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金小花只是暫住金家, 早晚會回張家, 王氏彆扭了一會還是跟着金大山回了金家。不管怎麼說,日子總是要過的。總不能學着金小花一樣,老是住在孃家招人嫌吧!屆時, 被趕出孃家的,倒是她了。
少了每日都萬般吵鬧的張家, 少了時常破口大罵的劉氏,這一年的小杏村突兀的安靜了下來。起初的些微不習慣後, 小杏村衆人迎來了一個甚是溫馨的新年, 倒也別有一番輕鬆感。
相比小杏村的寧靜,遠在上京的黑臉神醫可謂異常鬱悶。不是說回去過個年就回上京嗎?怎麼突然就懷上了?果然是誠心跟他作對的丫頭,誠心不想讓他過舒坦日子。越想越煩躁, 再度對上侍郎府的人時, 黑臉神醫的態度就顯得更是惡劣。
“定王爺,我家夫君的腿能治好嗎?”莫綺霧提心吊膽的問道。若是治不好, 她這一輩子可就徹底完了。
“都還沒開始治, 治的好治不好本王怎麼知道?”看都不看莫綺霧,黑臉神醫沒好氣的回道。
定王爺站着這老半天卻只是一言不發的盯着牀上,難道不是在望聞聽切?莫綺霧心下腹誹,卻也不敢問出聲來。
“行了行了,都給本王滾出去!別在這礙着本王診治。”黑臉神醫不耐煩的揮揮手, 反客爲主的趕起人來。
“是。”莫綺霧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反駁黑臉神醫,只得低頭退下。
“喲,被趕出來了?”一身素衣的三姨娘端着盤子站在門口, 臉上盡是諷刺。
“三姨娘?你還不下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做的?站在這是想偷懶?”莫綺霧抬起頭,分外的高傲。不過是一個失寵的姨娘,也敢跑到她面前叫囂?
“你就可勁得意吧!”三姨娘陰着臉,咬牙切齒。她纔是三公子的親孃!莫綺霧再囂張又怎樣?早晚得對她低頭認錯!
“三姨娘倒是想得意,那也得有得意的資格和資本不是?”莫綺霧探身湊近三姨娘,低聲說道。
“你...”三姨娘怒氣直冒,卻也識相的忍住。沒了侍郎大人的疼寵,沒了玉樹臨風的三公子做護身符,如今的她只能無可奈何的放低姿態,任莫綺霧騎到她的頭上撒野。
“怎樣?”莫綺霧笑的甚是得意,隱隱帶着些許惡意。
“吵什麼吵?滾遠點鬧去!”黑臉神醫重重一拍房門,走了出來。
“王爺恕罪!”大驚之下,莫綺霧和三姨娘同時跪下,再無剛剛的劍拔弩張。
黑臉神醫的眼中冷凝一片,瞪向身旁的下人:“把侍郎夫人給本王叫過來!”
下人應聲而去。沒過多久,侍郎夫人便滿臉急色的小跑了過來:“妾身見過王爺。”
“侍郎府是什麼意思?既然有膽子將本王請過來,居然還敢放兩隻瘋狗在屋外狂吠?沒事拖下去打一頓。再不濟,趕出府去更是省事!”心情不好的黑臉神醫說起話來極其難聽,直接將莫綺霧和三姨娘比作了狗。沒事就喜歡跑到他面前狂吠,真當他治不了她們?
見定王爺發怒,三姨娘穩住心緒,沒敢抬頭。
“王爺息怒!”莫綺霧咬咬嘴脣,滿臉的不服氣皆化爲怨怒的忍耐。憑什麼莫綺琉就能得到定王爺的另眼相待,偏偏恭敬守禮的她非但得不了定王爺的眼,還處處遭嫌棄?
莫綺霧不說話還好,一句帶着怨氣的話剛一出口瞬間就點燃了黑臉神醫心中的炮竹:“怎麼?本王說錯了?身爲侍郎府三少夫人,夫君躺在牀上等着醫治,你卻趁機站在外面跟夫君的親孃作對。如此沒有禮數的莫園七姑娘,有何資格不忿?”
