自身考慮,如果要去京城,除了路費和其他花費,到了京城以後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他們母子兩需要找個長期落腳的地方,除此之外她還想在京城開一家小飯館安定下來,然後再帶着小寶慢慢找人。
京城和前世的首都一樣,肯定是寸土寸金,要想找個落腳的地方外加開個小飯館,手裏沒點錢肯定不行,現在有了這八百兩,再加之前的三百兩,應該足夠他們母子兩在京城安頓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米味帶着米小寶收拾東西,又去碼頭聯繫了船隻,在兩日後的清晨坐上了前往京城的船。
第二次坐船離開,這一次的心情卻與上次不同,因爲終於看到了希望,就算京城很大人口很多,一時半會可能都找不到那個人,但最起碼有了尋找的範圍,只要人真的在京城,一年找不到就找兩年,兩年找不到就找三年,住持師傅說小寶命裏有父緣的,那肯定有一天能夠找到。
廬州府在地理位置上處於西北方,距離京城不算太遠,母子兩在水上飄了四天,在第五天的清晨到達了京城碼頭。
“哇~娘,這就是京城嗎!可真熱鬧啊。”米小寶站在碼頭上發出了感慨。
的確,京城不虧是國都,原本以爲寧陽府和廬州府已經算是頂頂熱鬧的大府了,但比起京城來還是小巫見大巫,就算此刻天色尚早,但碼頭上卻已經沸騰起來,擺攤的,拉客的,叫賣的,讓米味想起了前世的火車站。
母子兩揹着包袱,一看就是外地來的,旁邊立馬就竄上來一個夥計打扮的男人,笑着問道:“二位是從外地來的吧?要不要住店?本店乾淨衛生,飯菜可口,物美價廉,兩位不如去看看吧?”
米味搖頭拒絕,因爲碼頭這邊比較偏遠,她不打算在這裏停留,當下便租了一輛馬車直奔京城皇城地帶。
租來的馬車在午門大街停下,米味給了錢之後便帶着米小寶下車,京城真正的繁華呈現在眼前,入目皆是瓊樓玉宇,綠瓦飛檐,車水馬龍,商鋪林立,好一派繁華熱鬧景象。米小寶牽着米味的手機械地走着,心思卻早就飛到了這繁華的大街上,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都快看不過來了,再一次露出了小土包子的神情。
也不怪米小寶這樣,就連米味這個見識過現代繁華城市的人看了此景也不禁爲之震撼,穿來這麼些年,她還是第一次切切實實感覺到她所穿越的這個朝代的強盛,讚一句盛世不爲過。
暫時找不到好的居所,米味便先找了家客棧住下來,母子兩喫過午飯之後,她便帶着米小寶去大街上逛一逛,順便找找看有沒有空置的鋪子可以用來做生意。可就算是在古代,京城的鋪子也不是隨處想找就能找到的,一連找了兩天也沒找到出售或者出租的鋪子,想了想,她便退而求其次,稍微往偏僻的地方找去,還真的在一條叫楊柳巷的小街巷裏找到了一家轉賣的鋪子。
這條巷子雖然處於皇城腳下,但因爲距離主街繁華地帶實在有些遠,巷子又是七拐八繞的很不好走,所以人流量很少,巷子裏的商鋪生意普遍不太好,所以跟京城其他鋪子相比顯得很是寒酸。
米味找到的鋪子處在巷子最裏端,地理位置比巷子裏的其他鋪子更加不好,幾乎可以說門可羅雀,前任店主是開雜貨鋪的,但生意實在不行,一直在虧損,到現在已無力支撐,一家人商量以後決定賣了鋪子搬回老家討生活。
但這鋪子的位置實在太差,一般人根本不願意買,店主賣了好幾個月都沒賣出去,價錢也一降再降,再賣不出去店主頭髮都快急白了。
當米味表現出想把店鋪盤下來的意思,店主眼裏瞬間看到了希望,十分熱情地接待了她,前前後後帶着她參看,各處都仔仔細細地介紹。
