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金雞納霜
三官保遠在盛京,等他跟覺羅氏知道消息後,哈豐阿的名字已經報去了兵部。宜妃跟婉昭這回是加倍的擔心了,戰場上刀劍無眼,哈豐阿雖然自小跟三官保學習騎射刀劍,但也不代表他優秀到能上場殺敵呀!
於是第二天,請示過皇太後跟貴妃之後,宜妃跟婉昭就把喜塔臘氏給傳進宮來。
“二位主子不必這樣緊張。”喜塔臘氏見宜妃跟婉昭都一臉心焦的樣子,連忙傳達了自己丈夫的意思,“按着夫君的意思,這回他只是負責運送糧草,是不必到前線去的。倒是妹夫,這回纔是真正要上戰場的人。”
兩人聽罷,心瞬間安定了一半,又想着烏力罕上戰場的事情,便相繼討論開來。
“我讓人準備了一些上好治療刀傷的金瘡藥跟治療跌打創傷的藥酒,還有我從南邊蒐羅來的一些西洋人的特效藥,如何使用我都寫好擱在裏頭了,你帶着回去給哈豐阿。”婉昭首先讓人把收拾好的包袱提出來,“另一份是給烏力罕的,你讓哈豐阿快馬加鞭讓人送去給婉晴,就說是咱們這兩個做姐姐的有一番心意。”
“奴婢曉得。”喜塔臘氏道,“奴婢家中也準備了好些東西,正打算送去盛京的,正好可以跟兩位主子的一起送過去。除了傷藥,奴婢還想着送些疏散風寒的丸藥,蒙古的天氣奴婢也不瞭解,但總覺得帶多一點有備無患比較好。”
“你說得對。”宜妃道,“哈豐阿雖然只是負責運送糧草,但安全還是得注意着。”
“奴婢會回去叮囑夫君的。”喜塔臘氏經過這幾年自己的當家做主,早就沒了從前新嫁婦的羞澀跟緊張,一派當家主母的樣子讓宜妃和婉昭滿意地點點頭。“原本兩個弟弟也嚷着想要請戰的,後來被夫君給勸阻了。二位主子若是得空,也請多多勸勸兩個弟弟。”
“知道了。”宜妃就擔心兩個弟弟不省心,連忙又修書一封,直白地指出不許阿楚琨跟巴彥跟着去,才讓喜塔臘氏帶着東西離開皇宮。
開春二月,康熙命裕親王福全、恭親王常寧分兵左右兩路出古北口﹑喜峯口,大阿哥爲副將隨裕親王出徵。哈豐阿也跟在了裕親王所帶領的左路兵馬,負責後勤補給糧草;而烏力罕則跟隨恭親王出戰喜峯口。
康熙忙着處理戰報,婉昭在後宮也沒閒着。日日派人去打探行軍到了哪裏、有沒有遇上敵兵、發生了怎樣的衝突……後來還是木槿見她這樣緊張,讓十四阿哥經常纏着婉昭,纔將她過分緊張地情緒給拉了回來。
“汗阿瑪說伯王很厲害的,額娘不用擔心舅舅。”胤禕小大人地說道,“額娘這段時間既不陪我,也不陪着十姐姐。額娘是不喜歡我們了嗎?”說罷,眨巴眨巴兩隻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模樣讓婉昭忍不住會心一笑。
“哪裏是不喜歡你們了,分明是你有了哥哥就忘記額娘了。昨兒不是還磨着木槿姑姑讓她帶你去阿哥所麼?”婉昭抱着他笑道,“你五哥、八哥還有九哥都忙着功課呢,哪裏有那麼多時間陪你玩呢?還是乖乖留在永壽宮跟十姐姐一塊兒吧。”
“不要!”胤禕趕緊搖頭,“我不跟十姐姐玩,我是男子漢呀。”十姐姐最愛玩布娃娃了,他又不是小姑娘,纔不玩這些呢!
“是是是,小男子漢。”婉昭總算把心思從前線的戰事中調了回來,“今日你八哥還有六姐姐都要回來,想好今晚喫什麼了沒?”
“我要喫玉筍蕨菜!”胤禕首先點餐,“還有鴨子肉粥跟蓴菜羹。”
“好。”婉昭讓木槿記下來,又吩咐她記得讓小廚房的人燉道湯品,才抱着胤禕教他唸書。看着婉昭暫且忘記前線的事情,木槿才鬆了一口氣。
直到清軍大戰捷報頻頻並打算班師回朝,婉昭也安下心來。不過陶福壽傳來的消息卻讓婉昭有些喫驚:大阿哥陣前與主帥裕親王發生衝突,竟想自己獨自領兵出戰,導致延誤了戰機讓噶爾丹逃了!
