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應對
沙老爺還當王離使了金子封住了他們的嘴。是以也掏出了小金裸子不由分說塞進了掌櫃的手裏。
哪料掌櫃的忙將金子推還給了沙老爺“這位老爺這是幹啥？！我可不是那種人，你說的那兩人確實不在這裏，聽你的描繪，若是有這般神仙似的人來了，我們哪會沒印象，何況我們店裏有一會兒沒有來客人了……”
“怎麼會？不可能！一個也沒來過？掌櫃的再想想，他們許是一前一後來的，沒準不是一起來的。”南音夫人心有不甘，睜圓了一雙杏眼瞪着掌櫃的，面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來。
“對！兩人許是一前一後，不是一起來的？”南音的話提醒了沙老爺，他也急急地追問道。
“都說了有好一會兒沒有客人了，真沒有看到你們要找的人，你們還是快走吧，別在這礙事了！”掌櫃的已經明顯不耐。
“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呢？”南音一臉疑惑，在這兒喃喃自語，沙老爺已經拂袖而去，快步出了客棧，上了馬車。南音急忙跟上。
二人又來到了紅映雪，沙老爺剛下馬車，就看見小素正擱那兒向施工的匠人比劃着……
沙老爺扭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南音。南音夫人也看到小素，她滿臉的錯愕，心道，她怎的會沒去？又見老爺正瞪着她，她撇了撇小嘴，訕訕地說：“許是她還沒去吧，說不定待會兒就去了”
她說完就閉上了嘴，自個兒都覺着這個可能性不大。
沙老爺冷冷哼了一聲，心裏倒是鬆了鬆。
小素看到沙老爺忙行禮招呼，一雙眼睛晶瑩澄澈坦坦蕩蕩地望着老爺和南音。
沙老爺語氣溫和地詢問了一下小素鋪子開工的情況，又四處看了看，這才把這些天留在鋪子裏對賬的白管家叫到門外。
“九夫人今兒可是收到了侯爺府的信？”
聽到沙老爺看似隨意的提問，白管家也不敢馬虎，忙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回答“他沒有看到有人給九夫人送信，不過稀奇的是十夫人的丫頭杏兒來找過九夫人，就不知她是爲何事而來的。”
沙老爺這會兒已經靜下心來，他略微思忖，即覺着南音夫人的話裏漏洞百出：
這樣的信王離怎會明目張膽地使人送到門頭那裏，而不讓那個蒙面的丫頭直接交給小素？！這不是故意讓人抓姦嗎？而且依前段時間王離天天守在門口那勁兒，應該不會不知道小素這幾日在鋪子裏，又怎會把信送到府裏，而不直接使人拿到鋪子來。
沙老爺原本也是個聰明人，只是方纔聽到南音說約定的時間到了，一時心急纔沒有細想。現在一想，這事只怕就是南音鼓搗出來的，只有這個蠢婆娘才幹得出這事，小素那麼精明的人。又怎會上這個當，她當然就不會去客棧了。
不用想，南音一定是嫉恨小素纔會如此。沙老爺嘆了口氣，這女人又貪又蠢，若不是看在南音的爹爲了救他而被土匪給殺了，他是絕不會要這種女人的，真是晦氣！
小素看到沙老爺和南音夫人這會兒來，她心裏明鏡似的清楚，知道這女人鼓搗着老爺來捉姦了。
當時接到杏兒拿來的信，她立馬就感覺這不是王離寫的。
首先字跡就不像，王離的字是寫得相當漂亮的，而這字卻是極普通。而且他絕不會約她去客棧的，他們一直都是在老宅會面的，而且幾天前才被她拒絕了，他親自來都不行又怎會以爲遞張信她就會乖乖地去赴約呢？！而且還把信給了門頭，又由南音夫人的丫頭帶來！
這明顯說不過去，漏洞百出……很顯然，這信根本就是南音夫人一手策劃的，那她一定會給王離也寫一張的。
那可不行，要趕緊通知王離纔行……
小素看完信抬起頭，發現杏兒欲言又止。期期艾艾的模樣，看着小素似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觸到小素的視線她又忙躲開，看看周圍的匠人，又看看門外的馬車，很是緊張。
小素見狀，對杏兒笑了笑，說：“杏兒是想說這信是夫人找人寫的吧。”
杏兒大駭，喫驚地瞪着小素，彷彿在問九夫人怎麼知道？！而後她很快平靜下來，向小素告退“奴婢什麼都沒說，信送到了，九夫人也看明白了，那奴婢就放心了。奴婢先行告退，我們夫人還等着了。”
待杏兒走後，她忙讓夥計如生幫他去武侯府給錦秀送信，並囑咐如生一定要快些親手交到錦秀姑娘手裏，若是錦秀不在把信交到王離手中也可……
