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天, 邱大將米味訂做的火鍋送了過來。
米味設計的鍋是鴛鴦鍋的模式,這樣顧客可以品嚐到兩種不同的口味,同時兼顧能喫辣和不能喫辣的口味。
除此之外, 米味訂做的小火爐也到了, 火爐配火鍋,齊全了。
二天米味便手開始做火鍋, 湯底她配置成一邊菌菇鮮湯, 另一邊香辣湯, 裏面加上養的枸杞和菌菇,美味又營養。配菜的話有葷有素,提前洗好切好擺在盤子裏,素菜兩文錢一盤, 葷菜三文錢一盤,擺在長桌上讓顧客自選,選完了找李二梅結算成。
火鍋的魅力可以說難有敵, 算米味自己也是很喜歡喫火鍋的, 那香味完全能讓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當湯底在鍋裏沸騰起來,誘的香味便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越漫越香,越香越漫,每一絲香味都在無孔不入地鑽入每個的鼻腔中甚至是胃裏,讓不自主地狂咽口水。
李二梅自從來了很美味飯館也算是嚐遍了美食,但聞到這味道還是忍不住咽口水,一邊切菜一邊對米味道:“老闆,之前我覺得烤鴨是最香的,今天我又覺得火鍋是最香的了,我早上喫了兩個饅頭, 來肚子飽飽的,但現在又餓了。”
米味攪拌鍋裏的湯底,笑道:“待會讓你喫個飽,別急。”
“嘿嘿。”李二梅不好意思地笑,“老闆,我現在天天都喫的又飽又好,我姐昨晚還說我長胖了好多,連我家丫丫都長胖了,小臉現在肉嘟嘟的,這都多虧了你啊。”
“長胖好,長胖了纔好看,你們娘兩之前太瘦了。”
說話間,米小寶聞香味從外面跑了來,後面還跟軒轅溯。
小傢伙趴竈臺踮腳使勁往鍋裏瞅,迫不及待地道:“娘,好香哦,什麼時候才能喫啊?”
“還不行呢,再等一盞茶的功夫才能好。”
“還要那麼久啊。”米小寶眼巴巴地看鍋裏,越看香味越往他鼻子裏鑽,香得他又無意識地將手指往自己嘴巴裏塞,氣得米味抓起手邊的筷子在他的小手上打了一,頓時在那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背上打兩道紅痕。
米小寶被打得叫了一聲,立馬收回手,癟嘴看向米味,可憐兮兮地說:“娘我錯了。”
米味對他這個怎麼也改不掉的壞毛病也很無奈,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每次好了一段時間又會忘了,她也是在這個方面才體會到小兒難養的道理。
米味指牆腳道:“去那邊靠牆站去!今天等飯館打烊了你才能喫飯!”
聽到這話猶如晴天霹靂,米小寶的臉瞬間皺了起來,低垂腦袋無精打采地走了過去,背牆乖乖地站,只是眼睛卻可憐兮兮地瞅向軒轅溯,無聲地求救。
米味也朝軒轅溯看去,眼神裏帶殺氣,只要這敢開口跟她唱反調,那今天別想喫飯了。
軒轅溯並沒有唱反調,而是說了一句:“該罰。”說完以後又看向米小寶道:“今天中午別喫了,以後再嗦手指少喫一頓。”
米味:???
米小寶:!!!
“哇——”確他不是開玩笑,米小寶的哭聲瞬間響徹了整條街巷。
米味瞪眼睛看向軒轅溯,乖乖,這教育起孩子來比她還狠,她一直以爲他是個慈父呢。
軒轅溯回看她,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道:“犯錯該罰,只要罰的夠狠能改掉,你的方法太溫和了。”
太溫和了嗎?米味仔細想想,覺得好像是有點,米小寶可不怕打,每次打他一他都不痛不癢的,過會兒能忘了,但要是不讓他喫飯那可太戳他痛處了。
瞅了眼哇哇大哭悲慘無比的米小寶,她突然間自我反省了一,難道真的怪她太溫和了所以才總是改不掉米小寶這個壞習慣?
