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下去,終於砍斷了纏繞在腰間的虎尾,韓楚終於擺脫了大長老的糾纏。但下降的趨勢已然生成,憑藉韓楚如今的身體狀況,即時再一次用牙口咬住繩子,也斷然不會有多大作用。
身下是漆黑的深達數十米的深淵,大長老和韓楚同時掉下來,前者或許因着實力強悍有着可以保命的手段,但韓楚卻是百分之百死定了的。
這也是爲什麼大長老拼着基因崩潰也要將韓楚拽如深淵的緣故,他那句平平淡淡的‘死吧’並非是空穴來風。
身體繼續下降,纏繞在手上的繩索轉着圈兒脫離了韓楚的掌控,手臂突然一震,然後一緊,原本下墜入深淵的韓楚竟然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
原來是韓楚將繩索扔到對岸之前,竟然在手腕上繫了一環。等韓楚纏繞在手臂上的繩索全部鬆開,繩子拉直的時候,手腕上繫住的那一環繩索便吊住了韓楚的身體。
正是這長期養成的良好習慣,在關鍵時刻救了韓楚一命。
“不!!!”
大長老的怒吼聲並沒有阻止他急速下墜的身形,韓楚理解他的心情,換位思考一下,大長老完全沒有理由不憤怒。相反的,在韓楚看來,這個老頭能夠不抱怨,不罵孃的忍了那麼久還真真有些紳士的品格。
抬起那隻已經沒有多少血肉的左邊胳膊,韓楚因爲失血過多而分外蒼白的臉頰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
“恕不遠送。”
三天之後。
歐洲。
荷蘭。
韓楚躺在巴菲雪白的無菌研究所的臨時改造病房裏怔怔出神,回想起最近數十天的經歷,怔怔出神。
大長老墜落裂谷之後,韓楚便一點一點依靠着繩子的拉力爬上了冰原。
之後,韓楚用了七個小時下了山,取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車子去了dusk組織爲其臨時設立的祕密小據點。
利用據點中的直升飛機直接飛到俄羅斯東段的海岸線。然後坐黑船偷渡。進入了公海1000海裏之後又直升機飛回了歐洲。
至於裏哈特家族那個堅毅可敬的大長老。他墜入山澗之後應該並沒有死掉。韓楚走之前撇過一眼,隱約能夠看到大長老手臂插入山石之中,吊住身形的情景。
韓楚在入了dusk組織的小祕密基地之後,便開始接受治療。等飛到歐洲。來到研究員巴菲面前的時候,已經被包紮成了木乃伊一類的東西。
當巴菲拿到韓楚所搶來裝有玄間冷火的寶箱之後,便開始一臉詫異的自言自語,其看向韓楚的眼神也多了幾份敬畏和凝重。
韓楚對於這些倒是並不在意。只要巴菲能夠治好自己的身體,不管之前巴菲是否有坑他的嫌疑,他都不會去計較。
唯一有些煩人是精神超級旺盛的好奇寶寶長門玉緒,他一臉求知的坐在被繃帶綁成木乃伊樣式的韓楚面前,開合的嘴巴就像一挺機關槍。
“嘖嘖,你這倒黴孩子,怎麼被人揍的這麼慘。”
“是不是偷窺族長的婆娘洗澡啦?”
“你這樣做不厚道呢,偷窺人家洗澡這種事情,怎麼能不帶相機呢?!”
“聽說你跟大長老掐架啦?”
“怎麼樣,大長老很猛吧。一夜九次郎有沒有?!”
