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超人應該不會再上當，不過馬昭迪也沒有多說什麼，最有可能被攻擊的盧瑟也同樣同意了這個冒險的做法，三道綠光向外一步步清理着沿途的產線和機器，慢慢地散往三個方向，彼此拉開了距離。
馬昭迪順...
地球軌道上，一道金綠交織的流光撕裂真空，馬昭迪裹挾着神速力與燈戒能量的雙重餘波撞入大氣層。空氣在身前被壓縮成熾白火牆，他卻連眼皮都沒眨——這不是第一次突破音障，而是第一百三十七次以超音速掠過平流層。風壓在他體表激起細密漣漪，那是超人藥強化過的皮膚在主動調節氣流摩擦係數。他甚至騰出左手，從腰間取下一隻鋁製保溫杯，擰開蓋子啜了一口枸杞菊花茶。
茶是臨走前順手從歐阿星後勤艙順的——綠燈軍團居然給燈俠配養生茶，這事兒得記進花店新菜單：宇宙級抗輻射枸杞凍乾粉，附贈燈戒充能小貼士。
落地點選在哥譚廢棄地鐵隧道口。鐵鏽味混着潮溼黴氣撲面而來，頭頂鋼筋裸露處還垂着半截被燒焦的綠燈能量導線，像條僵死的蛇。馬昭迪腳尖剛觸地，三枚紅外感應器就從暗處彈出，紅光鎖定了他胸口那枚嗡嗡震顫的提燈。他沒抬手，只把保溫杯往空中一拋——杯底綠光驟亮，三百六十度掃描光束瞬間覆蓋整條隧道，所有監控探頭“咔嚓”炸成玻璃渣。
“蝙蝠俠，你再用熱成像掃我三次，我就把你藏在鐘樓裏的三十七罐辣椒醬全換成無辣版。”馬昭迪把保溫杯穩穩接住，茶水一滴未灑，“順便提醒，你昨天凌晨兩點零三分偷裝在我左鞋墊下的微型追蹤器，現在正泡在歐阿星中央燈爐裏當裝飾品。”
陰影裏傳來皮革摩擦聲。蝙蝠俠從通風管道倒懸而下，鬥篷邊緣凝結着冰晶——這是他在北極圈冰層下待了七十二小時後的殘留冷凝。他右眼眶嵌着一枚正在自檢的綠色義眼，瞳孔縮放時閃過數據流：“你帶回來的能量塊裏有納米級植物孢子，它們正在分解綠燈能量分子鏈。”
馬昭迪差點被茶水嗆住：“……你連這個都檢測出來了？”
“孢子外殼含葉綠素衍生物，內核包裹着類神經突觸結構。”蝙蝠俠落地無聲，摘下手套露出佈滿灼痕的手背，“剛纔你飛過太平洋上空時，撒下的花粉讓三艘美軍驅逐艦雷達失靈十四秒。那些孢子正在重組大氣電離層。”
馬昭迪撓了撓後頸：“啊……那個啊，我試了試萬物之綠的‘共生協議’，想看看能不能把綠燈能量轉化成可編程生物電池。結果發現孢子會自發吸附能量波動，比燈戒充能效率高百分之三點二——就是有點太活潑，差點把夏威夷火山觀測站的傳感器當營養基啃了。”
蝙蝠俠沉默兩秒，突然甩出一枚黑色立方體。它在半空展開成全息投影，畫面裏是超人懸浮在木星軌道外的剪影，胸前S標誌正滲出蛛網狀黃光。“黃燈能量污染指數已達臨界值。他每分鐘釋放的恐懼輻射，相當於五萬顆廣島原子彈的神經毒素劑量。”
“所以？”馬昭迪把保溫杯塞進戰術腰包，指尖綠光湧動，“你終於肯承認需要綠燈軍團配合了？”
“不。”蝙蝠俠扯開鬥篷內襯，露出縫在防彈纖維下的三十六枚綠燈能量塊——正是馬昭迪從歐阿星帶回的五十多塊中的一部分，“我把它們改造成‘恐懼阻斷器’，但超人正在進化出反制手段。”他按住太陽穴，額角青筋暴起，“昨天他徒手捏碎了七臺阻斷器。現在每塊能量塊的有效時間縮短到四小時十七分鐘。”
馬昭迪吹了聲口哨：“嚯，氪星人的學習能力比我還快。”
“因爲你教過他。”蝙蝠俠突然轉身，鉤爪槍射向隧道穹頂。轟隆聲中水泥碎屑如雨落下，露出後面嵌着的巨型生物組織——那是一片半透明薄膜，表面流淌着翡翠色脈絡，正隨馬昭迪心跳頻率明滅。“這是你留在瞭望塔通風系統的‘共生體’，它把整座塔變成了活體傳感器。昨晚它向我傳輸了三十七段影像：塞尼斯託用黃燈戒重鑄了氪星母艦殘骸，鋼骨把自身神經系統接入黃燈核心，還有……”蝙蝠俠停頓片刻，“盧瑟用你賣給他的‘反物質催化劑’，在月球背面建了座微型黑洞反應堆。”
馬昭迪盯着那片薄膜，忽然伸手按在上面。翡翠脈絡猛地暴漲，將他掌心紋路映成發光電路：“……他真敢用那個配方？那玩意兒本來是用來給蘭花催花的。”