這個鋪子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前後院相連,前院用來做生意,後面的小院可以住人,房間堂廳廁所廚房各個不缺,院子中間還有米味最喜歡的水井。
說實話,米味還挺喜歡這個小院的,位置雖然偏僻但好在安靜不喧鬧,十分適合住人。
店主也知道自家的店鋪位置差,也不敢胡說八道,說話很是實在,“小娘子,我這鋪子五應俱全,什麼都不缺,一家人住都夠夠的,我也跟你說實話,要不是位置不好做生意沒人我也不捨得賣。你要是想買,我給你個最低價,八百兩就賣給你。你要知道,我這鋪子可是處在皇城根上,小娘子你可以去打聽打聽,現在想要在皇城腳下買個鋪子外加院子沒個幾千兩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我這鋪子這麼便宜了。”
米味知道老闆說的是實話,皇城腳下的鋪子就相當於前世北京二環以內的商鋪,價錢自然不會低,八百兩真的不算貴了。
怕米味不買,店主又道:“小娘子,如果你買下我的鋪子,那我鋪子裏的東西都留給你,後院的桌椅傢俱等我也留給你用,可省了一大筆錢呢。”
米味倒不是貪圖那點傢俱,主要還是覺得這個鋪子不錯,當下就決定買下這個鋪子。
店主喜出望外,激動地立馬就拉着米味去官府辦相關手續,生怕米味反悔不買了。
不出半天,這間鋪子就易了主,從此以後正式屬於米味。米味也不拖沓,當天就帶着米小寶搬了進來。
都是多少年的老鄰居了,周圍的鋪子第一時間知道這家店賣了出去,紛紛過來打聽消息,當聽說米味盤下這家鋪子是爲了開飯館時,大家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是個傻子。
有心地比較善良的忍不住開口勸米味,“妹子,你是不是被之前那個店主矇騙了?這家店的位置可不好,一天也沒幾個人經過,開店做喫食生意可不行,之前那家店主開個雜貨鋪,就是因爲年年虧損,這才受不住要轉賣的。”
“是啊小娘子,你可不能腦子一衝動就要開飯館,這鋪子都賣了好久了也沒賣出去,就是因爲位置不好沒人過來,要是生意好人家早賣出去了。”
米味感謝了大家的好意提醒,這才道:“我帶着孩子,就想着做個生意謀生,但身上錢不多,只能買下這個鋪子。至於生意不好,我想着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
大家對於皇城腳下鋪子的價位心知肚明,也知道這一片最便宜的就是他們這條巷子裏的鋪子,難怪這小娘子要買下這裏,估計是身上的錢只夠買這裏的鋪子。也是,要是有錢誰還買這裏啊。
這樣一來大家就不好意思再勸了,反正到時候生意不好這小娘子就會再次轉賣出去的。
第二天米味帶着米小寶上街買家裏需要的東西,柴米油鹽鍋碗瓢盆,還定了六張桌子準備放在店裏供別人喫飯,然後又去找了泥瓦匠,讓他們在大堂裏隔出一片空間作爲廚房使用。
砌廚房的時候,米味讓師傅們在與大堂相隔的那賭牆上開了一個門,門上用布簾子遮住以供進出,然後又在門旁邊開一個半人高的正方形口子,既可以用來傳菜,也能讓她在廚房裏面忙活的時候可以隨時看到外面大堂的情況。
在砌廚房的時候,米味突然想到自己忘了去做牌匾,開飯館總要有個名字啊。
在向鄰居鋪子打聽了哪裏有做牌匾的地方之後,她帶着小孩兒一起去訂做牌匾,然而,當師傅問她牌匾上要寫什麼名字的時候,她突然間卡了殼。
起名廢在起名這種事情上總是莫名地恐懼。
想當初米小寶出生的時候,住持師傅讓她給孩子起個名字,她想了半個月也只想好一個“米”字,又絞盡腦汁了一個多月,才終於嘔心瀝血地想出了一個名字——米小寶。
當時住持師傅看她的眼神,讓她羞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