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錦池換好衣服,出來問:"誰的電話?"
    青文收起手機,淡道:"一個朋友,早上遇到了一點兒事。舒殘顎疈"
    "嗯。"
    倆人都沒有說話,錦池在臥室畫畫,青文在後面看。往時錦池畫畫不輕易受外界影響,大凡吵鬧指點的聲響都擾不到她,只要筆尖觸紙,她就很容易進入狀態。
    卻不知道是不是青文站在身後的原因,她如何也下不好筆。最後索性又開始拉直線,一條一條拉成一塊一塊,從淺到深,從明到暗。
    "有想好要畫點什麼?"青文看了半天,禁不住問。
    錦池停下筆道:"暫時沒有。"
    她還真沒有想好要畫什麼,就這樣漫無目的地提筆了。
    "那就不要畫了。"青文道。
    "嗯。"
    錦池點點頭,青文逗留了一會兒起身準備離開。
    "我先走了。"
    "這麼快?"錦池問。13767235
    "嗯,你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她用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錦池送青文出門,她的翼虎消失在晨光直射的蒼山草木中。她望着出了一會兒神,然後回臥室繼續畫畫。
    她始終畫不出任何東西,直拉了半張紙。
    "穆錦池!你該死的去哪兒了!"
    她身後的臥室門,突然被踢開,她彷彿還看到,他長長的腳丫子踏在上面的鞋印。
    她駭了一跳,緩緩站起來,輕聲道:"你回來了?"
    他像一陣風一樣,疾快地捲過來,匝緊她的腰身,緊緊地圈在他的雙臂之內。滿含着惱怒又擔憂的低沉聲音緩緩響起:"你這個白癡!"
    "打你電話沒人接,你手機呢?"他懲罰性地朝她臀部揮了一巴掌。
    她被他打得生疼,潛意識地往後退,低聲道:"早上趕着回來,忘記拿包了,手機鑰匙全落在青文家裏。"
    他撈着她的腰肢往裏靠了靠,對她的後退與躲避有輕微的不滿:"你就不會用公用電話,給我打個電話?"
    "我身上沒錢。"她低聲道。
    "那你不知道用蘇青文的手機給我打?"他皺眉,又怒又氣又覺得好笑,她的一根筋總是讓他啼笑皆非。
    "哦,我以後會記得,用青文手機給你電話。"她抿抿嘴溫聲溫氣地保證。
    他對她的這種保證覺得好笑,嘴角勾起上揚的弧度,圈着她,舒舒服服嘆出一口氣,好像心裏一直放不下的某件事,終於放開了。
    "以後,來不及上車,要叫我,叫我停車,不要等我開車走遠了,到了另一個地方,才發現你不見了。你不知道,你好難找?我一早上幾乎跑遍了大半個g城的馬路。"
    她一聽,有些錯愕,然後又迅速驚喜:"你早上開車出門就是爲了找我?"
    "不然你以爲我去幹麼?"
    "我以爲你是爲了錦繡,我以爲"
    他不解氣地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白癡!"
    他圈着她好一會兒也不放手,她後來覺得不自在,也不敢動來動去。
    "穆錦池,你出去吧。"
    "啊?"
    他鬆開她,轉個身,背對着她又是脫衣服又是脫鞋。
    她咽咽口水,他這是要幹麼?
    "把鞋子拿出來,再去拿雙拖鞋進來。"他在她的牀沿坐下,脫下西裝長褲和襪子。
    "哦。"
    她在客廳把他的皮鞋拿出去,又把他的拖鞋拿進來。
    他穿上拖鞋站了起來,眯着眼睛看她:"你還不出去?"
    "啊?"
    "你不出去,是打算跟我一起洗澡?"
    她如夢驚醒地搖搖頭:"不是。"
    "那就是想洗完,一起"他說得隱晦,目光卻一點兒也不隱晦地緊盯着她鎖骨下面的部分。
    "我走了"她悶悶地說了一句,逃也似地往外走,爲了以示自己的日月可鑑的清白之心,還特別幫他把門關上。
    他第一次進她的洗浴間,儘管知道裏面大致的裝飾與環境,也是之前驗收室內設計效果的印象。跟他的洗浴間一樣,磨砂玻璃隔開洗浴室,旁邊是淋浴的位置,再旁邊就是浴缸。爲了照顧她,他特意叫設計師將浴缸深入地板半米,這樣她一抬腿就可以踏進浴缸,像個小遊泳池一樣。
    她洗浴間的沐浴乳和他的一樣,都是淡淡的粉玫瑰味兒。盥洗臺上有些髒,瓷缸的邊邊角角沾了好些顏料,他估計她平時就在這裏洗她的畫筆呀顏料盒。
    "穆錦池!"
