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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容大人被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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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允抒這幾天有點不順心,雖然他金榜已題名。

延國科考分三甲,他考的是末甲第十二名,這個名次若是報回大康鎮,甚至整個昌平縣,只怕都會引起轟動,可惜,現是京城,所以這個成績一點都算不得好,就說他們結伴而來的四,除了一個落榜的之外,就他考的最差,而原先,這幾個中恰恰是他的功課最好,因此,顧允抒心裏有些失衡。

是考運不佳,還是先前把時間耽誤的太多?

顧允抒坐茶樓裏,端着一盞裏面的茶早就涼透的杯子,有些失神的看着裏面漂浮的茶葉,邊上幾個考中的學子正眉飛色舞的談笑着,顧允抒與他們共處一個桌子,卻硬是讓看着生出些格格不入的感覺。也是,這幾個,家中都是有些背景的,雖然顧家大康鎮算得上富庶,可跟他們比起來,卻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所以雖然他們考的也不算什麼好名次,可一點都不憂愁將來的路。

而他呢,什麼都沒有。

原來倒也是有的,許家的一個親戚,京裏做着什麼官,當初他父親答應這門親事也就是看上了這點,可誰知,就去年下半年的時候,也不知道他怎麼惹上了監察司的一個姓司馬的大物,硬是被構陷了幾項莫須有的罪名,然後削職貶爲平民了,如今整日家罵罵咧咧借酒消愁,別說讓他借個東風了,就是自保都難了,許家的怕受到牽累,都紛紛跟那一家保持了距離。

所以現,哪怕他賜了金榜題名賜了進士身份,沒提拔,也一樣只是被分到哪個僻遠之地做個芝麻官,時運差點,或許連芝麻官都當不了。

顧允抒有點自嘲的笑了笑,心想如果他爹地下有知,看到現這情況,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想着想着,他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輕施脂粉一身紅嫁衣的周錦。

於是他又嘆出一口氣,帶着些惋惜,帶着些遺憾,帶着些自責。

當初就不應該服軟答應娶了燕妮啊,若不然,她又怎麼會一腔鬱憤先是嫁給一個啞巴,後又嫁給一個傻子

顧允抒覺得心煩,聽着耳邊的談笑聲便只覺聒噪,也不想再待,找了個藉口便先行告辭了,可走到門口一看,才發現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瓢潑大雨。

真是諸事不順啊!

而就他猶豫着是冒雨衝回去還是回到茶樓等一會時,一輛馬車停了面前。

“這位公子去哪裏?去城西,若是同路,送一程?”

顧允抒看着車窗內露着的面孔,一愣,這他並不認識,不過他確實是去城西。

那解釋道:“自幼欽佩讀書,故而冒昧一問,公子若是嫌棄”聲音有些委屈。

“不敢。”顧允抒忙打斷,猶豫了一下又道,“那就多謝公子了。”

上了馬車一看,顧允抒有些愣住,剛纔透出半截車窗看還只是覺得車內之長得一副好面貌,可看全了才知道這何止是一副好面貌。

這斜倚軟榻上,着一身月白色暗繡淺靑色蘭花綢衣,外罩薄薄淡紫色蟬紗,衣袂輕卷,別具風流。他託着下巴,嘴角含笑,一雙鳳眼裏似蓄着萬道流光,看起來不恭不羈又輕浮的很,不過饒是如此,卻依然難掩他的通體貴氣。

≮氣從未有過的重,顧允抒聽着一陣刺耳,可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燕妮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想着當初周錦的話,便又趕忙轉過話題,“也不知道這位李公子是什麼身份,看樣子是不簡單的,夫君應當與他多多交往纔是。”

n是就算心中揣測,衆也莫不敢言,沒敢去觸怒容肅,除非自己這官當膩了這日子活膩了!於是滿朝之上,除了宋之謙爲子痛呼冤枉之外,全堂寂然。

容肅聽着手下彙報宋之謙那副慘樣,心情有了數日以來難得的愉悅。

“跟鬥,哼!”容肅冷冷一笑,目光中滿是盡掌握的得意,現,他只要等着宋之謙這個老匹夫上門來求他了!

