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蹙眉盯着溫景安半晌,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知道。”溫景安慢條斯理擦着手指上的菸草痕跡, 嗓音壓的略沉, “景文有哪個藝人比我好看。”
他一抬睫毛, 如同陰影掀開,沉如深海的眸子顯露傲嬌,“嗯?”
“可是你老。”
你還身體不行,性格差。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就剩一張臉。
溫景安:“……”
“八零後。”
溫景安:“……”
溫景安怎麼好抻着這張老臉問出來?
溫景安俊美的臉陰翳,冷冷看着楚瑤, 薄脣微動, “你喜歡年輕的?”
“誰不喜歡年輕的?”楚瑤喝着酸奶, 嗓音悠然,“乖巧聽話,長的嫩,性格天真。”楚瑤緩緩看了溫景安一眼,“身體還好。”
溫景安:“……”
溫景安單手解釦子, 徑直往楚瑤這邊走, “還有兩個小時, 我們可以做一次。”他咬牙切齒,“我的身體也非常好, 你可以試試。”
跟你磨鏡嗎?
楚瑤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是她的編劇助理,楚瑤放下酸奶接通。
“楚老師,我已經到警察局了, 我去哪裏接你?”
“不用,我不在那邊。”
“啊?那我去接你?”
“不用,你先回劇組,我要去b市一趟。大概一週,有什麼問題,我們視頻討論。”楚瑤抱臂站在落地窗前。
溫景安看着楚瑤纖瘦背影,強行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那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楚瑤有這麼大的誤會,他本來想往沙發上坐。環視四周,坐到楚瑤剛剛坐的位置,發短信給徐燕,“把公司藝人名單發給我。”
“全部?”
“只要男藝人。”小鮮肉?全變成鮮肉月餅。
徐燕放下手機打電話給助理要男藝人全部資料,掛斷電話,徐燕繼續看文件。看了幾秒,緩緩抬頭看手機。
溫景安要男藝人資料?
幹什麼?
娛樂圈潛規則確實有,但溫景安這裏一直乾乾淨淨。溫景安男女不近,別人是老闆潛藝人,到他這裏是藝人千方百計想潛老闆,奈何老闆是個性|冷淡,誰敢碰他一下,他能把人弄死。
這突然要男藝人名單,什麼意思?
手機又響了一聲。
“二十八以上的不要。”
二十八歲以下,男的?藝人。
溫景安對男人感興趣?
哦豁!
——
楚瑤第一季劇本已經寫完,全部定稿。現在就剩下拍了,八月九號首播,九月開拍第二季,楚瑤現在確實有時間脫組。
掛斷電話,楚瑤在工作羣裏發佈接下來的工作內容。
面前一道陰影,遮住了午後本就羸弱的陽光,楚瑤蹙眉抬眼。
“溫總,有事?”
溫景安單手抄兜,微敞長腿,凝視楚瑤片刻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楚瑤收回目光繼續發短信,說道,“沒有發生任何事,騙你的,你什麼都信?”
溫景安往後肩膀抵在玻璃上,嗓音沉下去,有幾分寂靜,“我信你。”
楚瑤發信息的手一頓,抿了下脣,沒有再接話。
之後溫景安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斂起情緒,走過去接。那晚上到底發生過什麼?溫景安始終想不起來。
五點兩個人出門上車,各佔一邊。
楚瑤又在想下午那個吻,她有點想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接受溫景安。如果是別人,可能已經橫死街頭了。
溫景安親了她好幾次,竟然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奇蹟。
溫奇蹟手持電腦,腿上放着筆記本電腦,漂亮的手指搭在電腦鍵盤上,指尖清冷,透着一股子寒。
可能是溫景安乾淨,還可控。
羣裏有人發組內拍攝情況,楚瑤戴上耳機查看。楚瑤一開始還擔心鄭北會不會年紀有些大,演不了第一季裏青年時期的男主。鄭北的定妝照出來,楚瑤就驚豔了。之後跟組拍戲,鄭北在劇裏的演技加扮相,無可挑剔。
三件套復古西裝,留學歸來的豪門少爺,矜貴傲嬌。
現場拍攝沒有背景樂沒有後期處理,收音都有問題。但鄭北的戲是真強,他一開口,楚瑤就被帶進了戲裏。
楚瑤看了三遍,剛要再看,旁邊清冷嗓音響起,“他的私生活很亂,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都勤。現在的女朋友是網紅,剛十八歲。”
你是ky精嗎?
溫景安這種人出去肯定會被打,別人喜歡哪個明星,他都要出來ky兩句。
楚瑤按了下眉心。
溫景安取出一瓶水,打開遞給楚瑤,“需要他的全部資料嗎——”
“你閉嘴。”楚瑤接過水,得罪誰都不要得罪溫景安,這個人心臟着呢,不知道準備了多少人的黑料,隨時放出去。
溫景安不愧是幹傳媒起家,黑人一套一套。
“你是他的粉絲?”溫景安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請你閉嘴。”
“沒有看上去那麼光鮮亮麗。”溫景安一心兩用,一邊工作一邊挖楚瑤的牆頭,不管誰在牆頭上,他今天非得把這牆給推倒。
“你不說話會死嗎?”楚瑤往下翻,不想看了。
“你們小姑娘就喜歡這些眼前繁華。”
嚯!你個幼稚鬼裝什麼成熟?
