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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八 畫堂春 (196) 投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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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畫堂春 (196) 投誠啦

第二天,新兵營嚴陣以待,崗哨也比平時增加了幾倍。  幾位頭領緊急磋商,連早點都是端進議事廳解決的。

我也在外面急得團團轉,生怕前皇子領着匪兵們一來,馬上就要命喪黃泉,將戲王廟前的戲臺——如今的點將臺——變成血污的祭臺。

試想,幾千人同時殞命,把廟前的小溪染成一條血河,那將是多麼可怕的場景!

越想越恐懼,等幾位少爺從議事廳裏一出來,我連招呼都顧不上跟那幾位打,直接把王獻之拉到戲臺後面,劈頭就問:“你們是怎麼決定的?”

“什麼怎麼決定的?”他居然一幅丈二摸不着頭腦的樣子。

“就是怎麼對付那幫土匪啊。  ”

“哦,那還用問,難得人家在這個關鍵時刻不搗亂,又肯出人又肯還糧草,我們當然是舉雙手雙腳歡迎了。  ”

就這麼簡單?我疑惑地問:“可是,太子昨晚那口氣,明明是要你們格殺勿論啊。  ”

就連新安公主都和她哥哥一個鼻孔出氣。

“不管他。  ”提起太子,他的語氣頗有點不屑。

我認真打量着他,一字一句地問:“這是你自己的觀點,還是你們幾個人商量好了的一致意見?”

“一致意見!太子怎麼想是他的事。  我們這個新兵營,問他要點糧草都不肯。  好像京口城的兵纔是兵,我們這裏都是後媽生地。  就算京口城那邊的存糧也只夠喫十來天了,那起碼也要一視同仁吧。  你不知道,就現在這點糧草,還是謝玄他大哥自行作主調撥的,若依太子的主意,一粒米都不會撥給我們。  讓我們自生自滅去。  如今有人願意給我們送糧草我們當然歡迎了,無論人還是糧草都是我們急需的。  憑什麼把人家擋在外面?這個時候還跟土匪作對,那是自尋死路。  ”

我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燕國前皇子說自己帶人來投奔,可沒說八百斤大王也要來。  人家也是留了一手的。  自古官匪不兩立,他們在大晉的土地上橫行多年,積怨這麼深,無論對打苻堅有多積極。  也斷不敢傾巢出動地。  ”

兩個人正說着話,新安公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扮着鬼臉說:“我還以爲你們躲在戲臺後面玩親親呢,正想看看新奇討討便宜,誰知道你們這麼無趣,兩個人單獨在一起還討論國家大事。  王獻之,你現在知道這女人多沒勁了吧,還不如選我。  ”

我大驚失色。  天那,她到底來多久了?我們剛纔“詆譭”她哥哥的那些話要是被她聽去了可就糟了。

不過看她那樣子,似乎並沒有生氣,臉上盡是捉狹地表情。

我稍微定了定神,正要開口,王獻之搶着說:“我們已經討論完了國家大事。  這就要開始玩親親了,公主打算留下來參觀嗎?”說罷,真的俯下頭來吻住了我。

不是做做樣子,不是蜻蜓點水,而是輾轉****、熱烈無比的吻。

我呆了,新安公主也呆了,好半天才發出一聲尖叫:“啊!臭****,臭無賴,不要臉的臭男人……”

罵聲中,公主的腳步倉皇遠去。

我一把推開他。  滿臉通紅地說:“你很過分呢。  當着公主的面就這樣。  ”

他一攤手:“到底是我過分還是她過分啊?我和我老婆躲在戲臺後面,她居然偷看!偷看也罷了。  居然還敢取笑!我要不給她來點真格的,下次她更不得了了。  ”

我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公主,性情也真是,一會兒專橫跋扈,母老虎似地;一會兒又頑皮搞怪,跟個孩子一樣。

但她昨晚說的那番話,又透着徹骨的冷酷與無情。

還有剛纔,我們說的那些對她哥哥不敬的話,她到底是聽見了不動聲色,還是真的沒聽見?

越想越不對勁,我憂心忡忡地說:“雖然你們都一致認爲應該善待投誠的土匪,奈何天下到底是他司馬家的。  現在新安公主又正好在這裏,你們地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萬一她回去告訴太子,你們不但沒有聽從太子的旨意殺了土匪,還跟他們稱兄道弟,同流合污,太子降罪下來怎麼辦?”

他再次抱住我,撫着我的背說:“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們自然有分寸的。  在這京口城裏,真正發號施令的還不是太子,而是謝大將軍。  幼度會招募新兵以及會帶着新兵駐紮在這裏,都是得到了他大哥地許可和支持的。  ”

我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可又怕隔牆有耳,遂貼緊他的身子,低低在他耳邊問:“謝大將軍跟太子不和嗎?”

“嗯”

“太子將來可是要繼承皇位的,謝大將軍跟他作對,還有你們這樣公然不聽他的指令,將來會不會有後遺症?”

“如果太子篤定能繼承皇位,那肯定有後遺症的。  ”

“啊?”我驚叫一聲,還想問什麼,嘴已經給他堵住了。

鬆開我後,他才說:“我們出去吧,如果那土匪皇子言而有信的話,這個時候已經動身了。  我們沿路都設了哨卡,幾十裏之外出現土匪的影子就會有人來通報的。  ”

我無言地隨着他往外走。  這種涉及朝政大事地話題地確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談,我也是一時糊塗了。  剛纔有公主偷聽,焉知沒有其他人偷聽?太子既然跟謝大將軍不和,雙方的隊伍裏肯定都有對方地耳目。

我們剛轉到戲臺前面,轅門口那兒已經衝過來一個人,一面跑一面興奮地喊:“來了來了,土匪來了!”

一羣人一下子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問:

“他們有多少人?”

“現在已經到哪裏了?”

“真的帶了糧草嗎?”

“來的是騎兵還是步兵?”

“有沒有看清楚領頭的是誰?是那個燕國皇子,還是八百斤大王?還是兩個人都來了?”

最後還是王獻之走了過去,揮動着雙手說:“各位,各位,退後,請稍微退後一點,不要那麼激動好嗎?讓這位小兄弟一個一個問題來。  ”

“趕”開了問問題的,又回頭安撫答問題的:“你需要先喝點水嗎?”不待他點頭,高聲吩咐手下:“快倒碗茶來給這位小兄弟喝。  ”

小兄弟?開始我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毛病,一時聽差了。  可等到第二次從他嘴裏吐出這個詞時,我纔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

我好笑地想:明明前不久還是眼高於頂的臭屁少爺,怎麼一下子就變得這麼禮賢下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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