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緩緩開啓。
粉霧隨着流動的空氣, 一齊湧入機艙。
擴散、擴散、尋覓。
砰——
靈光陣陣, 剃着小平頭, 面貌兇惡, 站得筆直的青年軍人,手握一輪碧玉環, 輕輕一晃環身。
碧玉環內的綠色玉髓, 霎時如液體般流動起來。青色毫光大作,直至籠罩了一整架飛機。
所有粉霧一但進入青光的籠罩範圍,立刻像水汽凝結爲露珠,被從空氣中剝離出來, 變成一粒粒極小的粉色顆粒, 墜落於地。
只一霎時, 飛機周邊落了密密麻麻的一地粉珠,像是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附近的粉霧便似有忌諱,不敢再近前, 愣生生在飛機周圍清出一片乾淨空氣。
“在霍上校到之前,接下來都要麻煩閔上尉了。”
青年軍人身後,郝主任才推着眼鏡出現。
閔衛向他敬一禮, 大聲地應了一聲“是!”,便往後退了一步。
張玉、王勇、褚星奇跟在郝主任身後,一行人下了飛機。
此時, 潭州市上空的天,已是成了全然的粉色,似乎天空本來就該是粉紅的天空。比他們之前在飛機上遠遠看到的, 還要壯觀。
褚星奇見不由嘖嘖稱奇:“一夜之間擴散的倒是夠快的。”
他們去江蘇之前,潭州還是一派浪靜風平。但他們去了江蘇不過幾天,潭州這邊就出了事。
郝主任正彎腰拈起地上一粒粉珠,湊到眼前看了一陣子:這粉珠是半透明的,頗似蟲卵,其中有一顆小黑點。
跟他們從江蘇返回湖南的途中,從霍闕那拿到一批被裹在水球裏的粉珠,一模一樣。
後來,技術員研究發現,這些粉珠當真有極大的概率是“蟲卵”。
顯微鏡下,其中蘊含的小黑點,便是蜷縮着的某些類似蜜蜂的蟲子。
這些形似蜜蜂的幼蟲,沉沉而眠,只是原本應長着蟲首的位置,卻頂了一張又一張的人臉。一旦將這些蟲卵取出霍闕所凝的水球,這些幼蟲便立時化作無形無質的粉霧,要遁逃而去,或鑽入人體之中。
此時,其他特安部的成員,也陸續從飛機上下來了。
郝主任將那粒蟲卵丟在地上,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檢測吧。”
身後特安部總部的技術員連忙將儀器搬下。
這臺儀器的外表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手提箱。
等將釦子解開之後,就地打開,一瞬間,手提箱便自動展開爲了一臺半人高的精密儀器。這也是從某個科幻文本碎片當中得到的文本道具,便攜式文本能量強度檢測儀。
檢測儀的屏幕上,一條線時隱時起。
“報告主任!比之前的起伏要明顯!”
他們之前來潭州時,檢測到的文本能量強度並不高,甚至於大部分時候一點跡象都沒有。
有人因此一度懷疑:是不是強度檢測儀出問題了。
而現在,這條線起伏的已經是非常明顯。
王勇道:“可是目前,我們沒有看到文本世界的能量罩。”
每一個文本碎片以及完整的文本世界,出現的時候,都有一定的範圍。
如果戴上四維眼鏡去看,就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宛如玻璃罩一樣,卻由純能量構成的“罩子”。
這個能量罩之內,就是看似虛幻而在另一度空間,實則又切實影響着現實的文本世界。
而文本世界如果融合加快,能量罩則會慢慢破碎,直至融合徹底完成,能量罩內的虛幻存在徹底化爲現實,另一個世界降臨地球。
目前,學界關於能量罩到底是什麼,衆說紛紜,甚至有人說這是地球與另一個平行世界碰撞而產生的能量罩,是地球的自我保護機制,限制文本世界的擴張速度。
但有一點是公認的:能量罩等於文本世界降臨時的初始邊界,觀察能量罩的籠罩範圍,就可以初步確定這是什麼等級的文本世界。
沒有明顯能量罩籠罩的文本世界,到目前爲止,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如上s級文本“心願”、a級文本“真理”一樣,一降臨,籠罩範圍直接是整個世界,甚至於某個大型國家。
文本世界降臨的區域太大,以至於自然無法看見明顯的能量罩。
第二種情況......郝主任沉吟道:“你們還記得我們之前在舊瑤縣發現的‘三王墓’嗎?我們在湖南也發現過一個和三王墓類似的文本碎片。”
王勇、張玉同時點了點頭。
張玉對三王墓的印象非常深刻。這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文本。
它的文本層直接融於現實社會,它的劇情層則是與鄭家的冤案融爲一體,它的核心層,竟然直接是另一個文本碎片“刑天”。
而它的劇情人物,也沒有實體,直接是一股股的情感。
如楚王,是一種使人極度自私化的情感;赤是不屈的抗爭的情感;客則是無私之情。
劇情主要人物,附身在現實的民衆身上,對其進行操縱。
感染楚王者,爲人將變得極其自私冷漠。而赤則生於民衆的不甘不平之氣。感染“客”的人,則將視人之身,若視己身。
因此,“三王墓”並沒有明顯的文本邊界的能量罩,它的文本邊界反映的形式,是舊瑤縣內異常的氣候,茫茫的白霧。
若非楚王等文本人物直接顯形,否則用儀器幾乎檢測不到明顯的能量波動。
因爲“三王墓”文本的面世情況太過特殊,特安部爲所有體系內資深者撰編的《文本世界講析》一書中,特此提及。
提到三王墓,所有人都反映過來了。
王勇蹙眉:“您是說?”
“你們不覺得潭州市現在的氣候有些異常嗎?”郝主任指了指不遠處,粉霧籠罩下的一株路邊植物:“這張野花,只在春季開花。”
而現在,正是七月初,盛夏時節。他們的體感溫度卻異常舒適。
“我懷疑目前潭州市的文本世界,和三王墓文本,有一定的相似性。”
郝主任一語落地,衆人略加思考,便覺他說得大有道理。
最開始,湖南這邊引起注意,就是因爲異常的好人好事,社會“正能量”。
如果是普通的文本世界,湖南的特安體系又不是瞎子聾子,難道看不到能量罩?
只有如三王墓這樣悄無聲息的特殊文本世界,纔有如此特異。
郝主任見衆人都若有所思,推了推眼鏡:“如果真是舊瑤縣那種情況,本來我們走之前,潭州的情況並不嚴重,怎麼幾天之內,就變成這樣了?我推測,一定有某些因素刺激了文本的劇情加快推進,導致文本擴散。爲保險起見,我們現在需要全面掌控潭州的情況。”
“去潭州市政府嗎?”褚星奇問。
“不。”郝主任搖頭:“如果跟三王墓的情況一樣,那麼,我現在不相信潭州市政府。你能確定潭州市政府沒有被感染嗎?”
一位資深者略有些爲難:“如果不去市政府,我們怎麼掌握整個潭州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