楚瑤因爲這個小姑娘耳朵熱了下,明明是很普通的字眼,她從耳朵一路燒到了脖子。整個心都浮躁起來,刷消息刷的心煩意燥。
這是個很新鮮的稱呼。
“塑造人設很容易——”
“溫景安。”楚瑤打斷他的話,轉頭直直看着他,“看着我。”
溫景安看着楚瑤的眼,楚瑤的眼非常漂亮。清澈明亮,湖色眸子深處似乎有旋渦,溫景安深陷其中。
“嗯?”溫景安尾音低啞,緩緩的帶着餘音。
“你們這些老東西被現實蹉跎的沒有幻想,就嫉妒別人,毀滅別人的幻想。”楚瑤嗓音輕柔,話卻是刻薄,“無恥。”
前面司機嗤的笑出聲。
溫景安冷眸落過去,司機忍住了笑。
楚瑤已經戴上了防噪耳塞,把溫景安隔絕在外。
赤|裸|裸的嫌棄。
兩個小時飛行時間,楚瑤全程戴耳塞,不想跟溫景安交流。
下飛機去取行李,溫景安已經快一步拿走了她的箱子,“現在住酒店不安全,我安排地方。”
溫景安把箱子放進後備箱,不喜歡別人碰楚瑤的東西,拉開車門道,“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就算睡一張牀,你也是安全的。”
這話夠狠。
“我並沒有關注這個。”楚瑤拿下耳塞,“我只是習慣住酒店。”
“那委屈你了。”
楚瑤坐上車。
溫景安眯了下眼,黑眸深沉。關上車門抽紙擦手,繞到另一邊。司機打開門,溫景安邁開長腿坐了進去。
“楚凝已經送到鄉下了。”溫景安打開手機,看到律師發過來的信息,確定楚凝的去處,這件事塵埃落地。
“謝謝。”
楚瑤長時間戴耳塞非常難受,她揉了揉耳朵,靠在座位上閉眼睡覺。車平穩的行駛,楚瑤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早上八點董事會議,溫景安跟沈毅通話,忽然肩膀上一沉。水滴入燒開的熱油,溫景安的心臟瞬間炸開了鍋。瘋狂的叫囂沸騰着,他的身體繃緊。
“溫總?你還在聽嗎?”沈毅說。
溫景安從喉嚨裏發出很輕的聲音,“嗯。”
“老爺子現在情況很差,有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我知道了。”溫景安的聲音很輕,他的肩膀彷彿定格,那裏承載着楚瑤。楚瑤主動靠着他,溫景安有一瞬間的眩暈。
“其他沒有什麼事了。”
電話掛斷,溫景安坐的筆直。肩膀保持着一條線,燈光從窗外落進來,落在他冷肅的脖頸上。
喉結靜靜滑動。
楚瑤的頭也往下滑,溫景安抬手放到楚瑤的耳側,瘦長手指託着她,放回原處。手貼到楚瑤的肌膚上,就再也挪不開了。
他保持這個姿勢十分鐘,楚瑤換了個睡姿,他立刻收回手。
車進了別墅區,停進院子,楚瑤推開車門大步下車。溫景安碰她的時候,她就清醒了,她睡覺很輕。但暈車很難受,她懶得動。
楚瑤捂着嘴指了指房門,溫景安快步上前打開門,“你沒睡?”
楚瑤越過他直奔洗手間,她在洗手間吐的昏天暗地,今天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暈車了。背上多了一隻手,楚瑤倏然回頭,“你不嫌髒?”
溫景安長手越過楚瑤沖水。
家裏保姆送過來水杯,溫景安遞給楚瑤,“你上次吐我衣服裏,我嫌髒,那時候就把你扔出去了。”
“漱口。”溫景安環着楚瑤的肩膀。
楚瑤吐的頭暈,漱完口才緩過來。溫景安這潔癖,還帶選擇性的?不動聲色的遠離溫景安,“謝謝。”
溫景安鬆開楚瑤,走過去洗手,冰涼的水滑過指尖,才壓下胸口的燥熱。
楚瑤嫌惡心,飯都沒喫,直接回房間洗澡去了。
溫景安站在客廳點了一支菸,保姆問道,“先生,現在喫飯嗎?太太的晚飯我送過去房間?”
溫景安本來想自己送,但理智讓他留在原地。
楚瑤現在不那麼排斥他,是相信他無害,那個該死的‘不行’,反倒成了溫景安的護身符。
他只能剋制,才能跟楚瑤有機會。
溫景安點頭,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裏,起身走向餐廳。
喫飯間,周辰打電話過來,溫景安喝着湯接通。
“楚瑤的事解決了?”
“嗯。”溫景安一想到楚瑤會把頭抵在他胸口,心臟彷彿泡在溫水裏,暖洋洋的,以至於他的嗓音都被薰染上了倦懶,“網絡上那些傳聞我已經處理了,不用影響到楚瑤的名譽。”
“現在楚瑤在你那邊?”
“她在我家。”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周辰說,“你對她到底是什麼心思?控制慾?還是不甘心?”
“我喜歡她,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我在追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