“他給反應堆起名叫‘普羅米修斯之火’。”蝙蝠俠聲音更低，“而毀滅日正在吸收黑洞噴流。”
隧道深處突然傳來金屬刮擦聲。喪鐘扛着火箭筒從塌方處踱步而出，面罩下電子眼紅光掃過馬昭迪腰間的提燈：“聽說你跟綠燈俠談崩了？那羣綠皮蜥蜴連自己老家都守不住，還好意思管地球閒事？”他肩頭裝甲縫隙裏鑽出幾根嫩芽，正貪婪吮吸着空氣中遊離的綠燈能量，“不過嘛……你這招挺有意思。我剛用你送的‘共生孢子’改良了納米修復液，現在挨超人一拳只要三十秒就能長出新脊椎。”
馬昭迪眯起眼：“你什麼時候開始種菜了？”
“昨晚上。”喪鐘咧嘴笑，露出牙齒縫裏卡着的苔蘚，“你猜我拿什麼澆的水？”
蝙蝠俠突然抬手，三枚蝙蝠鏢呈品字形釘入喪鐘腳邊地面。鏢刃泛起綠光，與隧道穹頂的翡翠薄膜共振。喪鐘腳踝處立刻爆出數簇熒光蘑菇，菌絲順着裝甲縫隙瘋狂鑽入：“你把我的共生體當殺蟲劑用？”馬昭迪嘆氣，“那可是我花了三個月培育的‘靜默者’菌株，專克黃燈恐懼輻射。”
“有效率83%。”蝙蝠俠收回手臂，“喪鐘裝甲內嵌的恐懼接收器已癱瘓。”
喪鐘低頭看着自己冒煙的膝蓋關節，忽然哈哈大笑：“行啊蝙蝠，你連菌絲都能編程序——等等！”他猛地抬頭，面罩裂縫滲出黑血，“你根本沒用我的恐懼信號！你用的是……”
“是馬昭迪的心跳頻率。”蝙蝠俠平靜接話，“他每分鐘六十二次脈搏，恰好匹配‘靜默者’菌株的共振閾值。你身上所有共生體都在同步衰變。”
馬昭迪摸了摸胸口：“原來你把我當生物節拍器使？”
“你的心臟泵血量比普通人高217%，血液含氧量超標400%，而且……”蝙蝠俠扯開自己領口，露出鎖骨下方植入的水晶芯片，“我用它實時分析你的生理數據。當你的腎上腺素飆升時，菌株活性提升300%；當你思考戰術時，孢子擴散速度加快17倍。”
隧道突然劇烈搖晃。穹頂翡翠薄膜寸寸龜裂，簌簌落下瑩綠色磷粉。遠處傳來沉悶轟鳴，彷彿整座哥譚地殼都在呻吟。喪鐘單膝跪地，裝甲接縫處迸射出刺目黃光：“操……超人突破了大氣層封鎖！”
馬昭迪抬頭，看見隧道盡頭破開一道金色光柱。塵土在光中懸浮成金色沙暴，光柱中心緩緩降下一人——超人懸停在離地三米處，藍披風紋絲不動，但胸前S標誌已徹底化作燃燒的黃色火焰。他左眼瞳孔分裂成十二道環形光暈，右眼則嵌着枚蠕動的綠色晶體，正不斷析出細小孢子。
“馬昭迪。”超人開口，聲波震得隧道壁簌簌掉渣，“你教會我恐懼的形狀，又教我如何吞噬它。”他攤開手掌，掌心懸浮着一顆微縮地球模型，表面覆蓋着蛛網狀黃光，“現在，我把它變成了……養分。”
蝙蝠俠瞬間啓動所有阻斷器。三百六十枚綠燈能量塊同時爆閃，翡翠光幕如巨網罩向超人。但黃光只是輕輕一蕩，光幕便如肥皁泡般破裂，碎片化作漫天熒光蝴蝶，翅膀上印着馬昭迪的側臉輪廓。
“你用我的臉當病毒圖騰？”馬昭迪皺眉。
“不。”超人微笑，那笑容讓隧道溫度驟降三十度，“我在模仿你。你看——”他指尖輕點地球模型，無數綠色藤蔓破殼而出，纏繞着黃光瘋狂生長，“你把植物變成武器，我就把武器變成植物；你用孢子干擾設備，我就讓設備長出根系；你……”
話音未落，馬昭迪已瞬移至超人身後。提燈綠光暴漲成百米光矛，直刺其後心。超人不避不讓，任由光矛貫穿胸膛。然而矛尖穿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旋轉的星雲——裏面懸浮着數十個微型監獄，每個牢房都關着戴綠燈戒的身影。
“你找到他們了？”馬昭迪瞳孔收縮。
“不。”超人緩緩轉身，光矛在他體內化作發光藤蔓，“是你帶路的。那些孢子……它們在你離開歐阿星時，就悄悄寄生在守護者的水晶矩陣裏。”他抬手指向馬昭迪腰間保溫杯，“你每次喝茶，都在給它們輸送養分。”
馬昭迪低頭看杯中枸杞——此刻正泛着詭異黃光。
“所以你故意讓我帶走能量塊？”他聲音發緊。