    "怎麼了?"她坐在客廳等他出來,聽到他叫她,她走到臥室門口。
    "給我去拿件浴袍。"
    "哦。"
    她準備上二樓替他拿衣服,轉而又想到錦繡在二樓睡覺,她進去會不會吵到她。問鍾姨,他還有沒有其他衣服在外面。
    鍾姨說他的浴袍都在衣帽間,在一樓陽臺只涼着他的一條內褲,和幾件襯衫。她問鍾姨幹了沒有,鍾姨說早幹了,於是她取下來,準備給他送去。
    "穆錦池,你快一點!"vlub。
    "哦。"
    她進到臥室,敲了敲洗浴間的門,閉眼伸手把衣服遞過去。他接過衣服後,就傳出不滿:"不是叫你給我拿浴袍嗎?"
    "錦繡在房間睡覺,要是現在去拿,我怕會吵醒她。"
    "算了。"
    他出來時候頂着一頭水淋淋的頭髮,水珠子滴下來,好幾顆沾到他的脖頸處。他沒有穿襯衫,只穿了條四角的內褲。
    錦繡背對着洗浴間站着,等了良久,也沒聽到裏面有響動:"你好了嗎?"
    洗浴間裏面繼續沒有聲音。
    "武端陽,你好了沒有?"
    "好了。"他突然低聲在她耳邊說。
    她駭得往前一跳,回過頭看他,瞠目結舌:"你."
    "我什麼?"
    "你沒有穿衣服?"
    "這不是衣服嗎?"他摸了摸自己的四角內褲。
    錦池隨着他的視線往下走,停留在有別於某人的腫脹處時,臉蹭地一下紅了。
    "滿意你看到的嗎?"他勾起嘴角,伸手撫摸她蹭紅的小臉。
    她木訥地點點頭,又立即搖搖頭,後面索性閉上眼睛不看。
    "我讓你不滿意了?"他忽而皺起眉尖,很不滿意她閉眼躲避的模樣。
    她繼續搖搖頭,又緊閉着嘴巴不說話。
    孔老夫子說得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穆錦池,你不說,我就撓你癢癢了"
    她也不輕易受恐喝,閉着眼睛轉身就準備逃。可是他怎麼捨得讓她跑,一手圈着她細弱的腰肢,一手使勁兒撓她胳肢窩。
    "說不說穆錦池,你說不說"
    "唔,不要"
    她堅決不要說,太羞人了!
    "到底說不說"他撓得地方更壞。
    "我說,我說"她終於認栽。
    "那到底滿不滿意?"
    "嗯大挺大的尺寸"
    她說得吞吞吐吐滿面通紅,像高空的豔陽。
    "那要不要試試?"
    "呃?"
    她驀地睜開眼睛,他含着笑意的眸子貼進她,他的脣早一步堵向她微張的小嘴
    (二)
    第二天,錦繡精神更好一些,臉上的傷也消腫了。一起喫早餐的時候,她就提出來離開。
    "端陽錦池,我昨天晚上想了想,住在這裏也不方便,我打算今天搬出去,反正我們家的老房子,現在也沒人住。"
    武端陽沒說話,錦池看了一眼武端陽,他的神色和往常一樣,冷冷硬硬的像木魚。
    "可是錦繡,萬一"錦池擔心展愷鵬又找錦繡麻煩,畢竟他們還是夫妻。
    "該來的總要來。"錦繡嘆聲道。
    "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廚房裏傳來鍾姨的驚呼,鍾姨平時是個穩重鎮靜的人,很少這樣大呼小叫。
    錦池起身往廚房方向走,鍾姨匆匆忙忙走出來:"那個展愷鵬來了,開着好幾輛車"
    "啊?"錦池難以相信,但是果然,他們從落地玻璃窗後看到展愷鵬開着保時捷,後來跟着好幾輛車,那幾輛車都是敝蓬的跑車,滿載着火紅的玫瑰。
    它們馳到小院門口停下。而後幾輛敞蓬車上下來幾個人,其中兩個拉開一個紅底黃色的橫幅,上面寫着:"錦繡,對不起,我愛你!"
    這道歉的陣仗好比求婚,難怪鍾姨失色!
    錦繡撇過頭不看,轉身往二樓走。錦池看向武端陽,他平靜地繼續喫早餐。
    她等着他說點什麼,但是他什麼也不說,直到他拿餐巾抹了抹嘴,準備離開。錦池忍不住開口:"那個要怎麼辦?"
    這時,他才冷冷地瞟了一眼,站在外面又手捧鮮花的展愷鵬。然後他轉身離開,邊走邊丟她一句:"換衣服!"
    "要去哪兒呢?"錦池跟在後面問。
    "上班。"
    "哦。"
    她和他換了衣服出門,他走在前面,錦池跟在後面。他們的停車房在後院。他開動勞斯萊斯,錦池坐在副駕駛席上絞手指。
    這樣就不管了嗎?