韓楚不屑於理他,長門玉緒卻不以爲意。跟在韓楚屁股後面喋喋不休的嘮叨,不聽到韓楚親口講說自己被虐的全過程誓不罷休。
巴菲拿着玄間冷火去實驗室研究了,聽說再過兩天,便能出方案,讓韓楚等着。
躺臥在dusk組織研究員巴託先生的無菌休息室裏,韓楚倒是感覺人生真是諷刺狗血。
前一世的韓楚便是死在dusk手中,確切的說是間接死在長門和阿修羅的手裏,直接死在巨闕的大劍下。
雖然不曾有多少的怨念,也從沒有報仇的念頭,但這一世,自己垂死的生命,竟然要仰仗着dusk來活命,這是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我們兩不相欠了。”
韓楚對坐在潔白的牀單上喋喋不休的長門玉緒這樣說道。後者撓了撓頭頭皮,顯然沒能明白韓楚所要表達的意思。
不過,他生性豁達,想不明白的事情便拋到便池裏拉水沖走,世界多美好,幹嘛鑽牛角尖,來來來,我們坐下來,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永遠不要跟長門玉緒聊天,這話是多位深受長門垃圾話迫害以至於產生終身陰影的能力者共同得到的寶貴經驗。
韓楚從善如流,所以他兩眼一閉,留下嘮嘮叨叨的長門玉緒一個人在牀邊上絮叨,輕聲打着鼾,睡覺去了。
醒來的時間是在午夜的凌晨兩點半,長門玉緒竟然還未走,坐在牀邊,趴在潔白的牀單上睡着了。
睡着之後的長門玉緒仍在說着夢話,嘴巴一張一合的,各種有的沒的事情就從上下兩片肉裏鑽出來了。
韓楚靜下來聽了一會兒,發現這傢伙正在夢中下館子喫着美食,一道一道的菜名和色香味被他繪聲繪聲的講出來,喫完末了,服務員來收錢,竟然賴起賬。
聽着長門玉緒在夢裏機關槍一樣的跟人家店小二吵架,韓楚穿上拖鞋,無聲的走出去,關上房門讓長門一個人吵個痛快。
他晚間醒來,並非是白天睡眠過多,或是要起來噓噓,乃是驚厥。
那個火一樣的夢境在韓楚的腦海裏面再一次出現,似乎比之前的幾次更加猛烈和清晰。
那些燃燒的火,拖着常常黑煙的火流星,站在屍骨堆積成的山巔對着流星咆哮揮棒的巨人,還有那整個位面崩裂中,那無中生有,始終抱着破爛玩具熊的女孩子。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明悟,韓楚不知道好壞,但困惱着他多天的夢境似乎是解開了。
“那實在是不得了的東西。”
韓楚這樣感慨:
“阿爾法空間到底植入了怎樣可怕的存在進入了我的精神。”
無知者無畏,有些事情越是瞭解內幕,越是挖掘的深刻,便越是膽寒。
經過仔細的推測,韓楚幾乎能夠確定,那夢中描繪的景象,傳達的訊息不外乎以下幾點:
在自己身子之中的那女孩子便是夢中毅然決然,頭也未回,一腳踏開虛空的女子。很顯然,她所存在的位面被超大規模的流星雨席捲、覆滅。
不甘心死亡的位面意志和所有生靈的吶喊在破碎的位面邊緣集結成‘希望的種子’,便是那如同歸一樣蒼白的女孩子。
最後時刻,位面中的衆強者聯手破開了虛空,將少女送入了別的世界,也就是夢境中最後一秒鐘所出現的青山綠水的世界阿爾法空間。
少女最爲破碎位面意志和衆強者意念集合而成的存在,便如一粒種子,在阿爾法空間發芽結果,延續着破碎位面生命的傳承。
阿爾法空間那些除了人類、獸人之外的第三類精神類存在,便是少女的傑作。
他寄生在阿爾法空間的生物身體上,腐化其肉體,強壯其精神,最終精神強過肉體太多,終於超脫肉體,成爲和少女類似的精神類存在體,也就是正宗的已經被毀滅的位面生物。韓楚進去阿爾法空間的時候,少女顯然已經在其中定居了一段時間,讓爲數不少的阿爾法空間原住民轉變成了已被毀滅位面的生物。
所以,蒼白如鬼的少女其實有着另外一個名字,‘位面種子’或者叫做‘空間之子’。
韓楚現在所經歷的過程便是形爲小女孩的‘空間之子’將其轉化爲精神體的必要步驟。
肉體弱化,精神暴長,實在是正常步驟,只是韓楚比別人強悍太多的肉體和精神才讓他多撐了一會兒罷了。
女孩子的身份已經明瞭,是聽起來就知道牛逼哄哄,酷的不得了的‘空間之子’,那麼少女手中的破爛玩具熊和站在屍山上咆哮如同魔神的巨大怪物又是何物。
那應該是被叫做空間守護獸的東西,是從空間誕生之初便存在的強悍存在。對這種生物來說,空間便是它的母親,而他便是爲了保衛空間位面的穩定而生。
這種生物一般實力極強,即使攻擊力可能稍弱一些,但生命力和恢復力卻當真稱得上是與天同壽,是有着和位面幾乎同等的悠久壽命。
空間被破,空間守護獸身死,其精神便化身爲女孩手中的玩具熊,繼續守衛着空間之子。
這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忠貞故事,可惜韓楚不愛聽。
如果有的選擇,而自己能力又足夠的前提下,韓楚當真想要暴揍阿爾法空間的主宰一頓。
原來身爲空間之子的女子轉化世界的原著民成爲他所在空間存在的時候,其本體的精神和原著民的精神並不是相互融合的。
但阿爾法空間藉助空間的法則在賦予韓楚影衛僞能力的時候,愣是將空間之子這個釘子戶強行塞進了韓楚的精神中,而且強制性的使兩者結合了。
雖然只是初步結合,但其性質卻完全不同了。這就好像是女孩和女人之間的區別一樣微妙。
韓楚不知道這對於自己意味着什麼,是好是壞,但相對於身體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弊端。
ps:看到親理解的留言,番茄很感動,謝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