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大骨氣,是繼續跟作對呢,還是爲了保住那寶貝兒子的性命乖乖向討饒!

這時,有手下進門,“大,時候到了,該去學子宴了。”

容肅蹙了蹙眉,昨日入宮之時裴元修告訴他明日學子宴似乎李香年也要赴宴,並對他的意圖揣測了一番,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大概要向文那塊下手。

對於李香年要拉攏那些書生的打算,容肅其實是一點都不放心上的,那些書生他眼裏就是百無一用的,還偏偏一個個自以爲是的很,且不說他們是否容易被拉攏,就說他們願意與監察司爲伍了,可留着他們做什麼?呵,他左營從來不養廢物!不過雖然他不意,奈何裴元修很是緊張,硬要讓他也跟着赴宴,說是不管怎麼樣也得防着,容肅無奈,便只好應下。

還是如墨錦衣,鑲玉腰帶一束,整個便格外挺拔,容肅繫好腕上盤扣,便大步走出。身姿板正,面容冷肅,於是外面雖是天和日麗一片晴好,可待他走過,卻只覺陰風瑟瑟,讓禁不住打起寒戰。

這哪是去赴宴,簡直就像是殺!

他倒要看看,李香年這廝今天要唱一出什麼戲!

只是爲什麼突然眼皮跳個不停?

宮門前,一衆學子穿戴整齊侯門口等着檢查,隊伍是按名次排的,顧允抒中間。若是原來,他一定會被這個位置哀嘆一番,不過今日他卻是容光煥發,因爲他知道,有個貴正裏面等他。

顧允抒今年二十三,性情一向沉穩,只是現太過欣喜,眼角眉梢被滿是壓不住的浮躍。

好不容易檢查完,二百五十一位學子依次通過宮門往裏面走去。皇宮之大之壯觀不是常輕易得見的,無數學子強穩着心神,表情上卻還是難掩震詫,,顧允抒也不例外。

一路行至青雲殿,偌大的殿內,一排排四方桌齊齊擺設,而最上面,則置着一張盤龍寶座。

因爲時辰未至,衆到後,宮便讓他們稍作休憩,只是好久過後,除了些許幾之外走動了下,其他都原地站立着。不過這次站立的裏面卻不包括顧允抒了,因爲他剛纔問了下,發現跟李香年約好的時候到了。

問了宮那個地方何處,顧允抒便走了過去,原本心裏還很是忐忑,不過到達後看到李香年竟然早已侯那了,一顆心就又放了下來。

“李兄!”他欣喜道,渾然不覺邊上宮一個個看着他的目光都變得怪異起來。

“顧兄。”李香年依然一副和善可親的樣子,甚至還拉過了他的手。

顧允抒受寵若驚,心都顫了,只是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面前過道裏走來了一個。

李香年看着他的表情,便知怎麼回事了,悠然轉身,看到渾身冒着森然之氣的容肅正目不斜視的走過來,嘴一彎。

好戲,上場了!

容肅一眼看到了李香年,眉頭皺起,卻也不再看他,只將目光落他邊上這個書生打扮的男身上這是誰?李香年怎麼跟他站這裏?他這一臉見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顧允抒當然是見鬼了!這不是錦娘那個傻子夫君麼!他不是應該大康鎮做棺材麼!怎麼會跑來這裏!

顧允抒一點都不懷疑這世上會不會有如此像的兩個,因爲當時還是小白時候的容肅看着他時也是板着臉渾身警惕,跟現面前這是一模一樣啊!所以錯愕震驚不過半瞬,他便驚問道:“怎麼會這裏!”

這話一問,邊上的宮看着他的眼睛都直了!這書生到底誰啊!先與李大如此親暱,又對容大如此不敬!

容肅眉頭一皺,心裏有了些不祥的預兆,看着顧允抒的目光便有了些不善,於是這麼一來,跟當初就更像了。

李香年適時問道:“怎麼,顧兄認識他?”

顧允抒怔怔的看着容肅,茫然點頭。

李香年瞟了容肅一眼,笑道:“哦,是麼,那顧兄倒是何處見過他?莫不是這幾日京城?”