莫園七姑娘這個稱呼如雷擊般鎮住莫綺霧的心神。身在夫家卻被冠以在孃家的稱呼,無疑是最大的諷刺和懲罰。若是旁人,她或許還可反駁一下。可站在眼前的是定王爺,再苦再疼,她只能咬牙受着。
“行了,本王今日沒心情開診。侍郎府還是另請高明吧!”正因爲是一代神醫,正因爲是皇家王爺,黑臉神醫傲視天下亦不無不可,更何況眼下一個小小的侍郎府。
“王爺慢走。”尚未弄清何種情況就被噴了一臉不是的御史夫人屈下膝,恭敬相送。
“還算是個知禮的。”黑臉神醫離開的腳步停下,意味深長的說道,“就是治家不怎麼樣。”
“妾身知錯。”身爲侍郎府主母卻被定王爺公然訓斥不會治家,侍郎夫人挺直了背,握緊拳虛心受教。莫綺霧,真的太讓她失望了!
攪渾了侍郎府的一池春水後,黑臉神醫的憋悶總算是散了些許,甩着袖子大步離開。等小滿那丫頭回來的時候,他可得好好邀邀功。這一回,不但三姨娘,就是小滿看不慣的莫綺霧,他也一併訓了。接下來,就看侍郎夫人的表現了。
沒有讓黑臉神醫失望,第二日侍郎府便傳出三少夫人不尊長輩罰跪祖宗牌位三日的惡名。而三姨娘,則是直接被送往了城外的清心庵小住。至於這個小住歸期在何日,侍郎夫人沒有言明,也無人敢去多問。
眼睜睜的看着哭天喊地的親孃被送走,躺在牀上的侍郎府三公子陰狠着臉沒有阻攔。莫綺霧,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毒婦!只要他能離開這個該死的牀,只要他的腿能治好,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休了莫綺霧這個毒婦!
然而,侍郎府三公子的腿迄今未好。何時能好,還得再依照黑臉神醫的心情。亦或許,待程修有朝一日再到上京,他的苦難之日方可解脫?也或許,侍郎府哪日佛祖庇佑,能換來黑臉神醫的另眼相待?
不管怎麼說,身爲醫者,黑臉神醫不可能永遠對侍郎府三公子不管不顧。總有一日,三公子的腿一定會好的。而莫綺霧,也終將得到她該有的懲罰。或許因着有莫園這個孃家做靠山,三公子不可能休棄莫綺霧。然而,失了侍郎夫人的好感,失了三公子的眷顧。偌大的侍郎府,她又該如何自處?或許,也就只能順應天命了吧!
劉氏是在兩個月後醒過來的,彼時張家人早已銷聲匿跡。睜開眼的劉氏,一陣破口大罵還未到最後,便抱着疼痛欲裂的頭無力的倒回了牀上。本着醫者之心,被金大山找上門的程修還是上了金家一趟。一番診治後,程修轉身出門。金小花見狀就追了出去:“小神醫,我娘她沒事吧?”
程修沒說話,只是轉向一旁的金老爹:“頭疼這病馬虎不得,怕是還要再喫上一段時日的藥。”
“是不是留下了啥毛病?”聽着程修慎重的語氣,金老爹擔憂道。
“少動腦子少罵人。”程修面色平靜,語氣不明。劉氏有沒有腦子,他不予置評。不過,他很樂見劉氏一罵人就頭疼。誰能想到劉氏安然醒來的隱患竟是不時的頭疼?而且是一動怒就引發的刻骨疼痛。被鐵鍬打中頭而留下的頑疾嗎?還真是報應!雖然心知頭疼的起因,也知劉氏切忌動怒生氣,程修卻並未說出口。如此回答拐了一個小彎,卻也並未說錯。詳加參詳,或許能夠通透。
劉氏動沒動腦子無人知曉。倒是每當她罵人罵的最興起之時,頭總是會疼痛萬分。譬如此刻:“金老頭,你個沒本事的死老頭子。你居然就這樣讓張家給跑了?張大娘差點拿着鐵鍬殺了我,你居然放任不管?還有金大山,你是怎麼爲人子的?你娘就站在你的眼前卻差點被人打死,你居然都不放在心上?”自打聽說張家人被趕出了小杏村,劉氏非但沒有感到高興,反而怒極。他們居然就這樣放任那個差點沒殺了她的張大娘離開?簡直是無用至極!
“娘,你少說兩句好不好?”金小花捂着耳朵,受不了的大喊道。天天吵,天天鬧,還過不過日子了?