她決試試軒轅溯的方法,今天中午狠狠心不給小光頭喫飯了,看他次能不能改掉嗦手指的壞毛病。
是,米小寶眼睜睜地站在牆腳看軒轅溯一個坐在廚房的桌子上喫香噴噴的火鍋,一邊饞得流口水一邊哇哇哭,“爹爹壞——娘也壞——”
米味不理他,軒轅溯也不理他。
兩如此狠心,李二梅卻看不去了,看小傢伙眼淚撲簌簌掉的可憐樣子,忍不住小聲勸道:“老闆,他還小呢,小孩子看到好喫的都愛嗦手指,我家丫丫小時候也這樣,現在改過來了,你給他喫吧,小寶來食量大,一頓不喫萬一給餓壞了怎麼辦?”
米味也知道小光頭現在肯很餓,但如果不給他來個狠的,估計次還是記不住改不了,是狠狠心道:“餓一頓餓不壞的,不管他,這一次非得治治他。”
李二梅也沒辦法了,只好嘆了口氣,不去看那邊的米小寶。
在米小寶終哭累了哭聲漸歇之時,一位客上門了,一個來的依然是朱茂才,一門聞到味道不對勁,湊到窗口邊米味:“老闆,你今天肯不是做的烤鴨吧,這是在做什麼?這味道可太香了,比烤鴨都香。”
米味回他:“今天喫火鍋,菜在桌子上,你自己選你想喫的菜,放到湯裏燙熟能喫了。”
“這喫法倒是鮮。”朱茂才立馬去挑菜,李二梅幫將他挑好的菜放到桌子上,然後按桌子底的一個小按鈕,桌子中間有一塊四方形的區域,可以將這塊板子沉,然後把點燃後的小火爐放去,再在小火爐上放一個湯底鍋子,等湯底沸騰之後,再將菜放入鍋裏。
菜一入鍋,頓時更香了,蒸騰起來的熱氣迎面撲來,又香又暖,令食指大動,等差不多了之後,朱茂才便迫不及待地撈起一顆肉丸,隨便吹了兩往嘴裏塞,頓時被燙得齜牙咧嘴嘶嘶叫喚,但卻捨不得吐來,這麼嚼巴嚼巴嚥了去,咽去之後眼淚都燙了來,看得一邊的李二梅頭皮發麻,趕忙勸他:“這東西燙嘴,你還是先撈來放碗裏晾涼了點再喫吧。”這樣喫去嘴皮都能燙破嘍。
朱茂才卻滿不在乎,反而豎了個大拇指,“味道太好了,辣得夠味!又香又辣,我愛喫這樣的。”
他喫的是辣味的,李二梅道:“另一邊菌菇鮮湯也很好喫的,特別鮮。”
朱茂才嘿嘿笑,又去夾菜喫,“沒事沒事,我愛喫辣的,越辣越好,我喫完這邊的再喫那邊不辣的。”
兩筷子去,朱茂才額頭開始冒汗了,整個都熱了起來,不得不把外面的厚棉襖給脫了,穿裏面的薄夾襖繼續喫,一邊喫一邊嘶嘶吸氣,也不知道是被燙的還是辣的。
米味猜到肯會有顧客被辣到或燙到,所以特意煮了一鍋奶茶,煮好後冷卻,然後放到室外去降溫,這個天氣在室外凍了半天之後變的冰冰涼涼的,一口去透心涼,又甜又香又涼,配上火鍋正好。
朱茂才正是又燙又熱的時候,看見冷飲一個仰頭咕咚咕咚幹掉一大杯,喝完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奶茶的香甜冰爽中和了嘴裏的辣味,一口去爽極了。
“這纔是享受啊~”朱茂才感慨一聲,又繼續埋頭苦喫。
喫喫,身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這個好喫嗎?”