“不是,家鄉大康鎮。”

大康鎮這詞一出,容肅整個臉色都變了,瞬間,他什麼都明白過來了!這隻怕原來大康鎮的時候就與自己認識,而他之所以出現這,只怕一切都是李香年設的局!

李香年看着容肅的表情變化,真是一股舒爽自心開始蔓延全身,不過依然忍着對顧允抒搖頭道:“唔,顧兄是不是認錯了,與他甚是熟悉,想來他是不會去那的。”

見他不信,顧允抒忙道:“李兄還記得那日拙荊與所說的,他便是與所救之一模一樣。”

“啊?”李香年掩住脣,滿是驚訝的道,“說他與那個傻子長得一模一樣?”

顧允抒鄭重點頭。

“所以的意思是他原來是個傻子還跟一個寡婦成親?唔,這實是太荒謬了怎麼會做出這等事呢?”李香年說着,已看向容肅,那表情整一個難以置信,轉而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般,驚道,“呀!容大可是失蹤了四個月啊,莫不是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當真變成了傻子,又娶了個寡婦?”

這是明知故問!這是裝傻作癡!容肅看着李香年那副小得志的模樣,眼睛冒出了火。

李香年卻是渾然不覺危險,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用着一副比剛纔更震驚的神情說道:“容大遲遲不能言語難道這一匪夷所思之事竟是真的?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

“李香年!”容肅忍無可忍,上前就要向李香年攻去。

哪知李香年卻像是早有防範一般,見他腳步挪動,自己身形一閃竟躲了過去,餘光瞥園中一抹黃色,嘴脣一抿,而後像是剛纔被擊中一般,連連後退好幾步,直退到那一堆學生裏,並且喊道:“容大!切莫衝動!”

衆學子正靜靜等候,聽到容肅拿一聲大喝都受了一驚,再看到一踉蹌退來,不知究竟,紛紛退開,隨後聽得李香年又喊了那一句,目光便又齊齊的朝那退來的方向看去。

容肅,頓時成了焦點!

“怎麼回事!”這時,正巧趕來看到這一幕的裴元修大聲喝道。

焦點轉移,一行看到皇上駕到,慌忙跪下行禮,紛爭暫時被壓下。

李香年看着一步步皆如計劃好的發展,真是痛快極了,所以他跪倒之際,又偏頭衝着跪一旁的容肅狡黠的眨了眨眼,再嫣然一笑。

“到底怎麼回事!”免禮之後,裴元修又面帶不豫的問道,這兩爭鬥不是一朝一夕,可今日是什麼場合,真是太胡鬧了!

李香年不懼龍威,只笑吟吟的道:“皇上,剛纔臣弟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哦?”裴元修蹙眉。

李香年看了一眼容肅,回道:“們這一向不近女色的容大原來不久前已經成了親了!”

“哦?”裴元修的眉毛揚起來了,“怎麼回事?”

李香年便把打聽到的關於容肅的一切說了出來,而當裴元修聽到他竟變成個傻子並跟個寡婦成親,整個是目瞪口呆,他很想懷疑一切是李香年搞的鬼,可是李香年推出了一個有力的證,而且他所說的關於如何得知的過程相當令信服。不但如此,就說容肅那邊,細想一下,不也很值得懷疑麼!關於他四月不歸的原因他說是怕被刺客知道所以才瞞着不報,當時就有懷疑,卻也沒深想,可現把兩件事合着看,不是正好說明了一切麼!

於是裴元修信了,看向容肅的目光也變得極爲複雜。

而場的學子,原本不認識容肅的,暗中交流一番後,也紛紛都知道了,聽說這麼個天下談之便色變的監察司左指揮使曾經竟然變傻了四個月並且窩一個棺材鋪裏做棺材還跟一個帶着個拖油瓶的寡婦拜堂成親後,每個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摻雜着不可思議以及幸災樂禍的神情,當然,除了顧允抒。

顧允抒此刻,早已經七魂散了六個,還有一個都是恍恍惚惚好像下一刻也要跟着散掉。此時的他終於明白爲什麼會覺得李香年這個名字熟悉了,原來,原來他竟是監察司右指揮使!而他以爲的那個傻子,以爲周錦嫁的那個傻子,卻沒想到竟是天下唾罵的監察司左指揮使容肅!