    "武端陽......"
    "閉嘴!"
    她來不及把話說完,他便厲聲叫她乖乖閉嘴。
    她心裏不服氣,但看他臉色似乎比先前臭了些,也只好抿着嘴巴不說話。
    他和她開車到公司,然後又到他的辦公室,她一路上都在擔心錦繡和愷鵬的事,偶爾看看他,見他一臉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模樣,覺得心寒,但又想不這樣又能怎麼樣。畢竟錦繡和展愷鵬是夫妻,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只他們自己才能處理清楚。
    哲週一早看出來她不歡,問她怎麼了,她也只是含糊地帶過。然後,他第二次來送文件,順便給她帶了二十個姿態不同的維尼小熊玩偶。
    她愛不釋手,高興了一會兒又愁眉苦臉。哲周覺得奇怪,又問她:"剛剛還說喜歡,怎麼現在又這副表情了?"
    "沒有,真的很喜歡。"錦池摸摸其中的一個,指尖碰碰它的鼻,它的臉。
    終究維尼那天真無邪的笑容難以感染到她。
    "還說沒有,你看你看,現在都成苦瓜了。"哲周笑,指着她的臉給武端陽看。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對哲周特意的討好表示一抹不屑,繼續埋頭看文件。
    "告訴我怎麼啦?"他坐在她旁邊,半大的身子,掩住她嬌小的身形。
    從武端陽的角度看過去,就像他在摟着她一樣,他皺了皺眉,冷聲道:"你是不是很閒?"
    "還好。"哲周揚着一張笑臉。
    "還好就過來把這些東西全處理了。"他站起來,丟給他一個文件夾。
    走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錦池往外走。哲周跟在後面:"你們去哪兒?"
    回應他的是他和錦池的背影,他無奈的抽抽嘴角,是誰說從來就沒有喜歡過那個'小跟屁蟲'呢?是誰不會愛上那個'小跟屁蟲'呢?
    怕是有些人,嘴硬心軟,早就愛上了也不自知。
    錦池被他一路抓着拉出公司,他不說話,她只得悶生悶氣,跟在後面。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兒,也不知道他爲什麼生氣。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她向來就難以揣測到他生氣的根源,所以,她索性不想,由着他把那股鬱火發出來,然後又平平靜靜地過上好長一段安生的日子。
    果然,最後他停下來。停下來的地點不過是一條人來人往的馬路,她奇怪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個動作。然後,他伸手邀了一輛出租車,也不管她樂不樂意,直接叫司機開車。而他沒有上車,只是站在車外,遠遠地冷冷地看着她坐的出租車揚長而去。
    大往點的。"小姐這是要去哪兒?"司機問。
    錦池想了一會兒,道:"去市郊外,※※※路※※號。"
    "行。"
    她準備回武宅,她擔心錦繡。及至等她坐出租車回到武宅的時候,展愷鵬的敞蓬車仍停在門口。他仍手捧着一大束紅玫瑰在道歉,站在烈日下,花和人都有一些脫水,疲軟。
    而錦繡呢?
    她估計她仍躲在屋子裏沒出來,不打算跟他說個話,也不理他。就由他這麼站,彷彿成木成石了也與她毫髮不關。
    她就這麼遠遠看着,直到出租車司機催促她下車。她一下車,展愷鵬就看到她,他眉眼深深地掃了她一眼,也不說話繼續站着。錦池走到他面前,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準備進去的時候,他沙啞的嗓子緩緩張口:"我知道她在裏面,早上你們出門,我就知道,她在裏面不想出來見我。可是,我有什麼辦法,那個時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錦池,我只是太愛她。"
    "那天我在流星沙,看到你是真的嗎?"錦池問。
    "是。"
    "在酒店,我看到你的那一次,是真的嗎?"
    "是。"
    "爲什麼?"錦池問。
    "因爲我愛她。"
    "你愛她,愛她爲什麼要這樣?"
    "錦池,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愛過一個人,那就是錦繡。可是,如果有一天,我發現她對我的愛,並不像我對她的,你會不會難過?"
    錦池緊起眉:"我不懂。"
    "你會懂,總有一天,你也會發現,如果你曾如此深沉地愛過一個人,就會希望她也能以同樣的愛來回報你。錦池,我不是個心胸寬廣的男人,但這一次,我想退一步,想試一下,退一步,是不是從此海闊天空。"
    晚上武端陽回來,展愷鵬仍站在小院內沒走。鍾姨準備晚餐的時候,總時不時往外頭看。她總跟錦池說,再這樣站下去,人就要中暑。十一月天氣,總有那麼一天,是豔陽高照,如酷暑。
    "我上去看看錦繡。"錦池道,其實上午回來的時候,就去看過她,只是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怎麼敲也不出門。
    錦池上至二樓,敲了敲臥室的門:"錦繡,錦繡,你在裏面嗎?你中午都沒喫飯,出來喫點東西,好不好?"