“金小花你個死沒良心的蠢貨!要不是你,老孃能落到這個地步?老孃...啊...”劉氏猛的抱頭,撞在了門上,“痛...痛死了...”
“娘,我去找小神醫。”金小花說着就往外跑。
“娘,你先靜靜。”金大山一把扯過金老爹,另一手扯過王氏,緊隨其後。娘已經不是第一次發作,每次都鬧得天翻地覆。此般下去,金家只會永無寧日。
“又鬧起來了?”見金小花又找上門來,金小滿怒道。每次鬧都來找程小四,金小花到底煩不煩?
“金小滿,我娘疼的厲害。小神醫再不過去看看,我娘就完了。”即便早已被折騰的精疲力竭,金小花卻是比誰都清楚:不論劉氏鬧得再狠,總歸是她害得。
“完了?放心。你娘如此命大,死不了的。”金小花哪次跑來不是喊着劉氏要死了?可哪次又真的死了?
“這次不一樣。我娘真的很疼,我沒騙你們!小神醫,你就行行好,先跟我去金家看看吧!”金小花急衝衝的就想伸手去拉程修。
“金小花,你給我住手!”挺着幾個月的肚子,金小滿仍是囂張依舊。柳眉一揚,小手就大力的拍在了身旁的紅木桌上。要不是程大娘沒收了她的殺豬刀,說是會帶壞娃娃,此刻的她早已飛出殺豬刀,逼得金小花再也不敢靠近程小四半步!
“金小滿,你不要無理取鬧!”金小花怔了一下,隨即怒道,“我知道我娘這些年對你不好,也不厚道。可你怎能枉顧她的死活?”
看着一臉正義的金小花,金小滿氣急反笑:“就算我枉顧她的死活又怎樣?今日程小四就是不能出去!”
“你...”見跟金小滿說不通,金小花轉向程修,“小神醫,你可是大夫,你也這樣想?”
淡淡的撇了一眼金小花,程修不以爲意的走近金小滿:“我首先是小滿的夫君,然後纔是大夫。”
“可你是小神醫!”金小花不敢置信的望着程修。醫術高明,仁慈偉大的小神醫怎能任由金小滿無理取鬧?
“虛名而已,非我本願。”他從不在乎小神醫的稱號,正如他從沒想過御醫的榮華富貴一般。名聲權貴,不過是過眼雲煙,何需放在心上?
金小花呆住,徹底啞口無言。若是連小神醫也不出手相救,她娘...是不是真的會被活活痛死?
劉氏自是不會活活痛死的。少了可以指責怒罵的對象,面對着空無一人的屋子,她能對誰生氣?又能對誰發怒?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緩過勁來的劉氏便撐着頭開始出門尋人:“金老頭,金大山,金小花,都死哪去了?”
聽到劉氏的喊聲,躲在屋外大樹下的金老爹和金大山對視一眼,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爹,這樣下去不是法子。”王氏滿眼的忿忿然,“娘一看到咱們就生氣,一生氣就頭疼,一頭疼就砸東西。咱們家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王氏!”聽着王氏的埋怨,金大山出聲喝止。總歸是生他養他的親孃啊!
“爹,身爲金家的媳婦,確實不該說這些話。可也正是因爲兒媳是金家人,才必須說出來。”不理會金大山的黑臉,王氏繼續說道,“孃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此般長久鬧下去,咱們家只會永無寧日,不得安生。”
“那照你的意思,該怎麼辦?”沉默良久,金老爹艱難的問道。
“不是說小花要回張家住嗎?讓娘也一併搬過去吧!”王氏狠狠心,飛快的說完心中的打算,“娘心中耿耿於懷的無非是咱們沒幫她教訓張大娘。現在把屬於張大孃的屋子送給她住,她肯定很樂意。只有娘舒心了,咱們才能過上安生日子。”
“張家是小花的婆家,小花住自是沒問題。可娘住過去像什麼話?”金大山當即反對。小花一直拖着不肯回張家,現在再加一個娘,怎麼可能?