周錦嫁給了這個天底下最壞的那個,最可怕的那個顧允抒怔怔的看着容肅,看的整顆心裏寒風蕭瑟荒草不生!

而他也明白了,他一直以爲遇到的這個貴,不過是徹頭徹尾利用了他。

顧允抒想說些什麼,可是卻發現,此時此地,再輪不到他說話的份了,於是目失明瞭,耳失聰了,那剩下的半個魂也飄飄搖搖飛走了。

那邊,容肅看着場所有的表情,整個身上的肅殺之氣燃到了鼎盛,配着黑衣森然,整個宛若地獄修羅!他已經徹底洞察了李香年的意圖,這個費心心機設下此局,旨讓他成爲整個天下的笑柄!他千防萬防,卻終究防不住這突然的一擊!他很想將李香年剝皮抽骨再千刀萬剮,可現,卻只能一口一口將心中的氣忍下!

忍得他都快要慪血了!

李香年卻似極爲滿意容肅的表情,不住的點頭微笑以示讚揚,不過以爲戲就這麼結束了麼?

嘴角浮出一絲高深笑意,李香年目光一轉,看向裴元修,眉頭也跟着皺起,“不過臣弟現很疑惑一件事情呢?”

“什麼事?”

李香年道:“皇上您想,既然容大已經恢復記憶回了京,那容夫呢?這麼些日子以來,臣弟可從未看到過那位容夫啊?”

容肅心抽緊了。

李香年衝他意味深長一笑,道:“容大是天底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所以臣弟心想,容大醒來後會否惱羞成怒,乾脆將容夫殺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全場譁然。

容肅色變。

“容大,糟糠之妻不可棄,雖說容夫出身鄉野又是名寡婦與您天壤之別,可她畢竟與您拜堂成親結爲夫婦,而且如果沒猜錯,當初還是她發了善心收留哎呀,恩將仇報,殘殺髮妻,容大,好狠的心啊!”李香年越說越激動,簡直是痛心疾首!

而那些學子一聽,看向容肅的目光又都變了一變,剛纔若說還有畏懼,而現,皆只剩下了憤然與不齒,有些甚至開始議論。

李香年見羣情激昂,悲憤表情不變,眸色卻變得愈發不可琢磨,眼見着容肅目光都要像他吞了,頭一轉,無視他,只看向裴元修,萬分懇切的道:“皇上!如此喪心病狂之,大延如何能容下!今日天下英才皆場,它日這些皆是大延的棟樑,難道您就讓他們眼睜睜的看着將來效仿於他!一朝大員,當起表率作用啊!”

這話太過誅心,頓時天地皆變色。

裴元修臉色變了,容肅的表情更加陰沉到了極點。

原來,他要的不只是他成爲天下的笑柄,他更是想要了他的命!

李香年!李香年!真是好手段啊!

場的學子,早就對容肅心懷厭憤的,聽到李香年這麼說了,血氣方剛之下,也不管是生是死,跪下便開始請旨。而一個開了頭,其他的也跟着跪下,一時之間,整個青雲殿裏滿是學子對容肅的批判與訓斥!

他們是正義的,容肅是邪惡的,就算是死,他們也所不辭!

容肅看着這一切面沉如水,眼中蓄着無窮無盡的怒火,他很想把這些該死的全部都殺了,可他知道他殺不得!而如果繼續讓事情演變下去,只怕就不好收場了!

那麼

轉過頭,視線對上那雙流光轉轉的眸子,容肅明顯的感覺到了喉間的血腥味,他忍了又忍,嚥了又咽,待確認自己能將那句話完整的說出來後,他開口道:

“誰說將她殺了的?”

全場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容肅看着李香年錯愕的表情,嘴角一抿,帶着滿是殺氣的笑意說道:“看來李大還未收到命送出的喜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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