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陽城。
方家。
下了飛機的陳益便迫不及待跑到了這裏,因爲方書瑜和女兒都在這。
得知陳益回了陽城,方松平也趕回來喫個便飯,一家子有段時間沒聚了。
“小益你們喫着,我再炒個菜。”戴着圍裙的方母轉身離去,又進了廚房。
陳益回頭:“媽,別忙了,一起喫吧。”
“不忙,你們先喫。”廚房裏傳來方母的聲音。
陳益沒有再說什麼,左手抱着女兒,右手去夾菜。
大中午的,爺倆並沒有喝酒。
方書瑜比以前稍微胖了一點,可能是哺乳期的原因需要補充營養,母乳的好處是奶粉比不了的,孩子前期要以母乳餵養爲主。
女人都有身材焦慮,剛纔方書瑜已經和陳益吐槽過好幾次了。
陳益哪敢多說話。
要是安慰,就變相承認了方書瑜胖,要是不安慰,代表根本不關心。
老婆一個人帶着孩子“留守”陽城,整日不見老公,陳益心裏是有愧疚的。
可惜方書瑜沒有物質心,“包”治百病沒啥用處。
“你昨天說的安銀木,什麼情況?”方松平詢問。
陳益回答:“問題不大,小心一點沒壞處,我不是因爲這件事回來的,主要休息休息看看女兒。”
方松平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當了一輩子警察了,這點小事他根本不在意,警察要是怕報復還當什麼警察?
年輕的時候不知得罪過多少形形色色的爛人,那時候方書瑜還小,他什麼沒經歷過。
更何況對方家人動手,只要稍微謹慎點不單獨外出,幾乎是不可能的。
陳家那邊也不用擔心,錢可以解決很多事情。
“與何世榮相處的怎麼樣啊?”方松平問。
陳益:“挺好的,何部對我很照顧。”
方松平微微點頭:“那就好,我喫飯完還得工作,晚上陪我喝一杯,這幾天你就住在家裏吧。
陳益想了想,道:“住這裏沒問題,不過晚上我和書瑜還是去我爸那裏喫飯吧?”
方松平忽略了這件事,笑道:“好。”
喫完飯方松平便走了,陳益一家三口回到自己房間享受三人時光。
然然現在還不懂事,但不懂事的孩子是最可愛的,等懂了事有了自己主見,高血壓都能給你氣出來,這是何時新給陳益傳輸的經驗。
“等斷了奶,我要喫半年的減肥餐,你覺得呢?”看着陳益和女兒在玩,方書瑜開口,她還對自己發胖這件事耿耿於懷。
陳益隨口回了一句:“你根本就不胖,反正我是沒看出來。”
這個回答讓方書瑜很滿意,說道:“肯定胖了,體重秤是不會騙人的,十幾斤呢。”
陳益詫異轉頭:“秤壞了吧?應該是壞了,再買個新的吧。”
善意的謊言。
方書瑜更開心了。
還是自己老公好,喜歡說實話。
幾個月的孩子睡眠時間長,陳益沒和女兒玩多久便要睡覺了,他沒有打擾,退出房間讓方書瑜摟着孩子睡覺,並關上了房門。
在客廳待了一會百無聊賴,陳益出去溜達,直接溜達到了市局。
沒去刑偵支隊,他來到副局長辦公室,開門就進。
“青天大老爺冤枉啊!”
嗷一嗓子,把正在批閱文件的周業斌嚇了一跳,抬頭想看看哪裏跑來了一個奇葩,發現是陳益。
“你M......”周業斌緊急撤回一個媽,臨時改詞:“臭小子你有病啊!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益在辦公室逛了起來,邊走邊說:“中午下的飛機,女兒睡覺了,閒着沒事過來看看你。”
周業斌繼續工作,開口:“待幾天?”
陳益:“不確定,理論上想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回去。”
周業斌羨慕壞了:“你這工作好啊。”
陳益逛了一圈坐下:“換你試試?你是不知道我平時都在查什麼案子。”
周業斌能想象的到。
普通案件,特案組是不會介入的。
“老周,還記得幽靈蘭嗎?”陳益說道。
“幽靈蘭?”周業賦很快想起來,“記得,你之前讓我查過來源,咋了?”