朱茂才意識點頭,點完頭才抬起頭來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對面坐來個白髮白鬚的老頭兒,正眼巴巴地盯自己的火鍋咽口水。
老頭兒身上穿的衣服很是簡陋普通,朱茂才以爲這是個嘴饞又喫不起飯的老頭,便邀請道:“你要是想喫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喫,這個是今天纔剛推來的,味道特別好,這麼冷的天喫一頓這個,身子熱乎了,胃裏暖呼呼的舒坦。”
“是嗎?那我要喫。”老頭兒砸吧砸吧嘴,卻站了起來,擺擺手道:“你喫你的吧,我自己去找老闆要喫的。”
朱茂才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見老頭兒大搖大擺的了廚房,他趕緊對李二梅道:“快去看看剛剛那個老頭,他廚房裏討喫的去了,別讓他去給老闆搗亂。”
李二梅笑道:“沒事沒事,他不是討食的,他跟老闆認識。”
朱茂才這才放心來。
廚房裏,諸葛老頭一去衝米味叫道:“娃娃,快給我也來一鍋那什麼火鍋,我從老遠聞到香味了,可饞死我了。”
米味見是他來了,也不奇怪,麻利地給他做了一鍋來,老頭兒也不去,要和軒轅溯一樣待在廚房裏,擠在同一張桌子上喫。米味也不管他,隨他去,這個老頭兒性格跟孩子一樣,得順來。
老頭兒來還想氣氣軒轅溯,但一嚐到火鍋的味道之後忘了這茬,只一個勁地筷子,一邊喫一邊吸氣,“太辣太辣了,我要被辣死了。”
米味給他端了一杯奶茶,“要是受不了辣那您喫另一邊不辣的。”
老頭兒卻道:“不辣的好喫,辣的也好喫,我都得喫,嘶嘶,太夠味了,一口去熱乎了,太適合冬天喫了。娃娃你的手怎麼這麼巧,你這樣的娃娃要是被誰娶回家那可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喲。”
說這話的時候,諸葛老頭還特意挑釁地看了眼對面的軒轅溯。
軒轅溯冷冷地看他一眼,不屑理這老頭。
諸葛老頭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喫,喫喫突然想起來到現在還沒看到小光頭,立馬左右去找,“你家小光頭哪去了?今天怎麼沒看到他啊?”
軒轅溯自然不理會他,還是米味給他解了惑,伸手指了指縮在角落面壁當蘑菇的小光頭。
諸葛老頭睛一看,嘿,小傢伙整個縮在牆角裏,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從背影看,簡直淒涼極了。
“這是怎麼了?被欺負了?”
米味回答:“不是,他老愛嗦手指改不過來,我罰他不許喫飯呢,您別管他,餓一頓沒事的,不餓不長記性。”
諸葛老頭很想說情來,但家父母管教小孩兒的確不適合插嘴,只好同情地看了幾眼小傢伙,繼續低頭喫自己的。
等到喫的肚子溜圓胃裏再也撐不了,諸葛老頭才戀戀不捨地放筷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舒坦地喟嘆一聲,然後伸手對米味招了招,等到米味來到跟前時,從衣襟以及袖兜裏掏啊掏的,掏來一大堆瓶瓶罐罐來,道:“娃娃,你做的東西太好喫了,老頭兒我不給錢了,我送你點藥吧,你自己挑一挑,想要哪個我送給你。”
這老頭可是神醫,他拿來的藥絕對不是凡品,米味眼睛一亮,心裏已經嘿嘿嘿笑了起來,也不客氣,視線在這瓶瓶罐罐上掃視一圈,但上面的字看不太懂,是老頭這都是幹什麼的。
老頭兒自己也不太記得身上都帶了什麼藥,隨手抄起一瓶看了看上面的字,乃是“回春丸”三個字,頓時想起來了,對米味道:“這是回春丸,男只要喫一顆,幸福一整夜,你留以後吧。”
米味:.......