“不像話又怎樣?你還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咱們家的情況村裏的人誰不知曉?又不是誠心想要去佔張家的屋子,誰能說咱們家半句不是?要是爹覺得不妥,咱們去跟村長說說?”王氏可是斟酌了好久才定下的解決之道,既然說出口就不會善罷甘休。一爲解決怎麼也不肯離開的金小花,二爲脫離劉氏的吵鬧。這種煩心事,村長肯定會睜隻眼閉隻眼的。
金老爹悶着頭沒說話,雙手揹着身後徑直回了金家。
瞪了王氏一眼,金大山跟着轉身,迎接劉氏的又一輪爆發。
見金老爹和金大山不溫不火的回應,王氏拉長了臉。行,有本事大家就耗着!她就不信他們能拖到猴年馬月去!
金家的混亂沒有再耗下去。兩日後,被劉氏推到在地的金小花毫無預兆的暈了過去。
“什麼?有喜了?”金家人震住。金小花怎麼會有喜?張鐵柱可是都離開三個多月了。這個孩子,又是從哪來的?幾人不自覺的就想起了鄧水仙被浸豬籠一事。
“爹,是張鐵柱。”剛醒過來便聽說有了孩子,生怕和鄧水仙一樣被浸豬籠的金小花來不及細想就嚷了出來。反正那一日張鐵柱在河邊辱她一事很多村民都看到了,就算說出來也不怕丟人。
“張鐵柱?”若是張鐵柱自是無需多說,這個孩子是名正言順的。可張鐵柱一家已經離開了小杏村,小花母子的以後...想到這,金老爹又犯起愁來。
王氏的心思則活絡了起來:“爹,小花有了身子再住在孃家可就真的說不過去了,還得儘早回張家安胎纔行。”
“嗯。”王氏的說法沒錯。畢竟是張家的孩子,小花是時候該回張家了。
“咱們金家也不是不近人情,讓小花一個人回張家住。”找到正當理由的王氏猶豫了一下,老生常談,“要不就讓娘陪着一起過去照顧小花?”
“不行!”金大山的反對脫口而出。
“我倒覺得大嫂這個建議不錯。”被金大山請來爲金小花診治的程修開了口,“本就是張家的孩子,本該是找到張鐵柱讓其負責。可一旦找過去,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張鐵柱,就是找到了怕也沒有好日子過。與其這樣,不如讓孩子留在小杏村過活。”
“對,小神醫說的沒錯。”沒想到程修會贊同她,王氏激動的直點頭。
“所以說,大嫂的考量是很對的。金小花要回張家,可張家空無一人。除了讓金小花她娘跟過去照看,別無他法。”也就是說,讓這對母女兀自殘殺去吧!鬥得過就鬥,逗不過就忍着。別出來禍害其他人就行!
見程修也這般說,王氏更是得意:“就是就是。正好還能平息娘對張大孃的怨恨和不滿,心情一好就不會頭疼。豈不是一箭雙鵰的好事?”
“什麼好事?”心知犯錯不敢進屋的劉氏偷偷靠了過來。
“還能是什麼好事?咱們正商量着讓娘跟小花一起去住張家那幾間大屋子呢!”王氏搶在金大山開口之前帶着羨慕的語氣嘆道。
“什麼?張家的屋子給我住?”劉氏一聽就樂了。張家那幾間屋子確實挺大的。還有小花那間八成新的屋子一直空着在呢!
“是是。就怕娘不想過去住...”王氏轉了口風,撇撇嘴。
“怎麼不住?住住,一定要住!”劉氏連忙應好,對着怔愣在牀的金小花喊道,“小花,快!收拾東西咱們今日就搬過去。”
“可是我...”金小花軟了聲音。她不想回張家...
“你什麼你?現在的張家可都是你一個人的呢!還猶豫什麼?馬上搬!”不給金小花說話的機會,劉氏大笑着回屋收拾東西去了。張家啊,屋子啊,全都是她的了。就讓那殺千刀的張大娘流落在外,餓死街頭吧!
看着沉默不語的金老爹和金大山,王氏笑了。他們父子不願做惡人,她來做。只要能過上安生日子,什麼都好。
“若是娘跟過去住,爹最好還是先去跟村長說一聲。反正是爲了照顧張家的孫子,村長肯定不會反對的。”打鐵趁熱,將劉氏弄出金家這事,程修有心爲之。
“大山,你看...”金老爹聞言就看向了金大山。畢竟是大山的親孃,怎麼決定還得大山點頭纔行。
“爹,就這樣辦吧!”金大山耷拉着頭說道。娘自己都樂意過去張家了,他還能說什麼?也或許,這便是娘想要的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見事情已成定局,程修離開了金家。劉氏離開金家,最高興的應該是小滿吧!