    錦繡在裏面不說話,錦池又敲了敲門,接着說 :"錦繡,出來吧,就算你不想見他,也要"
    她還沒說完,臥室的門便開了。錦繡站在門後,背對着她。
    "叫他走吧,我不想見他。"錦繡冷冷道。
    "可是,我覺得他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錦池試着勸她。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見他,就是不想見他!"
    錦池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道:"鍾姨做了晚餐,你午飯沒喫,晚餐多多少少也要喫一點兒。"
    "你不要對我那麼好,真的,錦池,有時候,我很不喜歡,你這樣對我。總是對我這麼和善,友愛,時間長了,也許別人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是我會,我會有壓力,我會厭惡。"錦繡回過頭來,她袖中的雙手激動地握拳。
    "對不起,我做錯什麼了嗎?"錦池驚愕地表情微怔,她低着頭,微微後退了一步,接着說:
    "如果我做錯了什麼,或者有什麼地方,讓你覺得難過的,你一定要跟我說。"
    "你最大的錯,就是因爲你不夠完美。"
    "錦繡,是因爲我的腳嗎?"
    錦繡背轉過身,不看她。
    "這麼多年了,你還不能忘記那件事?"錦池啞聲問。
    "我也想忘記,可是人的記憶,就是很奇怪。有些東西,明明你很想忘記,可是卻怎麼也忘不了。它們總是天天出現,時時刻刻出現,分分秒秒都不放過你,你說,我能忘記嗎?"她輕聲自嘲。
    "當年,那隻是個意外。我從來都沒有"
    "意外,對你來說是個意外,可是對我,對穆錦繡而言,永遠不是一個意外!我,穆錦繡永遠欠着你穆錦池。"
    錦池含淚搖頭:"沒有,不是的,錦繡你怎麼會欠我,你怎麼可以這麼想。"
    "因爲欠着你,所以我得放棄很多東西,很多東西"
    "錦繡"
    "不說了,我下去喫飯。"錦繡旋身往門外走,錦池伸出手想握她的手,而她的手輕輕甩開她的。
    錦繡,錦繡,你真的沒有欠我什麼,真的
    她靠着牀沿,像一顆雨珠順着玻璃枝根錯節地滑了下來。原來,她和錦繡,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武端陽喫完晚餐在沙發上看雜誌,錦池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的橫幅發呆。錦繡,對不起,我愛你。她突然對展愷鵬,那種複雜又深沉的感情有些瞭解。他仍是一個人站在那裏,手捧着凋零的玫瑰,像一個青銅雕塑成的騎士。
    "穆錦池,你在看什麼?"她的失神,他盡收眼底,他對她看着窗外的某人,有些怒意。
    錦池看得入神,良久之後,纔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啪!
    他把雜誌往幾案上一的扣,錦池駭得心臟顫了顫。
    "有什麼事?"她細聲地開口。
    "你在看什麼?"他又重重地問了一句。
    "看字。"錦池道。
    他緊收着的眉頭,鬆了一下,臉色也緩和了很多:"還在看什麼?"
    "展愷鵬。"
    "你看他幹什麼?"他的眉刀又出鞘。
    "不知道。"
    "不知道你看他幹麼?"
    他言畢,起身往她的房間去,這幾天,錦繡佔據了他的房間,他就來佔據她的房間。
    "不準看了!"他回過頭,蹙着眉,冷冷地說。
    錦池點點頭:"哦。"
    "不早了,給我去睡覺。"
    "哦。"
    "錦繡睡了嗎?"
    "不知道,她早早就回房了。"她們喫完飯後,她就回到了二樓,緊着房門,不出來。也不知道,她睡了沒有。
    "不管她了,回去睡覺。"
    "哦。"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展愷鵬,她細如蚊蠅的聲音又響起:"展愷鵬呢?"
    "他關你什麼事?"
    "哦。"
    "不管他,給我睡覺!"
    "哦。"
    結果那天晚上,他霸道地拉着她跟他一起睡覺,他的手撈在她的腰間,她一睜開,他就不客氣地動手拍她屁股。直到她閉上眼睛,呼呼入睡了爲止。
    後半夜,她隱隱約約聽到了雨聲,是一場瓢潑大雨。小陽臺上,萬年青的葉子發出細微地抖動聲。夜風捲起了她陽臺上的貝殼簾子,叮叮噹噹,似一首安魂曲。
    這個夜晚,是多麼平靜,又是多麼不平靜。沉睡的人兒,已經進入夢鄉,而失眠的人,望着窗外的夜色,和着歲月一些看似平淡卻又猙獰的面孔,慢慢融爲一體。
    對不起,我只是愛你。
    ps:今天晚了一點兒,不好謝謝,請見諒!謝謝!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