陳益把案子當八卦聊:“牽扯到案子了,殺人越貨,而且兇手的反偵察手法非常罕見,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哦?”身爲刑警,周業賦有了興趣,“什麼手法?”
陳益將濱城的案子大概說了一下,聽得周業斌嘖嘖稱奇:“僞造鯊魚襲擊,虧他想得出來,這可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兇手,若不是養女的執念,恐怕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陳益:“做了就要承擔後果,老周,這兩天有空嗎?喝一杯?”
周業斌:“行啊,週六吧,週六晚上怎麼樣?”
陳益:“可以,到時候把能叫上的都叫上,就算不喝酒,聊聊天也行。”
他指的是卓雲他們。
周業斌答應:“好,沒問題,到時候我聯繫你。”
陳益:“就這麼說定了。”
晚上一家三口回了陳家,自從方書瑜住到孃家後,陳志耀夫婦見孫女的機會就沒那麼多了,此刻看到孫女親的不得了,抱着就不撒手。
陳益已經習慣了,家中最小的孩子永遠會得到最多的偏愛。
“爸,咱家周圍好像多了點人啊。”陳益提起這件事。
陳志耀正在和孫女舉高高,隨口道:“是多了點人,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陳益:“呃,那你也沒必要這麼誇張吧,看架勢,沒一個排攻不進來。”
陳志耀:“白天人少,晚上多,我還想多活兩年呢,至少得看到然然結婚。’
陳益:“
我讓你注意點,你直接把私人安保服務公司給買斷了是吧。
這樣也好,陳志耀對自身安全重視,那他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怕就怕不當回事。
“其實,問題不大。”陳益開口,讓父親不必太緊張。
陳志耀瞥了他一眼:“那我撤掉所有人,不管了?”
陳益遲疑:“小心點也行。”
陳志耀教育道:“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判斷,對你來說,一次失誤可能就是致命的,必須謹慎再謹慎。
在看不到最終的結果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這番話讓陳益有所觸動。
沒錯,他判斷安銀木不是一個胡來的傢伙,到東洲的目標也並不是自己,但人心難測,你永遠無法知道別人到底在想什麼。
正如陳志耀所說,一次失誤,就有可能是致命的。
自信是優點,但不能過於自信,過於自信就是自大了。
“我明白了,爸。”陳益受教。
陳志耀沒理他,專心和自己的孫女玩。
晚飯結束後,三人離開了陳家,有然然在住家裏並不方便,方家那邊的嬰兒用品比較齊全。
“你是不是覺得安銀木真的會來陽城?哪怕只是直覺。”路上,坐在後座抱孩子的方書瑜詢問。
陳益說道:“倒也不是,昨晚我瞭解到新情況,安銀木來東洲的目的應該不是爲了我。”
方書瑜好奇:“那爲了什麼?”
雲州她當時參與了,對案件非常瞭解,也大概知道安銀木是個什麼樣的人。
怎麼說呢,雖然劫富濟貧是個褒義詞,但不能否認安銀木的性格絕對是有些偏執的,好在他的偏執沒有用在傷害無辜上。
偏執的人,總歸是有一定危險。
陳益回答:“應該是爲了一個少年,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全靠一張照片去推斷。”
“少年?”方書瑜不明所以。
陳益:“一個沒有身份的少年,不知道從哪來的,我判斷來自國外。”
方書瑜:“蒲甘人?”
陳益:“看長相是華人。”
方書瑜思索:“安銀木獨來獨往的,又沒親戚,如果來自國外的話那就是剛認識的,難道......是身處困境被安銀木給救了?”