軒轅溯黑沉的視線頓時射向這老頭兒,看得老頭兒訕訕地收回手,“好吧好吧,這個你不適合,看看一個。”
頂軒轅溯可怕的目光,老頭兒不敢再隨便拿了,在一堆瓶瓶罐罐裏挑挑揀揀,終找到一瓶滿意的,興沖沖地拿給米味看,“娃娃,這個適合你,這是我徒弟配置的養顏露,塗抹在皮膚上能讓皮膚光滑細膩白嫩,最適合你們娃娃了,這東西還是一個富商家的太太花重金請我徒弟配置的呢,裏面可都是好東西,了以後那皮膚嫩的喲。”
米味一子控制不住自己了,臉上頓時笑了花來,伸手接過瓶子,“這個太好了,謝謝您了老爺子,您明天再來,我還請您喫火鍋,您想喫什麼都給你做。”
米味實在是太高興了,這個時代可沒有各種各樣的護膚品,胭脂鋪子裏賣的都是簡單的面脂,塗在臉上只能防皸,對護膚沒什麼,現在看到這樣的護膚產品怎麼能不動心呢。
只能說,啊,是抵抗不了這樣的誘惑。
看她雙眼亮晶晶的樣子,軒轅溯嘴角微勾,暗自決今晚讓靳珂去老頭的藥爐裏多找點這樣的東西來。
諸葛老頭喫完飯後便離開了,剛離開徐景元從二樓來,興沖沖地對米味道:“老闆,你這個火鍋太香了,尤其是辣鍋那一邊,又辣又香,我辣的又是流眼淚又是流鼻涕的,但竟然還越辣越想喫,我能不能從你這裏帶一鍋回家去,我想給我祖母嚐嚐,我祖母也很喜歡喫辣,等明天我把鍋給你還回來。”
米味點頭,“行啊,我給你端一鍋,你小心路上別撒了,你家肯不缺爐子,回府裏小爐子煮沸成。”
徐景元便興沖沖地將所有的菜品都選了一遍,讓徐福貴小心地端到馬車上,並吩咐車伕小心趕車,這麼一路小心翼翼地帶火鍋回了府裏,一府急匆匆地往老夫所在的長福苑趕去,還沒門喊上了,“祖母,我給你帶好喫的回來了!”
徐老夫最疼徐景元這個孫子,聽見聲音便親自迎了來,看到一羣丫鬟小廝端大盆小盆的來,哭笑不得道:“你這猴孫又在搗什麼亂!府裏什麼喫食沒有,哪需要你從外面帶這麼東西回來。”
“這可不一樣,這東西府裏的廚子可做不來。”徐景元吩咐小廝將鍋和菜擺在桌子上,點上火爐開始加熱,這才道:“祖母,這是火鍋,味道特別好,特別是辣的這一半,真的太好喫了,祖母你不是愛喫辣嗎,您嚐嚐。”
徐老夫是在川蜀那邊長大的,一向愛喫辣,嫁來京城之後便一直喫不慣京城這邊的飲食,府裏爲此還專門找了個川蜀那邊的廚師來給老夫做喫食,老夫頓頓都要喫辣的,算如今年紀大了也還是改不了這飲食習慣。
看孫子這麼惦記自己,徐老夫滿心安慰,雖然已經喫過午飯了但還是讓丫鬟去拿筷子來,怎麼也不能辜負孫兒的一片孝心。
來只是打算嘗幾口意思一即可,哪想到一嚐到味道便驚訝了,忍不住:“這是哪家酒樓做來的鍋子?味道太正了,比咱們府裏的廚子做來的還好喫,這辣夠味,不光辣還香,我喫了這麼多年辣菜也沒喫過這麼好喫的。”
徐景元得意地笑,“祖母,還記得我給您帶回來的烤鴨嗎?這火鍋也是那家飯館老闆做的,今天剛剛推來,我喫了也覺得特別好喫,所以帶了一鍋回來給您喫。”
“那家叫‘很美味飯館’的?”徐老夫喫過徐景元帶回來的烤鴨,一喫喜歡上了,每次都讓徐景元給她帶一隻回來,所以一聽對米味來了興趣,“聽說老闆是個小娘子,手藝可真是不俗,不如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喫一頓吧,省得你端鍋來回跑。”
“啊?”徐景元傻眼。
“怎麼?我老了不能去館子了?”徐老夫斜睨他一眼,手一揮便道:“明兒個叫上府裏的小姐少爺們咱們一起去,祖母請你們館子去。”
徐景元頓時內心哀嚎,要是讓他爹那個老古板知道他把祖母拐去館子,非打斷他的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