“是塞尼斯託的主意。”超人輕笑，“他說你這種人，寧可餓死也不願欠人情。所以我們就讓你‘贏’一次——讓你覺得綠燈軍團遲早會幫你，讓你覺得……自己還能掌控局面。”他忽然伸手掐住馬昭迪咽喉，黃光順着指縫鑽入皮膚，“但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馬昭迪喉結滾動，綠燈能量在血管裏逆流衝撞：“什麼？”
“你賣給盧瑟的催化劑……”超人湊近他耳畔，呼出的氣息帶着臭氧味，“根本不是用來造黑洞的。那是我改良的恐懼增幅劑，專爲你設計的——你每次使用超人藥，都在加速它的激活。”
隧道驟然寂靜。喪鐘停止掙扎，蝙蝠俠的呼吸頻率慢了0.3秒。馬昭迪盯着超人眼中那枚綠色晶體，忽然笑了：“所以那玩意兒……其實是我的燈戒分身？”
“聰明。”超人鬆開手，馬昭迪踉蹌後退，咳出一口泛着金綠雙色的血沫，“哈爾當年把戒指給你，就是知道你會成爲最完美的容器。”
馬昭迪抹去嘴角血跡，掏出保溫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枸杞在黃光中炸成星塵，茶水順着下巴滴落，在地面蝕出蜂窩狀孔洞。“既然這樣……”他忽然把杯子砸向地面，碎片迸射中綠光暴漲，“那就讓你看看，容器裏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翡翠脈絡從他毛孔鑽出，在空中織成巨網。網眼中央浮現出五十多塊綠燈能量塊，每塊表面都爬滿熒光菌絲。喪鐘裝甲上的苔蘚瘋長成鋼鐵藤蔓，蝙蝠俠腕錶彈出的微型無人機羣自動蛻變成發光甲蟲，就連超人眼中的綠色晶體也突然裂開，湧出更多孢子——它們正以超人本體爲培養基，反向吞噬黃光。
“你錯了。”馬昭迪站在光網中心，瞳孔已化作兩片旋轉的森林，“我不是容器。我是……育苗箱。”
超人眼中的黃光首次出現凝滯。他低頭看向自己手掌，發現皮膚正滲出細小綠芽。那些芽尖綻放的不是花朵，而是微縮的綠燈符號——每一個符號內部，都蜷縮着被囚禁的綠燈俠身影。
“現在。”馬昭迪舉起提燈，燈體表面浮現出與超人眼中同款的綠色晶體，“該輪到你們……嚐嚐被培育的滋味了。”
隧道穹頂徹底坍塌。月光傾瀉而下，照亮漫天飛舞的熒光孢子。它們不再攻擊設備，而是精準粘附在每位英雄的傷口處，迅速生長成翡翠色繃帶。喪鐘斷裂的脊椎被藤蔓託起，蝙蝠俠額角傷疤處鑽出嫩芽，連超人胸前的黃色火焰，都開始纏繞上絲絲縷縷的綠光。
遠處，哥譚警笛聲由遠及近。馬昭迪站在廢墟中央，保溫杯碎片在腳邊拼回原形，杯底綠光溫柔閃爍。他彎腰撿起杯子，對超人舉起：“下次喝茶，記得帶點蜂蜜——甜一點，好讓孢子長得更歡實。”
超人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抹去眼中的綠色晶體。晶體墜地碎裂，從中爬出一隻通體翡翠的甲蟲，振翅飛向馬昭迪掌心。他攤開手掌，甲蟲停駐在食指上，觸角輕輕碰了碰那枚正在微微搏動的提燈。
“告訴哈爾。”超人轉身升空，黃光漸黯，“他選的人……比我想象的更難對付。”
馬昭迪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雲層，低頭看甲蟲腹甲上浮現的微光地圖——那是五十座太空監獄的座標，每座監獄外牆都爬滿發光藤蔓，藤蔓盡頭結着琥珀色果實，果肉裏封存着綠燈俠的意識。
他擰開保溫杯，枸杞沉底，茶水澄澈如初。隧道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見他袖口悄然鑽出的嫩芽——那芽尖綻開一朵極小的綠燈符號，符號中心，有星光在緩慢旋轉。
“喂，呆貓。”馬昭迪對着虛空輕喚，“把備用種子艙調出來。這次我要種點硬貨——比如，能喫超人的食人花。”
風掠過廢墟，捲起幾片翡翠色落葉。葉脈裏流淌的，是尚未冷卻的、屬於整個宇宙的綠色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