這大阿哥,也不知該說他愚蠢還是太過好戰,一個副帥憑什麼忤逆主帥的意思啊!如果不是看着他是皇帝的兒子,只怕裕親王砍了他的心都有了!婉昭可是聽說了大福晉知道消息後差點暈過去。想想就覺得大福晉還真可憐,剛出月子不久又懷上,又生了個女兒就要送丈夫上戰場,現在每日擔驚受怕也就算了,這個丈夫還不省心地想要奪權,也不知道她怎麼撐過來的。
“主子這下放心了吧。”哈豐阿跟烏力罕都沒有在此次戰事中出什麼大岔子,不過沒有受傷那肯定是假的,只是傷得不重而已。蓮心端來婉昭最近很喜歡的木樨香露,“等大軍回來,主子再把三太太叫進來問問就是了。”蓮心嘴裏的“三太太”就是喜塔臘氏。
“也對。”婉昭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昨兒十四鬧了我一整晚,我都沒睡好。你讓木槿看着胤禕那孩子,我先去小憩一下。”
“是。”
喜塔臘氏是帶着好消息進宮的,哈豐阿被封爲正四品騎都尉,這可是個可以世襲的爵位!婉昭也爲自己弟弟感到高興,笑着道:“現在好了,哈豐阿平安歸來,咱們的心啊一下子就安定了。聽說他受了點傷,沒有大礙吧?”
“並沒有什麼大礙,就是身上留了幾條傷疤。”喜塔臘氏眼睛微微發紅,任誰見到自己丈夫征戰沙場浴血而歸,心裏總歸是心疼的。哈豐阿雖然只是後勤,但也免不了偶爾會遭受準噶爾部敵軍的攻擊,“還要多謝二位主子準備的傷藥,不然這傷也好不了那麼快。”
“哈豐阿是我跟姐姐的弟弟,這樣客套的話是不必說了。”宜妃道。
“這回進宮,除了給兩位主子說說夫君的消息以外,奴婢還有一事想問問主子。”喜塔臘氏抿了抿脣,“淑主子給夫君還有妹夫的包裹裏不是準備了些西洋的藥物麼?夫君的意思是,那個可以治療溫瘧的藥物名叫什麼?”
溫瘧就是俗話說的“打擺子”,也就是瘧疾。婉昭微微蹙了蹙眉,道:“是一種叫金雞納霜的藥物,怎麼了?”
“行軍的時候夫君不小心得了溫瘧,當時抱着拼一把試試看的心態喫了淑主子送來的藥,沒想到竟好了。這藥治療溫瘧的效果不錯,夫君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多買一些,按着他的意思,只怕這場戰是耗時長久的呀。”喜塔臘氏說起來還有些後怕,“聽說佟國綱大人在烏蘭木通之戰前也飽受溫瘧的困擾,還是夫君給了他此藥服用,這才大好了。”
陶福壽辦事妥當,之前去尋金雞納霜時,還找了不少西洋人的小玩意一起回來,所以金雞納霜也不算十分顯眼,旁人也只當婉昭是對西洋人的東西感興趣罷了。可這回金雞納霜是出採了,以後買藥的事情,婉昭是不打算出面了,只好道:“這藥也是我購買西洋人的首飾時聽人說到過,一時感興趣買回來的,沒想到竟有這麼大的用處。只是咱們家素來沒有人在南邊,就是想採辦只怕也是要難的。”
“這倒不難,奴婢家有門人在南邊經商。”喜塔臘氏笑道,“此事奴婢就吩咐人辦好的。”
“那就好,行軍打戰,有些藥物傍身也是好的。”宜妃琢磨了一下,“只是這朝堂之上還有許多人是不大相信什麼西洋藥的,你要是真讓人採辦,也得找個口風緊密一點的。哈豐阿那邊也記着,別說是淑嬪給的,只說是自己購買的藥物就是了。”
“夫君也是這樣想的。”喜塔臘氏道,“佟大人在烏蘭木通之戰受了重傷,現在還在休養呢1。只怕等他好起來以後,大約也忘記了此事了。”
“既然這樣,你就自己看着辦吧。”宜妃拍案做主。
大阿哥忤逆主帥的事情在康熙的調和下算是過去了。但泥人也有三分火,福全雖然是個好人,但終究還是大阿哥的伯王,被一個後輩這樣頂撞,他心裏能好受到哪裏去?出了乾清宮正要往宮門走去,卻見太子站在乾清宮門前等着他。比起大阿哥,福全對這個侄子還是挺有好感的,但這個侄子最近跟索額圖走得近,這樣不好。
“給伯王請安。”太子溫和地笑着拱手道。
福全連忙還禮。
“伯王不必拘謹,我不過是聽說伯王來給汗阿瑪請安,所以特來瞧瞧伯王。”太子道,“伯王的氣色看着好些了,我讓人送去王府的藥都用上了嗎?”
“多謝太子關心,那些藥藥效很好。”福全心裏老安慰了,這侄子,實在!
又寒暄了幾句,太子才扶着福全出去。回來以後,康熙就見太子一臉笑意神採奕奕的樣子,又聽說他親手扶着福全出去,也感覺十分欣慰,自己這個兒子終於長大了,不像老大那樣都快把他氣死了。想着自己寶貝太子現在身邊連個可心人都沒有,於是想着明年舉行秀女大選,趕緊給自己兒子指婚
作者有話要說:1改了歷史,佟國綱沒有戰死。
ps.上章有人說忘記了哈豐阿是誰,這裏說明一下。哈豐阿跟阿楚琨是宜妃跟女主的一母同胞兄弟,哈豐阿的妻子是喜塔臘氏;阿楚琨行二,其妻是赫舍裏氏;巴彥是庶出的兒子,其妻是富察氏。
pps.謝謝花皮貓跟雅凜的地雷。
ppps.突然好想寫太子妃是重生回來的,腫麼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