金老爹去跟村長說此事時,村長答應的分外乾脆。金小花懷了張家的孩子,自然該回張家去住。張家無人照顧,劉氏搬過去也無可厚非。反正張鐵柱一家是不可能再回小杏村了。這個孩子,就當是張家在小杏村的最後一點痕跡吧!至於該金家養活,還是該由金小花一力撫養,那便是金家該操心的事了。
果不其然,聽說劉氏帶着金小花搬出金家,金小滿頓感心情舒暢,樂不可支的笑了好久才停下來。時隔十年,劉氏終於離開了本應屬於她孃的金家。如此樂事,怎能不高興?
因着有了身子,莫綺琉和司輒離的大喜金小滿和程修自是無法趕去。程修去信表恭賀之時,順便將金小滿的再三唸叨告知莫綺琉,來日他們回上京定當補回賀禮。
沒成想會收到莫綺琉的回信,金小滿激動萬分的接過信,看來看去最後還是撅着嘴遞給了程修。時至今日,不得不說,不識字的最大害處就是她竟然無法看懂小八的信。
“小滿,八姑娘先是恭賀你有喜,接着又叮囑你要好好養身子,乖乖聽話。還說待你去上京,定要去找她一聚。”掃過信上的內容,程修笑道。八姑娘和小滿居然成爲可以說貼心話的姐妹了,真的很令人意外。
“真的?小八沒有生氣我不能趕去賀喜?”攀着程修的胳膊,金小滿不敢相信的湊過去盯着信問道。
“沒有。”將手中的信還給小滿,程修繼續說道,“司將軍也有來信。師父將咱們未歸的怨氣發在了侍郎府三姨娘和三少夫人的身上,還吵嚷着咱們再不去上京他就趕來小杏村。”
“侍郎府?”腦中頓時浮現三姨娘和三少夫人目中無人的傲慢嘴臉,金小滿眯着眼點點頭,“臭老頭總算是做了一回好事。”
“你啊...”程修寵溺的笑笑。小滿和師父明明都很喜歡彼此,卻偏偏老愛故作一副看不上眼彼此的模樣。同樣的嘴硬心軟,同樣的不拘小節。這樣的兩人,要說相處不來,真的很難讓他相信。
涼平二十七年秋,金小滿在小杏村平安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取名程希。此子一經出生,盡得程家和鄭家的寵愛,說是珍之若寶亦不爲過。此般一來,金小滿和程修去上京的日子就一拖再拖,直到黑臉神醫帶着幾大車的賀禮怒而趕來。於是,程家其樂融融的熱鬧戲碼又一次華麗開場。
“臭老頭,你這是什麼意思?”瞪着再度抱着程希不肯撒手的黑臉神醫,金小滿已不知是多少次的亮出了明晃晃的殺豬刀。
“哼!”黑臉神醫冷哼着不理會金小滿的威脅,轉身就跑。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可愛又粉嘟嘟還恰好入了他眼的娃娃可以玩玩,哪能隨隨便便就撒手?
“臭老頭,把我兒子還給我!”金小滿揮着殺豬刀就追了上去。每次都跟她搶兒子,太過分了!
“小四,管管小滿,整日臭老頭臭老頭的叫着,怎麼像話?”程大娘不贊同的對程修說道。神醫可是王爺,哪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可以大不敬的?
“娘,您放心。師父和小滿,都是...”程修悠哉的自醫書上抬起頭,瞥了一眼院子中你追我跑的兩人,不甚在意道,“樂在其中。”
程大娘一頓,無奈的搖搖頭,放棄遊說。罷了,小四都能這麼放心的坐在這,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鬧歸鬧,可別摔了老婆子的乖乖重孫啊!”目不轉睛的看着黑臉神醫懷中的程希,程奶奶卻是忍不住抱怨道。
一旁的程家人和鄭家人聞言不禁會心一笑。就是被搬去張家卻依然吵鬧不已的金小花和劉氏折騰的苦不堪言的金老爹和金大山夫婦,亦是露出了闊別已久的笑臉。
其實,生活還是很美好的,不是嗎?