蒲甘尤其是北部地區,安全風險還是比較高的,槍支氾濫,搶劫、綁架等犯罪事件頻發,國人去了那,發生意外的概率不小。
整個東南亞,蒲甘和南國這兩個國家最不建議國人前往。
陳益:“和我想的一樣,我也這麼覺得,至於是拐賣還是其他原因,不知道。”
方書瑜:“那就不用理會,反正案子不歸你管,警方又沒通緝他。
陳益嗯了一聲,車輛遠去。
兩天後的週末。
姜凡磊又又又談戀愛了,陳益見面的時候兩人正在坐船遊湖,相當的浪漫。
前段時間說好的要給姜凡磊介紹對象,案子忙起來忘了,沒想到他的速度挺快,自己找了一個。
這次的女孩看起來相對比較靠譜,但是否真的靠譜誰也不敢打包票,左丘安晴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姜凡磊的運氣用來買彩票絕對是頭獎。
雙方介紹後算認識了,午飯在酒店喫,姜凡磊找機會單獨把陳益拉走,悄悄說道:“你不是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嗎?別忘了,就要你說的那種背景不俗又長的賊帶勁的。”
原話倒是記得聽清楚,陳益滿腦袋問號:“搞什麼??”
姜凡磊訕訕一笑:“寂寞啊,先找個女朋友救急,不結婚,各取所需。”
陳益:“......你跟許燦他們學壞了。”
姜凡磊不服:“我靠!你是怎麼有臉說出這句話的,我跟許他們學壞?許他們也是跟你學的啊!”
陳益:“臥槽?你這話說的......還真讓我無力反駁,小心這次又找一個殺人犯。”
姜凡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臉色都變了:“你特麼別嚇我啊!看出什麼了嗎?”
陳益:“我又不是神仙,只能看出她好像是一個網絡主播?”
姜凡磊奇怪:“誒?你怎麼知道?我沒跟你說吧?”
陳益:“太明顯了,外形,妝容,還有行爲氣質,她的眼妝和輪廓修飾帶有職業習慣,在鏡頭下效果更好,說話的時候也很有鏡頭感,下巴內收頭部......我跟你解釋這麼多幹嗎?聽得懂麼你?”
姜凡磊真心佩服:“警察就是警察,沒錯,她是一個網絡主播,但不是擦邊那種,有內容的,粉絲不少。”
“誰管啊?”陳益毫無興趣,“早知如此就不來了,你自己享受二人世界吧,走了。”
姜凡磊拉住他:“別走啊,好不容易回陽城,晚上聚聚,我喊人。"
陳益:“不了,晚上有場了,約了同事。”
姜凡磊:“那明天。”
陳益:“明天再議。’
姜凡磊在後面喊道:“別忘了我剛纔跟你說的話,背景,帶勁啊!”
陳益現在頭有點疼。
姜凡磊可能受刺激了,準備踏上渣男的道路,這要是給他介紹女朋友,容易出事。
除非對女方說實話。
要是說了實話兩人還能見面還能成,那妥妥的真愛。
剛上車準備回家,周業賦打來電話。
陳益接通,應該是晚上喫飯的事情。
“喂?老周。”
汽車啓動。
周業斌:“陳益啊,晚上聚不了了,有案子。”
陳益就是幹刑警的倒也不意外,很正常,隨即問道:“什麼案子?”
周業斌:“命案,昨天晚上發生的,在洪中區那邊。”
陳益:“洪中區的案子怎麼到支隊了,分局那邊處理不了?”
周業斌:“能處理,案子不復雜,而且走訪找到了一個證人,他可能看到了殺完人逃跑的嫌犯,林辰正在畫像呢。
主要是受害者身份比較特殊,死的是咱們陽城著名的紅娘,婦聯和帝城都表彰過,閔春梅,聽過嗎?”
“閔春梅?好像有點印象啊。”陳益道。
周業斌:“東洲勞動模範、陽城十大民生貢獻人物、鄉村振興傑出個人、最美公益紅娘......榮譽很多,這個案子省廳親自督辦,命令支隊一個月之內必須抓到兇手。”
陳益:“哦………………那是挺嚴重的,影響比較大,既然有人看到了兇手,應該用不了一個月。”
周業斌:“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兇手,他當時正在夜跑距離案發現場不遠,說看到了一個慌里慌張的少年迎面跑來往反方向狂奔,我們判斷也許是目擊者,先找到人再說。”
陳益微愣,問道:“什麼樣的少年?”
周業斌:“畫像還沒出來呢。”
陳益:“基本特徵。’
周業斌:“你問那麼多幹什麼?要來幫我啊?這麼喜歡查案。”
陳益:“先說特徵。”
周業斌:“行吧,平頭,挺瘦的,身高一米六五左右。
陳益沉默片刻,說道:“我現在去市局,見面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