這會兒看到沙老爺一臉的釋然，而南音夫人則是由詫異漸變爲沮喪，小素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但是，這無知的女人總是一個隱患，小素本想忍一段時間，等她回臨淄就好了。可她卻是步步緊逼，欺人太甚了，看來上次掌嘴還沒有打醒她，這次還要讓她清醒清醒纔是！
小素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絞着帕子衝着她瞪眼的南音夫人，感覺那目光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了才甘心……她心中一凜，暗道：你不是整日尋思着捉姦嗎，那就讓我來滿足你的願望好了……
……………………
辛蔚夫人到底還是從小緹那兒打聽到了老夫人送來破裂的帕子要和小素斷交的事。完成了錦秀交代的任務。卻沒法覆命——錦秀已經有好些天沒來了。
辛蔚夫人思忖再三，還是讓冬兒去趟武侯府，問問是啥情況，看能不能請錦秀過府一趟。
錦秀昨日才收到了紅映雪夥計送來的信，小素在信裏拜託她告訴王離之前那信是有人設的圈套，不要讓王離去客棧，讓他們這段時間也不要來鋪子裏，以免正中他人下懷。
當她聽到還有人設圈套時，不免爲小素擔憂起來，但小素又說了不讓他們去，是以正鬱悶着，趕巧冬兒來了，她自是分外歡喜，當下就讓冬兒帶她進府……
錦秀在辛蔚夫人屋裏坐了好一會兒，還陪辛蔚夫人用晚膳，辛蔚夫人告訴了錦秀老夫人和小素斷絕往來的事，說小素多半是爲這鬧心……
錦秀這才恍然大悟，她怎麼就沒想到這茬，腦海裏立時蹦出那晚老夫人和老爺說的話……她太理解小素的心情了，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她這一嘆氣蹙眉的不打緊，瞬時就把辛蔚夫人的心給揪起來了“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嗎?”
錦秀輕輕搖頭，說沒啥。她現在越來越覺着在辛蔚夫人這裏反而自在些了……
這會兒沙老爺倒是意外的過來打招呼，說是感謝錦秀姑娘讓二夫人心情暢快了許多。希望錦秀姑娘能常來，並讓膳房裏又加了兩個菜。而且還說等會兒讓府裏的馬車送錦秀姑娘回去。
沙老爺居然知道錦秀這次沒有坐武侯府的馬車來，這讓屋裏的人都有些意外，她們俱都想，看來老爺是真的很感謝這位錦秀姑娘，還真是細心啊……
錦秀來的時候確實是隨着冬兒坐着沙府的馬車來的。雖說此番沙老爺一臉的笑，可她卻總覺着他的目光很是銳利，並不太友好……
晚膳後過了很長時間，錦秀就要回去了，小素才一身疲憊的從鋪子裏回來。
她見到錦秀，心道正好。拉着錦秀在她小院的門口寒暄了幾句，又用眼角的餘光看似不經意的撇了撇周圍，這才說要送錦秀上馬車。
二人走在林蔭小道上，錦秀正待問到底是誰設的圈套，還沒說幾個字即被小素用眼神制止了。
小素壓低聲音提醒，身後有耳，不要回頭。而後她又故意放大些音量說昨個兒我沒時間去，你今兒趕巧來了，那回去讓他夜裏來，我會在南邊的院牆那等着，不見不散啊……”
錦秀忙配合道：“好，我回去就跟他說。是在南邊的院牆那兒吧。”
“嗯……”
兩人相視一笑，錦秀眼眸裏多了份擔憂。
小素壓低聲音，讓錦秀放寬心，她能應付……
這會兒，沙府的馬車已經等在了前面，小素看着錦秀上了車……
隨着車身的搖晃，錦秀已是昏昏欲睡，朦朦朧朧中馬車好像走了很久，她覺着有些不對，應該早就到了纔是了。這時，又有嘈雜的廝殺聲隱隱傳來，好像還有馬兒的嘶鳴聲，越來越近……
她用力睜開眼睛，馬車也陡然停了下來，她急急挑開車簾向外望去，發現面前很是熱鬧，有一羣人正在廝殺，堵住了道路。
今兒的月光雖然皎潔，卻還是看不清楚前面是些什麼人。而方纔在前面駕車的馬伕則已經倉皇而逃，錦秀猶豫着要不要下來。
她放眼望去，不遠處竟然隱隱顯出了些宮殿的輪廓。那不是大王正在修建的六國宮殿嗎？這麼說馬車已到了咸陽北面的城郊了！這馬伕搞什麼鬼，竟然把她拖到了這裏？！他準備幹啥？不對，他一個下人這是喫了豹子膽了嗎？！定然是有人指使了，錦秀的腦海裏浮現出沙老爺那不友善的目光……
不過，現在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看着前麪點點銀光閃耀。快要打到跟前來了，還是快些避開爲妙……錦秀坐上馬伕的位置，拉拉繮繩，想讓馬兒快些轉彎掉頭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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